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4月1日)在西方被称为愚人节,意味着今天西方人对待任何消息都持怀疑态度。与之相同的是,四月份对整个世界变化来说,同样存在一些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第一,俄乌战争方面。
4月20日是西方的复活节,此前美国总统特朗普曾表示,希望在复活节前实现俄乌全面停火。尽管距离4月20日还有大约三周时间,目前尚无法确定停火是否会实现,但据我们掌握的最新信息来看,特朗普近两天对普京和泽连斯基的不满情绪正在加剧,甚至有媒体透露,特朗普曾对普京破口大骂。
换言之,普京提出的多个让特朗普感到无法接受的停战条件,也是俄乌实现停火的不确定因素。
第二,美国关税政策方面。
特朗普曾宣布,他将于4月2日起对世界一些国家实施对等关税,即这些国家对美国进口商品征收多少税率的关税,美国就将对它们的进口商品征收同样比例的关税。
特朗普提出所谓的“对等关税”,表面上看似乎合理,但实际上却并不“对等”。
由于美国作为自由贸易国家的传统,其对所有进口商品的平均税率大约在3.3%到3.4%之间,而其他国家对美国进口商品的税率,如英国和印度等国家则相对较高,其中印度高达17%。
这是历史形成的格局,在过去几百年间塑造了国际贸易的整体态势。如果特朗普政府出于所谓的绝对公平,而对所有与美国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实施对等关税,那不仅会对相关国家产生巨大影响,还会对全球贸易格局造成冲击。
因此,近日与美国有着紧密贸易关系的国家,对此都特别担心。据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此次美国实施对等关税的对象涉及15个“肮脏”的国家,它们与美国贸易关系密切,其中包括中国、印度、墨西哥等。
关于这个问题,我就不再赘述,如果大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可以收听我今天的音频节目《倾听彼得·邱》,里面有更加详细的分析。
至于特朗普对等关税的细节,等到北京时间4月2日晚上特朗普公布后,我再为大家提供更加详尽的点评与分析。
第三,法国方面。
巴黎刑事法院以挪用欧盟资金的罪名,判处法国极右翼领导人勒庞五年内禁止竞选公职,这意味着她至少在五年内不能参选法国总统。
众所周知,法国现任总统马克龙的任期将于2027年结束。此前我曾预测,马克龙在欧盟或法国最多只有两年的影响力,如果此时不对法国极右势力加以阻止,那么勒庞未来很可能会成为下一届法国总统。
因此,巴黎刑事法院此次对勒庞的判决,确实蕴含了丰富的政治意味。
那么,这份判决背后的政治含义究竟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呢?稍后我将详细分析。
我个人认为,是毁誉参半,正负皆有。而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美国副总统万斯攻击欧洲民主的一个主要筹码。
特朗普为何对俄乌两国领导人破口大骂?勒庞事件对未来欧洲意味着什么?
01
长话短说,我们先来看俄乌战争。
最近几周甚至一两个月内,我们讨论最多一个话题,可能就是俄乌战争,因为它一波三折,也涉及到美国、俄乌、欧洲、中国。其中,正在微妙变化的全球格局,对中国有潜在的重大影响。
过去46年的改革开放中,我们国家和人民的财富相当程度是由于融入当时的国际格局取得的,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发生了变化,我们自当密切关注。
最近两天,特朗普分别对泽连斯基和普京进行批评,尤其对普京,几乎可以说是“破口大骂”,称其在涉乌问题上的表态完全错误。恍惚间,甚至让人觉得特朗普又开始为泽连斯基说话了。
说实话,特朗普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什么根本立场,无非就是,第一,他并不喜欢战争,希望尽快实现和平,且从表层意义来说,这一点也符合包括中国在内各个国家的利益。
第二,他也是为了美国的利益,希望美国能通过斡旋俄乌停火,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占据主导地位。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毫无疑问也是为他个人和执政政府争取筹码。
然而,令特朗普没想到的是,俄乌两国都不买他的账,顶多泽连斯基因为深知自身国小力薄,不得不靠着美国。
所以,虽然泽连斯基之前在白宫与特朗普、万斯发生骂战,但最终还是放下身段,答应撤军、停火,甚至愿意签署那份屈辱的矿产协议。在泽连斯基看来,只要特朗普能帮助他停战,他连总统之位都能让出来。
现在,球踢到了普京这边,特朗普就反弹了。
特朗普此前曾说过,与俄罗斯谈判要比和乌克兰谈判困难得多,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起初,普京还只是提出了一些表面上的条件,比如欧洲不能在乌克兰驻军、乌克兰要撤出库尔斯克、承认俄罗斯对乌东四州所占土地的合法性等等。
我之前强调过,普京提出的一系列条件,并不是特朗普一个人能决定的,也不是美国或欧洲可以单独说了算的,他需要说服联合国和国际社会,而这已经让特朗普感到非常棘手,是一项完成不了的使命。
此外,我还提到过,普京又提出了一个新条件,即让联合国全面接管乌克兰。
就表面来看,普京的提议是无可非议的,且是打蛇打七寸,触及到了乌克兰问题的本质。
这从近期三年的俄乌战争,还有中期近二十多年,以美国为主的西方国家把乌克兰作为一个兵家必争之地,使得俄罗斯对周边小国感到极度不安就能看出。
