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种的梨树活了80年，去世前悄悄告诉我：树洞里有个铁盒子！

外婆的房子在一条老巷子里，巷口有棵上了年纪的梨树。树干有人腰那么粗，枝干盘错，树皮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年春天，梨花开得漫天雪白，引得附近的老人都来乘凉。

巷子里的邻居都说，这是我外婆年轻时种的。那时候她刚嫁到这个院子，一心想着为这个家添点生机。我小时候问她为什么种梨树，她总笑而不答，只是摸着树皮说：“树比人有耐心。”

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天，外婆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编织。我总喜欢趴在她腿上，听她讲年轻时的故事。故事里有战乱年代的艰难，有她和外公的相识相知，也有这棵梨树见证的点点滴滴。

去年夏天，外婆的身体每况愈下。有一天傍晚，我去看她，她正坐在梨树下发呆。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在她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见我来了，朝我招手。

“小芳啊，”她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小时候问我为什么种梨树吗？”

我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空气中飘着浓郁的中药味，混杂着邻居家晾晒的咸菜气息。

“其实啊，”她顿了顿，“这树是有故事的。”她指着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面有个铁盒子，是你外公留下的。”

我愣住了。外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关于他的记忆只剩下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1963年，你外公参军前埋在树下的。他说等回来了要给我个惊喜。”外婆的眼里闪着光，“后来树长大了，树干把盒子包了进去。我一直没动过，想着等他回来自己拿。”

我看着树洞，不知道该说什么。隔壁李奶奶的收音机里传来《绒花》的旋律，街角有小贩在吆喝卖枣糕。

一个月后，外婆走了。临走前她握着我的手说：“等春天梨花开了，你去看看那个盒子。”

这个冬天特别长。我常去看那棵梨树，看着光秃秃的枝干，想象着盒子里会是什么。街坊们都说外婆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外公是从南方来的知识青年，两人一见钟情。这些故事我从小听到大，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和这棵梨树有关。

三月，第一朵梨花绽放的那天，我带着工具来到树前。树洞并不大，里面塞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取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盒子里有一封发黄的信，一块怀表，还有一张外婆年轻时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李芳，等我回来娶你。永远爱你的阿明，1963年3月15日。”

怀表已经锈迹斑斑，但还能听到微弱的滴答声。表盖内侧刻着几行小字：“在你种下梨树的地方，我埋下我们的爱情。愿岁月可回首，望你依旧如花美眷。”

我坐在树下，泪流满面。原来外婆守着这棵树，不只是在等一个人，更是在守护一段无法重来的青春。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就像外婆年轻时的笑靥。

巷口卖早点的王大爷推着车经过，喊了声：“闺女，要豆腐脑不？”我摇摇头，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深处。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从梨树下经过，女孩踮起脚尖，摘下一朵梨花别在发间。

如今每到春天，我都会来看这棵梨树。树下经常有老人乘凉，有人讲起外婆的故事，说她是巷子里最美的新娘，说她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我不说话，只是看着树干上那个已经愈合的树洞，想着年轻时的外婆，是不是也这样坐在树下，数着日子，盼着那个永远没有回来的春天。

日子还在继续。梨树依旧年年开花，树下的长椅换了又换，只是再也看不见外婆编织的身影。但每当夕阳西下，微风拂过树梢的时候，我仿佛能看见年轻的外婆，坐在树下，眺望着远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有时我会想，人这一生，是不是都在寻找一棵可以等候的树，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守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但或许，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倔强的幸福。就像这棵八十岁的梨树，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却依然在每个春天绽放如雪的繁花。

最近，我从旧货市场淘到一个和外公那块一模一样的怀表。我把它挂在了梨树的枝头，风一吹，就会发出轻轻的响声。邻居们都说，那是梨树在讲故事。而我知道，那是外婆和外公的爱情，还在时光深处，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