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27号,上海迎来了解放。那时候,汪维恒是国民党在淞沪区的补给司令,还兼着上海市财政局局长和银行董事长的职务。他借着“投降”的说法,跑到财政局,跟上海市军管会的代表办了交接手续。
正当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之际,汪维恒悄悄把军管会的解放军代表顾淮拉到旁边办公室,说有悄悄话要说。顾淮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跟着进了局长办公室。这时,汪维恒似乎松了口气,开始向顾淮全盘托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1924年就悄悄加入了共产党,做的是地下工作。
一听这话,顾淮整个人都愣了,眼前这位过了五十岁的国民党军少将,居然是个老共产党员,党龄比自己还长,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估摸着没人信。
说实话,汪维恒和党组织有挺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上了。但就算这样,汪维恒也没对自己放松要求,他一门心思地想着为党做事,哪怕得冒险也在所不惜。
因为这消息太让人吃惊,顾淮心里也没底。好在此时上海已经解放了,他索性抓起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上海市副市长潘汉年的号码。电话里,潘汉年确认了汪维恒的身份,说他确实是上海地下党安插在敌人内部的特工。
“真是太棒了,真是让人高兴啊。”
顾淮兴奋地把手伸了出去,和汪维恒的手牢牢抓在了一起。
他俩之后就像啥也没发生一样,溜达出办公室,接着把那场国民党财政局局长给军管会代表交班的“戏”给演了下去。
交接搞定后,顾淮安排了一辆专车,直接送汪维恒去找潘汉年。到了那儿,汪维恒和潘汉年一碰头,就把从台湾弄来的国民党军事机密,还有美军顾问团的消息,都交给了党组织。
要不是后来发生了些突发事件,汪维恒说不定还能继续藏着掖着,在台湾一直潜伏呢。
说起来汪维恒这一辈子,那真是挺“神奇”的。看看他走过的路,用“不凡”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1924年入党的老党员】
五四运动过后,宁波那边有些有思想的学生,琢磨着怎么救国家、救人民,慢慢就开始接纳马克思主义了。
1923年快过完的时候,党员张秋人和徐梅坤根据党组织的安排,回到了宁波。那时候正是大革命时期,他们的任务是看看宁波的工人运动情况咋样,还得在当地建党组织,让党的影响力大起来。
就在那时候,张秋人、徐梅坤还有汪维恒他们,跟原来宁波那边的一帮子追求进步的学生搭上了线。
1924年年初的时候,通过张秋人的介绍,汪维恒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了宁波那边最早的一批党员。在他们的卖力推动下,宁波的党组织发展得特别快。一开始,党员人数还不到10个,但到了1927年4月上旬,宁波地委下面的支部就已经超过了40个,党员人数也涨到了1200多人。
汪维恒成为党员的第二年,党组织给了他一个新任务,让他悄悄地,不加声张地加入国民党,参与到那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中去。
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看中了汪维恒的先进思想,但更关键的是,他早年间就从北洋军需学校第四期毕业了。他在浙军里待过,还做过营和团的军需官,在国民党军的高层将领里,他有着很深的交情和人脉。
汪维恒接下了任务,单枪匹马地去了南京。打那以后,他就和党组织断了联系。
汪益增后来给自己改了名,叫汪维恒。这次大变动后,他选了这个新名字,就是要表达自己革命到底的坚定决心。
1928年9月份,汪维恒抵达南京后,就去找了在黄埔军校当经理处上校处长的陈良。陈良啊,是汪维恒在北京军需学校读书时的老师,他一直很看重汪维恒的正直不贪,所以这次特意给他安排了个职位,在国民党中央军需学校当中校科长。
汪维恒在国民党军队里的地位慢慢涨了起来,后来胡宗南找陈良,想让他推荐个军需官。陈良二话不说,直接推荐了汪维恒。汪维恒到了胡宗南那儿当军需官,因为他既清廉又能干,很快就赢得了胡宗南的器重。胡宗南还带着他一起去了河南、西安这些地方,一起建后勤基地。
汪维恒凭借在国民党军队里的身份,帮忙掩护并悄悄转移那些隐藏的地下党员。
1938年8月份,李克农点头同意后,中共南京那边的地下党成员史永,成功和汪维恒联系上了。
史永那时候对汪维恒是怎么被派去敌人窝里藏着的事儿一无所知,他就觉得汪维恒对共产党的看法好像变好了,觉得这人可以拉拢。所以,当他俩一碰头,史永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句:
“想不想帮共产党一把,一起干点事儿?”
