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1920年代,美国混乱,丑闻不断。
于是有一批人,专门揭露丑闻。这类人有个专门的称呼Muckraker。老罗斯福更曾描述他们是所谓“扒粪人”。许多记者不喜欢这说法,认为这是老罗斯福对他们的污名化:怎么就扒粪了?但当时调查记者扒粪,确实是有点意义的。
扒粪记者有可能让人吃的东西稍微健康点。比如1904年厄普顿·辛克莱匿名去芝加哥的肉类加工厂干了七个星期,第二年以连载的方式陈述他所见的肉厂现状。当时老罗斯福看了都觉得恶心。从此有了肉类检验检疫法案,有了1906食品药品管理法案,甚至有了后来的食品和药物管理局。
调查记者有可能让病人或非病人,都稍微过得像个人。比如1872年,《纽约论坛报》的朱利叶斯·钱伯斯将自己送进了布鲁明代尔精神病院,做出了病院如何对付事实上没病的病人。
他的报导让十二个没病但被困在病院里的病人得以释放,反逼医院对员工和管理层进行了改组,并最终改变了精神病法。1887年,伊丽莎白·科克伦·西曼一度靠装疯,调查纽约女子精神病院,然后以奈莉·布莱的笔名,写了《疯人院十日》,揭露了医院的内部操作,大大改善了病院的情况。
调查记者有可能直接救人命。比如1996年《芝加哥论坛报》的约翰·M·克鲁德森发表研究分析,认为改在美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上安装除颤器。这文章让航空公司开始在飞机上安装除颤器。十年后美国航空公司报告说,这些机器挽救了80人的生命。大概这80个人,会直接感谢克鲁德森。
调差记者可以让世界上最大的垄断组织头疼。比如1904年,美国史上第一富豪约翰·洛克菲勒经营的标准石油公司,成为当世最大的垄断机构。公司前员工富兰克林·塔贝尔的女儿艾达·塔贝尔在在杂志上连载了《标准石油公司的历史》,这报导后来直接作为指控标准石油公司的证据,导致世上最大的托拉斯被拆分为34家小公司。
最讨厌调查记者的,大概不是芝加哥的吃肉人,而是洛克菲勒们。当然还有其他人:1974年尼克松下台,与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孜孜不倦的追查分不开,大概尼克松也不会喜欢调查记者。
毕竟,很难指望尼克松和洛克菲勒这路昧心货,会自己良心发现,凭空幡然悔悟。扒粪人这称呼不好听,但那会儿的美国,的确有无数待扒的污秽与阴暗,还有芝加哥肉类加工厂这类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