我所发的五件军大衣

故居行人物谈 2025-03-16 17:56:33

我在县武装部院内

我入伍是1969年12月17日晚上,到达山西介休的。因是新组建的部队,第二天就分配到一营部指挥排有线二班。接着就下发了清一色的新绿色军大衣,双排扣、栽绒领,防风保暖,耐磨耐脏,一个个新战士穿在身上特别精神、亮丽。

这与1969年3月入伍,组建来的老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们在老部队发的是陈旧的没有栽绒领的黄色军大衣,就跟老电影《南征北战》营以下干部穿的军大衣一样。平时集合他们都不好意思穿,只是抱着。整理内务,那黄不拉几的旧军大衣,也整理不出型来。我们这批新兵,真是赶上了好时候,新部队、新绿色军大衣。

过了元旦,1970年1月2日,我被调到通信班,接我的是张副营长。我打好背包,正卷绿色军大衣时,张副营长说:“不用捆了,我给你抱着。”这样,张副营长就一手抱着绿色军大衣,一手提着我的网兜,把我接到了营部通信班。

过了春节,我们部队又去天津南郊区官江湖畔种水稻。出发的那天是1970年2月22日,介休下起大雪,我们都穿着军大衣上了闷罐前往塘沽火车站。到了塘沽,依旧是大雪皑皑,干部战士顶着踩着大雪向官江湖畔进发,而我却穿着绿色军大衣留在站台看守东西。

那时,只有团场有几辆破旧的美式十轮大卡车,我们营部车管助理员梁万生是大比武时的尖子,开车、修车一流,就提前赶了过去,负责修车、开车,以保证美式十轮大卡车正常运行。等部队到了塘沽后,他一直忙着,拉这拉那,直到很晚,才拉我们营部的东西。我上到车厢上,迎着凛冽的西北风,向官江湖畔奔去。到了目的地,我的双脚冻得都不能动弹,是梁万生助理员把我抱下了车,印象特别深刻。

这一年我们种的稻谷大丰收,部队也开始接装,1970年11月27日,我们又返回了山西介休。这时的部队已鸟枪换炮,每个炮连就有六辆炮车、八辆解放牌汽车,齐装满员,焕然一新。

就在这时,毛主席“11.24”批示:“这样训练好!如不这样训练,就会变成老爷兵”传达到部队,我们先是拉练到县城附近村庄,过了春节,又开始长途野营拉练。1971年2月11日到达中阳金罗镇。13日,准备翻越薛公岭向汾阳栗家庄开进时,早晨却下起了大雪,而且越下越大。薛公岭位于离石与汾阳交界处,海拔1763米,太(原)绥(德)公路由山顶经过,是扼守晋陕通行的制高点。上级领导考虑行车安全,临时动议,夜宿吴城镇,第二天再适时翻越薛公岭。

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摩托化行军,大雪纷飞,满地洁白,宿营车刚刚出发,大部队的车辆绑好防滑链就行动了。多亏宿营车是单车跑得快,号房子还在进行中,大部队就到了吴城镇。又多亏乡亲们纷纷拿着已号好的各个班排的纸条,到村外迎接,部队才顺利地住进了各个乡亲家。那时的军民鱼水情就是好。

第二天早晨,营部人员早早起来拉着沙子,上薛公岭进行铺撒,以保证大部队翻越薛公岭。当刘营长乘坐指挥车带领大部队到达薛公岭制高点的时候,程团长早已在那里迎候。我是通信员也在车上,就与刘营长、闻教导员一起下了车。都穿着军大衣,白雪皑皑,北风呼啸,寒风凛冽,高处不胜寒!告别团长,车队翻过薛公岭,到了汾阳杨家庄一带,却是向阳春来早,满目春色。

这件绿色军大衣前前后后跟我有近四年。1973年2月,我提营部书记后,到了秋季换装,后勤部门竟给我发了一件干部式绿色军大衣,让我上交那件战士式绿色军大衣。我说,“算了吧!我还穿我这件绿色军大衣,跟我这几年还挺有感情。”上士不干,“上级既给你发了,你就换呗!再说你都是干部了,还穿那干啥!”,这样,我就有了第二件绿色军大衣。

干部式绿色军大衣与战士式绿色军大衣还是有区别,战士式绿色军大衣前面的兜口是斜式,干部式绿色军大衣前面的兜口有盖,背后中间还有一条衬,衬上还缀有两个扣子,不知是什么意思,也许是为了好看,有区别?