汪维恒这么多年都没跟党组织联系上了,当史永一提起这事儿,他心里头一激灵,以为史永是党组织特地派来找他的。他乐坏了,几乎是不假思索,立马就点头应了下来。
这其实是个挺“暖心”的小插曲,直到解放以后,史永好不容易找到了金城,这才搞清楚汪维恒当年是奉命潜伏的事儿。
汪维恒在国民党军队里藏得很深,他的作用可大了去了,关键时候真能顶事儿。
1942年的时候,汪维恒收到任务,得想办法把被关在胡宗南部那个“西北劳动营”里的进步学生们救出来。
【营救“西北劳动营”的进步学生】
“胡宗南在1939年搞了个叫‘西北劳动营’的地方。”
抗战一打响,国民党军队在前面的战场上连连败退,大片国土被敌人占领。可你看看中国共产党带着的八路军、新四军,他们直接跑到敌人后面去了,打得那叫一个主动,战果也是满满的。就因为八路军、新四军在那么大地盘上这么积极地打,好多热血青年,心里装着抗日大事的,都跑到延安去了。
胡宗南接手封锁延安的任务后,不光在经济上动手脚,想饿垮、憋死延安,还扣下了一大批想要去延安的进步青年。为了拉拢这些学生,转变他们的想法,胡宗南专门搞了个教育的地方,对外说是“劳动营”,其实就是个集中营。学生们在那儿每天都被逼着听反动的课,稍微不顺从就得挨顿狠打。
1940年年初,蔡茂林,他之前在陕北公学念过书,因为老家的党组织遭到了破坏,心里头急着想回到解放区去。可没想到,在路上被胡宗南的部队给逮住了,之后就被扔进了“西北劳动营”。
两年多来,蔡茂林在牢里遭了不少罪,受尽了各种严刑拷打,但他一直硬气着,啥都没招。
从头到尾,蔡茂林都没亮出自己的身份。
汪维恒接到上面的任务后,就开始着手去救这批学生。他心里门儿清,胡宗南扣着这些学生,主要是想拉拢他们为己所用。这些学生里,大部分是共产党员,但他们藏得深,身份没暴露。这正好能派上用场,帮他们逃出这个鬼地方。
抗战一打响,胡宗南部就瞅准机会往大里扩,自己管起军需来。可这么一来,部队里军需方面的高手就不够用了。那时候,汪维恒正好在国民党中央军校西安分校,给胡宗南张罗培养军需人才的事儿。人手紧啊,急需一堆青年学生来帮忙。汪维恒干脆跑到“西北劳动营”,直接从那儿挑人,拉到军校去培训。
那时候,汪维恒的一个学生卢树楠,在“西北劳动营”里头当了个经理处长。有了这个关系,卢树楠就动用手头的权力,一下子给五十多个没被抓住小辫子的进步学生找了个出路,办了个训练班。这个训练班的老师呢,都是从汪维恒的军需局挑的。训练结束后,这些学生就都被安排进了胡宗南的部队里。
蔡茂林也是在这次培训之后,悄悄加入了中共,成了一名隐蔽的地下党员。
汪维恒在西安国民党中央军校的第七分校,一手带出了700多位军需和会计人才。这里面,有300多位是中共党员和进步学生,他们都是汪维恒通过组织军需实习班、研究班的方式,从西安国民党集中营里悄悄救出来的。汪维恒利用这些学习班的名字作为掩护,成功帮助他们重获自由。
1944年,日军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他们发起了豫湘桂大战。结果洛阳被攻陷,原本在洛阳的第一战区司令部就解散了。国民党那边呢,就把陕西归到了第一战区,并且在汉中重新建了个第一战区司令部,让陈诚来当司令。
汪维恒得到了陈诚的青睐,当上了司令部经理处的头儿。在他的安排下,好多中共的地下党员悄悄进了陈诚的司令部干活。就连蔡茂林,也被分到了经理处的被服科工作。