坦率地说,自冷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欧洲国家一直在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
当然,俄罗斯并非没有反思自身的空间,它需要思考为何周围的国家都恐惧俄罗斯,即便是遥远的芬兰和北欧国家,也对俄罗斯持有恐惧态度。
从历史到近代乃至当代史上,无论是俄罗斯的前身苏联,还是今天苏联的继承国俄罗斯,都值得反思。
然而,问题在于,作为大国的俄罗斯,表达对自身国家安全的忧虑无可非议。
尽管冷战结束后,俄罗斯曾一度被西方打趴在底下,但其尊严不容侵犯。
当时,西方沉浸在冷战胜利的狂热中,无限压缩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也许当时的西方人未曾预料到,他们会尝到三十多年前种下的恶果。
因此,如今要讨论和平与停战,普京自然有权提出自己的看法,尽管他仍未完全反思周边国家为何惧怕他,但他有权直击当年的历史问题,寄希望通过联合国的方式托管乌克兰,从而实现对乌克兰国家的重建。
在这一点上,若让联合国接手管理乌克兰,推动该国的积极重建,除非联合国不公正,偏袒俄罗斯,否则几个常任理事国也会倾向于采取中立立场。
因此,在这一点上,其实国际社会是可以发挥既有利于俄罗斯,也有利于乌克兰,同时更有利于人类良知的积极贡献。
但恰恰在这一点上,让美国觉得犯难了,因为横跨美国多位领导人来看,其对俄战略就是要把俄罗斯搞垮。
因此,在这一点上,至少从某种结构上来说,我是支持普京的提议。
所以,不难看出,问题最终被推给了普京,而普京又迅速将问题反弹回特朗普,特朗普这才破口大骂。
然而,如果特朗普静下心来深入思考问题的本身,他可能会意识到,如果要终极解决问题,作为一个商人出身的领导者,在商言商也好,他其实有许多反思的空间。
如果说特朗普是对过去美国的主流派、政治家做错的事情,进行拨乱反正或者正本清源,那么我也希望他在这一方面能够真正地进行正本清源。
然而,我不确定特朗普及其团队是否具备这样的格局、高度、深度和穿透力,来思考这一问题,从而实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停战和平解决方案。
02
下面,我们再来说说法国的情况。
勒庞因挪用欧盟资金的罪名被定罪,如果属实,她确实应该受到惩罚;但关键问题在于,法院还禁止了她参选。
如果说因为牵涉官司而被禁止参选的话,那特朗普早该被禁止参选了。
据我所知,特朗普身陷至少34个官司,任何一项都足以成为禁止他参选的理由。
当然,美国和欧洲的传统不同,但是在美国人看来,这似乎是因为美国本身并未阻止,所以他们会认为这是有意为之,是故意设置议程。
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发生的几个案例,一个是在去年,罗马尼亚选举出一位亲俄罗斯的领导人。随后,罗马尼亚最高法院裁定选举结果无效。
这件事也成了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攻击欧洲的一个筹码,指责欧洲领导人不顾民意,违反民众言论自由,违背了欧美共享的所谓民主价值观。
虽说万斯此举有偷梁换柱之嫌,但从欧洲自身角度看,主流政客及司法体系当然有保护主流民主不受侵犯的义务,但如果为了维护正当价值观而罔顾程序正义,同样会对民主造成损害。
当然,如果在民粹基础上继续坚持程序正义,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1933年魏玛共和国的希特勒就是这样上台的,现在的特朗普也是这样上台的。
所以程序正义及其背后的民意基础是否成熟,主流政客和司法是否要人为设置议程限制是一个哲学问题。
再看德国选择党。
在此次民主选举中,选择党获得了约20%的选票,成为了德国第二大党。但在组阁谈判时,得票最多(29%)的基民盟却刻意排斥选择党,选择与竞选失败的社民党、自民党结盟。
这不仅使得组阁谈判异常艰难,也给了那些本应因执政失败而下台的政党,如社民党、自民党和绿党谈判筹码,甚至因为这些政党故意抬高价码,进一步加剧了组阁谈判的难度。
第三,勒庞。
如果勒庞确实有罪,依法判罪无可厚非,但如果因此剥夺其参选权利,不管是程序正义,还是逻辑以及哲学意义,都存在问题。
当然,从议程设置,捍卫主流民主价值观的角度来说无可厚非,但跳过程序正义,可能会引发更大问题。反之,若只强调程序正义,在民粹基础上,也可能导致民粹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看到,人类社会发展到21世纪中叶,在政治和治理层面,由于许多底层逻辑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所以在治理层面也出现了一系列看似表面,实则深刻的问题,如果问题得不到解决,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罗马尼亚、德国和法国的这些案例表明,有些行为虽在价值观上无可非议,但程序正义恰恰出现了问题,若这种情况在未来几年持续恶化,必然会使民粹更加膨胀,积聚更多怨气。
所以德国社民党绕开选择党组阁看似无可非议,但因为绕开了程序正义,反而会积攒很多民粹怨气。即便勉强上台,到2029年,德国选择党也一定会凭借更强大的民意支持进行反扑。
而即便躲过2029年,2033年,德国右翼政党的民意反扑只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若2033年极右翼在德国上台,历史将出现惊人巧合与讽刺的一幕,因为那时距离纳粹上台正好100周年。因此,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当下的我们必须要以更高的格局来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