这年10月底,我就调到了团政治处组织股当见习干事。这件干部式绿色军大衣,也没穿多长时间,仅仅一年多吧!到了1975年秋季,部队一律要调换成绿色军大衣。当时,我也不想调换了,平时注意爱护,还跟新的似的。一领导说,“换了吧!部队有要求,整齐划一吗?”我就交旧又发了一件新绿色军大衣。后来,我才知道,这位领导盯上了我这件绿色军大衣,我一上交,他就用他的人字呢发黄色的军大衣换走了。其实,现在看来,那发黄色的人字呢军大衣应该质量更好,这绿色军大衣只是显着鲜亮。

我与电影组长强健在炮阵地合影

这就是我的第三件绿色军大衣,不过,跟我时间最长,我与李副参谋长在炮阵地前的合影,以及与强健到炮阵地前的合影,都穿的是这件绿色军大衣。

当然,我也穿过军皮大衣,那是1978年11月初,我们部队铁路运输到晋北朔县一带进行野营拉练。晋北属于“三北地区”,部队享受“三皮”待遇,即:皮大衣、皮帽子、皮大头鞋。我们部队出发前,就给每人发了旧皮大衣、旧大头鞋。不过,等拉练回来,旧皮大衣又收回了。因不属于供给证下发的,我就没算在内,仍穿我这第三件绿色军大衣。

这第三件绿色军大衣跟我跑的地方多了。1980年3月底,我调到丰润县武装部,一家人算是团聚了。县武装部就是“穿军装的老百姓”,家吃家住,近处,骑自行车;远处,坐汽车;看电影,有电影院,穿军大衣的时候很少。只是中午休息,盖着军大衣。这也养成了多年的习惯,直到现在春秋冬三季,中午休息还是都盖军大衣,省事,到点,一起身叠叠大衣就走。

1983年10月,我经石家庄陆军学校高中教员文化班学习后,又调到省军区教导大队高中文化班当教员。转眼八年过去,可能是军大衣八年一调换,按供给证,又给我发了一件新绿色军大衣,即第四件绿色军大衣。当时可以扣钱,我就交了钱,把这第三件绿色军大衣留下。因这件绿色军大衣伴随我,从野战军到地方军,从基层到机关,时间最长,跑的地方最多,有感情了。这样我就有了两件绿色军大衣。不久,我家属随军也调到石家庄,平时教学穿的很少,仍是中午休息盖着这第三件绿色军大衣,那第四件绿色军大衣基本上没有动。

1985年4月,唐山成立预备役炮兵师,因我是炮兵出身,领导又让我回丰润县武装部任副政委兼预备役炮团副政委。这一年军队服装改革,下发85式军装,团以上干部夏服为凡尔丁毛料,冬服为马裤呢毛料,大衣为大衣呢毛料。到了十月份,又给我发了一件大衣呢毛料军大衣,这就是我发的第五件军大衣。后来,据战友说,我们第一批发的大衣呢毛料军大衣质量最好,穿在身上就是不一样,潇洒挺直,利落精神。那时刚30多岁,显得更是朝气蓬勃,英姿焕发,前面第一张照片就是我穿大衣呢毛料军大衣照的相。

可惜,好景不长,1986年下半年县武装部移交地方,预备役炮团取消副政委,我这“双天官”嘛也不沾!领导找我谈话,问“有什么打算?”我说:“家属已到石家庄,就转业回石家庄吧!”后来,移交到县武装部的战友说:“你就不应该走,过几年县武装部不又恢复了军籍,又穿了军装。”我一丝苦笑,心想“马克思不是算命先生,命中要有自然有,命中没有莫强求”。起初领导是有那个意图,因没有政委,就想把我交到那儿。但我认为,家属已到了石家庄,脱了军装交到这儿又两地分居何苦呢,就提出了转业回石家庄。

这样,我就转业进了石家庄铁路。铁路也是半军事化,一年四季也发路服,也有大衣,还有呢子大衣呢。部队发的军大衣基本上就用不住穿,只是中午休息时盖。

一年春节过后,老家的外甥来了,看我盖的军大衣喜欢,就说:“二舅,你不还有新的呢嘛!这个旧的给我吧!”外甥既然开了口,我就说:“那你拿走就拿走!我再盖那新的。”

这是我的第四件绿色军大衣

从此,每天中午再休息,我就开始盖起我的第四件绿色军大衣,直到现在,仍是盖着。这第四件绿色军大衣,不是穿旧的,而是这么多年盖旧的。

大衣呢毛料军大衣更是穿得少,主要是过节有什么活动才穿穿。记得那年春节前,我们去西柏坡写春联。西柏坡是革命圣地,我就穿上了大衣呢毛料军大衣,一上汽车,书友们见了就笑,“曹主任,还把老箱底穿出来了”。到了西柏坡,乡亲们都愿围着我这老兵求字,着实让我多写了几幅春联。

这就是我所发的五件军大衣的经历,回想起来也蛮有意思的。军旅生涯终身难忘,老了老了,这最后两件军大衣将伴随我一生。

九口 2025、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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