被服科这个小部门虽然不起眼,但它手里攥着全军的名单,连高级将领都得靠它,毕竟谁都得来领军需品,根本绕不过它。蔡茂林在被服科干得是风生水起,他不仅摸清了第一战区军官的底细,还顺手搞到了不少军统、中统的特务名单。
蔡茂林利用手里的资源,跟各方都处好了关系,就这样,在第一战区,一个以他这位地下党员为核心的情报小队就建起来了,他就是队长蔡茂林。
这事儿啊,说起来还得谢谢汪维恒。所有的开头,都是汪维恒给咱们带来的。说实在的,没有汪维恒,就没有现在的这一切。归根到底,这都得算到汪维恒的头上。
【潜伏在敌人的心窝处】
1943年夏天7月份那会儿,胡宗南收到了蒋介石的指令,让他赶紧去突袭延安。
除了胡宗南身边的秘密助手熊向晖外,汪维恒一听到风声,就赶紧拉着弟弟汪益堃飞到重庆,去找八路军在重庆的办事处主任钱之光帮忙。
因为汪维恒的工作有了新变动,中央特地安排了史永前往南京,接着跟他一起搭档干活。
解放战争那会儿,汪维恒身为国民党军后勤的头头儿,每逢大战,他总能搞到手前线国民党军的最新情报。就连蒋介石亲自开的军事会议,定的作战计划,他都能摸个门儿清。战役还没打响呢,这些个情报就一股脑儿地送到了咱们党中央毛主席那儿。
1947年夏天6月份,刘邓大军勇往直前,直接冲进了大别山,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戳敌人的要害部位。
蒋介石在南京召集了一帮军事大佬开会,商量后决定在九江搞一个国防部九江指挥所。他们选了白崇禧,这家伙可不是蒋介石的亲信,但让他来当总指挥,管大别山那块的战事。会上,大家还琢磨了兵力咋安排、作战计划咋弄。管后勤的汪维恒也来了,开完会后,他还忙着把会议上的情报不停地往外传呢。
1948年,辽沈战役还没开打前,汪维恒找了个理由,说是要去河北、东北看看军需情况。实际上,他是想趁机摸摸国民党军的底,比如他们兵力怎么布置的,要打什么仗,还有各个地方驻的是哪些部队、有多少人、长官叫啥、装备咋样这些重要信息。
辽沈战役打完后,大家把各自统计的消灭敌人数量凑到一起,跟汪维恒给的情报一对,发现基本上没啥大差别。
由于汪维恒是负责后勤的高级将领,他在做地下工作时,一直都没被敌人发现过。他身份隐蔽,敌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真实活动。在整个地下工作生涯里,他都安全无虞,没有暴露过身份。
直到蒋介石那边快要撤退到台湾的时候,汪维恒还是深得信任,一直被重用着。
1948年6月份,陈诚安排汪维恒去台湾,让他当上了第十补给区的少将副司令,同时还管着省供应局。
说实话,汪维恒心里并不想去台湾。眼看全国解放就在眼前,谁不想图个安稳呢?但汪维恒心里明白,蒋介石那边要是败了,很可能就会逃到台湾。要是自己能在那时候,站在最关键的位置上,摸清国民党军队的动向,那对解放军来说,可真是太重要了。
请示过后,中央批准了汪维恒去台湾的任务,同时还派了中共的地下党员许汉城去台北。许汉城呢,他会以印刷厂厂长的身份在那里活动,瞅准机会就传递情报。
1949年4月头上,汪维恒收到了上级的急令,让他赶紧回来,准备迎接上海的大解放。
说来也巧,因为情况有了变动,供应局宣布不干了,汪维恒就借着这个机会,跟陈诚说想要回大陆去。
