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政府雇员”(Special Government Employee, SGE)马斯克要从政府效率部辞职了?消息传来,相信很多人都会愣一下,科技狂人不是说能在不影响关键服务的情况下,削减15%的联邦支出,把美国政府的臃肿开支砍掉1万亿美元吗?怎么才干了几个月,就要拍拍屁股走人?这到底是受SGE身份的限制(美国联邦法律规律,政府特别雇员,在任何连续365天内的工作时间不得超过130天),还是受到太多打击,寒了心,受了惊,萌生退意?
2025年1月,马斯克以“特别政府雇员”身份加入政府效率部,跟特朗普搭档,扬言要“革官僚主义的命”。特朗普也高调宣称“这是商业天才拯救官僚体系的历史性时刻”。彼时,马斯克手握特斯拉、SpaceX和X(原推特)三大商业帝国,而特朗普需要一位能快速兑现“削减赤字”承诺的实干家,两人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马斯克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特斯拉裁员10%,Twitter接手后直接砍掉一半员工,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劲头,早就成了他的标签。他初到华盛顿仍试图使用这样的手段。
先是组建了一支由少数技术精英组成的核心团队,推行“降本增效”的激进政策,裁撤了近两万名政府雇员,对七万人提出“买断”计划,甚至直接关闭美国国际开发署等机构。但后来,他慢慢意识到,自己他手里的大刀和阔斧,越来越挥不动了。原来,华盛顿的官僚机器,不是特斯拉工厂的流水线,他想拆就拆,想砍就砍。
效率部虽然裁员超过2万人,但法律诉讼缠身,21名部门雇员集体辞职,抗议“破坏关键公共服务”;国会成员因财产来源遭马斯克公开质疑而集体反扑;民主党更直指马斯克的做法是“饮鸩止渴”,破坏三权分立平衡......也就是说,一直激进前行的效率部,甚至连个像样的可持续框架都没搭起来,就要面临草草收场的处境。
经过近130天的折腾,不光没让马斯克成为“政府救星”,反而让他遭受严重“反噬”。马斯克及旗下企业的口碑极速分化,针对他本人及其品牌的抗议甚至暴力活动,此起彼伏。
2025年以来,特斯拉销量在美国本土及欧洲市场严重下滑,德国更是出现销量暴跌76%的惨状,甚至在罗马一处展厅,还出现17辆电动车被焚毁的“意外”事件。特斯拉的股价与他任职效率部以前的峰值相比,下跌了约45%;其个人财富自2024年底,也缩水超过1000亿美元。
此外,SpaceX的政府合同也被质疑存在利益输送嫌疑。总之,如今的马斯克动辄得咎,其形象早已从昔日的“科技英雄”,沦落为很多人口中的“混乱制造者”。
面对马斯克的遭遇,他背后老板特朗普的态度,也非常耐人寻味。2024年底,两人一拍即合成立效率部时,新上任的特朗普可是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表示要支持马斯克到底的。可后来,随着白宫内外对马斯克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特朗普的支持,就变得没有当初承诺的那么坚定了。
比如,在某次内阁会议上,有人质问马斯克裁员的权力,特朗普就表示“马斯克只是提供建议,最终决策权在各部长手里。”再比如,当效率部因“非法获取联邦机构数据”遭起诉时,白宫也未提供实质性援助;当马斯克收到死亡威胁并立下遗嘱时,特朗普也仅以“他在公共领域待遇太糟”轻轻带过。
而就在前几天,有记者就马斯克去向的问题问特朗普时,他的回答是:“埃隆干得不错,但他是特别雇员,有自己的公司要管,终归要回去。”
特朗普的这些话,听上去似乎都很正确,完全没毛病,但却很难听出对马斯克热切支持和挽留的意思,反倒更像是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在悄无声息间与马斯克划清界限。
有人指责特朗普这是要“卸磨杀驴”,因为如果特朗普真想挽留马斯克,“特别政府雇员”的身份并不是不能克服的障碍。美国联邦法律规定,特别政府雇员如果因“不可预见的紧急情况”超过130天,机构可在次年重新任命,且在特殊情况下可能寻求法律豁免。
这种操作对特朗普来说不是难事,但如果特朗普不肯这么做也很容易理解。毕竟,他还要考虑自己的中期选举,还要继续在华盛顿政坛混,自然不愿意因为马斯克的激进做法,得罪太多人。
回过头看,马斯克跟华盛顿官僚的这场较量,像极了特斯拉早年的故事。2010年,特斯拉差点破产,马斯克硬是靠着自己的执拗和融资能力撑了过来。那时候,他面对的是市场和投资人,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可现在,作为“外来者”的他,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撼动的体系,和一个个绵密到无法想象的利益共同体。特斯拉的裁员,能换来股价上涨;政府的裁员,只会换来骂声一片,甚至对自己名声、企业和财富的无情反噬。
马斯克在硅谷是神,在华盛顿却成了靶子。这不仅让人想到另外一个人,刚成立效率部时,马斯克的副手,维韦克·拉马斯瓦。这哥们是共和党的政治新星,年轻有冲劲。可他就有眼力劲儿的多,在效率部干了没几天,就发现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生怕因为马斯克的激进做法,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搭进去,于是早早就以“个人原因”为由,辞职不干了。
相对而言,耿直Boy马斯克多少有点“后知后觉”,但充满激情、迎难而上,也正是他最有魅力的地方。
照目前的氛围看,特朗普挽留或续聘马斯克的概率,可能不大。不过对马斯克来说也许是好事。官场毕竟不是商场,华盛顿的人,也不是他公司的员工,那里全是千年的狐狸,全是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而且还有各种权力的加持,一个冒冒失失的外来闯入者,能活过三集就算幸运了。何必非要要做大战风车的唐吉坷德,趟那汪深不见底的浑水?做一个安安静静的世界首富和科技狂人,不也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