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B站跨年夜，一位虚拟主播“菜菜子Nanako”用标志性毒舌语录引爆弹幕，屏幕前操控这个二次元形象的竟是61岁的蔡明。这一幕魔幻现实，恰如这位春晚“活化石”的演艺生涯——一边被年轻人追捧为“初代AI喜剧人”，一边承受着“滚出春晚”的骂声。

1961年出生的蔡明，12岁便凭《海霞》中倔强的小海霞成为全民童星。15岁特招进入北影厂时，谢铁骊导演断言：“这丫头天生要吃演员饭”。

然而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整个80年代，她主演的《戴手铐的旅客》《倒蛋部队》等电影接连遇冷，同期出道的方舒、刘晓庆早已飞升影后，她却在银幕上查无此人。

转机出现在1990年陈佩斯的化妆间。看着郁郁寡欢的老友，刚凭《吃面条》封神的陈佩斯递来小品剧本：“试试这个，比电影痛快”。在《普拉蒂尼的长发》排练现场，蔡明即兴加入的陕西方言让陈佩斯拍腿叫绝：“你骨子里住着个喜剧疯子！”

1991年春晚，扎着麻花辫的陕西村姑让全国观众记住了蔡明。与郭达17年搭档期，她塑造的角色跨度惊人：96年《机器人趣话》里冰冷AI与娇羞新娘的无缝切换，03年《都是亲人》中失智老人的精准拿捏，至今仍是中戏教案级表演。

“那时候我们改六稿剧本算常态。”已故编剧石林曾回忆，97年《父亲》彩排时，蔡明为一句台词节奏较真到凌晨三点。这种较劲换来27次春晚登场纪录，比赵本山还多5次。2013年与潘长江首度合作的《想跳就跳》，更创造“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等年度流行语。

巅峰之下，危机悄然滋生。2016年《网购奇遇》中，55岁的蔡明顶着韩式半永久眉毛、紧身亮片裙亮相，网友惊呼“蔡阿姨变蛇精脸”。此后《学车》《“儿子”来了》等作品里，愈发夸张的毒舌老太形象引发争议：“除了尖酸刻薄还剩什么？”

面对质疑，蔡明的应对堪称行为艺术：2018年以58岁高龄拍摄《男人装》封面，真空上阵大秀美背；2020年冬奥宣传片中蕾丝透视装出镜，相关话题阅读量超3亿。老观众痛心疾首：“当年马大姐的朴实劲儿哪去了？”

鲜少人知的是，这位“不服老”的艺术家藏着多少无奈。2017年春晚后台，蔡明边吸氧边对词的照片引发心疼，她轻描淡写：“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的”。更残酷的是喜剧迭代——开心麻花、大碗娱乐等新势力崛起，传统小品式微已成定局。

“你以为我不想退休？”某次采访中蔡明罕见流露疲惫，“但春晚就像除夕的饺子，观众习惯了我的味道。”她的转型堪称悲壮：60岁学虚拟主播技术，在《花样实习生》被95后指挥得团团转，仍乐呵呵表示：“被年轻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面对“过气”嘲讽，蔡明笑得坦然：“能27次把欢笑准时端上除夕饭桌，我这辈子值了。”或许正如《闲人马大姐》那句经典台词：“较真儿的人，活得累，但睡得香。”在这个速朽的娱乐时代，这份固执何尝不是另一种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