家里老妈病得厉害,得赶紧回去看看她。
陈诚特别看重汪维恒,觉得他当官很清廉,还让自己的夫人去努力留住他。汪维恒呢,为了不让陈诚起疑,就先让家里人留在了台湾,自己回了大陆。就这样,一直到1949年5月,汪维恒的家人才终于从台湾那边逃了出来。
【一生信仰】
汪维恒被派去敌营潜伏了整整二十年,这么多年,他和党组织没了联系,但他一直没变心,这份坚持真是让人感动。
说起来挺有意思的,汪维恒有个弟弟叫汪益堃,他们跟党组织失去了联系好多年。1942年的时候,他俩又写了入党申请,交给了八路军红岩办事处的钱之光主任。但可惜啊,后来情况有变,钱之光主任得赶紧撤走,没办法之下,只好烧了好多机密文件,汪维恒和他弟弟的入党申请也在里头给烧了。
真可惜啊,汪益堃在1943年6月的时候,因为一次飞机事故去世了,他没能亲眼见证抗日战争的胜利,也没能看到新中国的成立。
新中国一成立,汪维恒就当上了上海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局长。按理说,他这级别,上级得给他分个房子,就选在东湖路那边,挺漂亮的一栋洋房。可你猜怎么着?汪维恒想都没想,直接给拒了。
汪维恒的二儿子,也是民革党员的汪仲远回想起往事,他说以前每次跟妈妈经过东湖路,妈妈总会指着那边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告诉他们那是上级打算分给爸爸的,但爸爸却拒绝了。
后来,上面又给了汪维恒一套位于淮海路、面积180平米的房子,但他还是拒绝了,并且跟别人讲:
“要这么大的有啥用呢?”
事后,汪维恒就挑了个88平米的老房子,在淮海路那儿安顿了下来。
这么大个公寓,汪维恒得养活一大家子,足足有十几口人,还得算上他弟弟汪益堃的那五个孩子。尽管日子过得挺不容易,他愣是一次也没跟上面提过自家的难处。
我年纪已经大了,一辈子都盼着社会主义革命能够成功。如今心愿达成了,就算让我去做个社会主义的扫地大爷,我也乐呵着呢。
汪维恒心里头最大的盼望,就是能再次成为党员。
解放后,汪维恒在好长一段时间都以没有党派的人的身份在活动。
汪仲远1962年大学一毕业,就被安排到了北京的一个单位工作。他记得老爸的交代,专门抽空去瞧了瞧老爸以前的老战友。一个是那时候已经是全国政协副秘书长的史永,另一个则是中共统战部的副部长金城。
虽然史永和金城两人都知道汪维恒在大革命时期就入了党,也清楚他在革命战争中的贡献,但问题是,他们俩自己也是中共的地下党员。他们自己连自己的身份都难以公开证明,更别说给别人,比如汪维恒,去做证明了。
金城把汪仲远请到家里吃饭,特地聊起了汪维恒的事情:
我让你爸靠关系进了国民党的军需部门,跟他说这对党有好处,以后有人会找他。那时候局势乱得很,我自己后来也散了,逃了出来,那时候手里没党证,后来又重新入的党。
1971年1月30号,汪维恒因为生病离开了人世,那时候他75岁。
对于那些在打仗的革命岁月里出过力的人,党中央一直把他们记在心里,从没忘掉。
1984年10月11号,中央组织部发出了1027号文件,里头正式说了,要给汪维恒恢复党籍,党龄呢,就从1924年1月开始算起。
要是汪维恒在天有灵,心里头肯定乐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