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大会上,师姐抢在我之前拜古风为师。
古风修为深不可测,是公认的修仙界第一人。
上一世,我是古风的唯一弟子。
在宗门的年度比斗中,我轻而易举的压制师姐。
在我即将获胜时,师姐竟召唤出了古风座下灵兽,将我撕咬成碎片。
死后我才得知,师姐是古风的道侣转世。
她早已觉醒记忆,与古风相认。
这一次,我转头拜在那名不起眼的男人身下。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嫉妒疯了,才做出这种愚蠢行为。
因为那男人虽是宗门长老,可实际上,只不过是个运气爆表的低阶修炼者而已。
可只有我知道,他与百万年前消失的师祖,面容一模一样!
1
收徒大会上,弟子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高位端坐着一气质非凡的男子,容貌虽停留在二十来岁的模样,气质却有几百岁的感觉。
我知道,那是古风长老。
而弟子间,资质最高的便是我和师姐姜离二人,看似每个弟子安排拜师,实则是古风长老的收徒大会,众宗门齐聚一堂。
早在之前,掌门便透露出古风长老会收我为徒的消息,众人也在此之前纷纷恭喜了我。
就连我自己都认为,拜古风为师,是我该得的。
自然,那是上一世的我愚蠢至极的想法。
没错我重生了,我是被姜离亲手杀死的,然而杀死我的凶器,竟是我一直敬重的古风长老的灵兽,召唤者不是我这个古风的亲传弟子,而是姜离。
我还未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成了灵兽嘴里的食物,我的肉身被灵兽一口一口的撕咬,脊梁骨抽出来的时候,姜离眼疾手快,把玩在手上,俏皮的看着古风问道。
「我手中正缺一把趁手的武器,桑酒是你的亲传弟子,古风你不会舍不得吧?」
我疼得撕心裂肺,伸出手想要古风救我,他的修为是三界里最厉害的,只要他肯,一定会救我。
可古风只是宠溺的将姜离揽在怀里,温柔的朝她笑。
「阿离,只要你喜欢,即便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去给你摘,区区一个凡人罢了,如何与你相比?」
区区凡人?
是啊,我只是一个靠着勤学苦练经历了九百八十一个台阶爬上宗门的肉体凡胎,而姜离却是古风侠侣的转世。
我的希望在那一刻熄灭了,这便是我一直敬重的师尊。
弥留之际,姜离死死的踩着我的头,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
「不自量力,竟然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人和物,让你死便是便宜了你。」
是啊,我不仅仅将古风当成师尊,我爱慕着他,少女心事全都藏在书信中。
而姜离发现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说。
「就你也配喜欢古风长老?他是我的,一直都是!」
姜离怕我灵魂没死透,重铸肉身,竟是让古风将我灵魂打散,我从未想过,自己死后都不得安宁,肉身受尽折磨,死后魂飞魄散。
我也从未想过,我竟还有重生机会,这一世,我要远离这对癫公癫婆,既然姜离已恢复记忆,那么就让这对渣男贱女锁死便好。
2
「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姜离抢在我的前面,重重在地上一磕,众人震惊,眼中满是古风。
还是掌门看不下去了,拧眉提醒道。
「桑酒是早已定好的古风徒弟,你虽天资聪慧,去不如桑酒,按照门规,你除古风之外,尚可择一人为师。」
掌门的话再明显不过,可姜离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跪着。
古风怔怔盯着姜离,表情凝重,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却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纷纷指责姜离不懂规矩。
「桑酒不过是一介凡人,若是拜古风长老为师,玷污了古风长老的名声,让古风长老如何自处?」
也是,古风是修仙界的第一人,想拜他为师的人头挤破了头。
我不过是肉身凡胎,若不是我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和没日没夜的苦练,早被姜离这种一出生便有仙骨的人踩在脚下。
古风犹豫,似是赞同姜离的话,定定的盯着姜离,却是厌恶的看了我一眼。
上一世,若不是掌门威胁古风,他怕是也不会收我为徒。
可掌门也不是偏爱我,只是不想背上看人下菜碟的骂名,让自己的宗门沦为其他宗门的笑话。
古风被迫收下我之后,也未曾有一日对我用心,若非我勤学苦练,这里学一招半式,那里看一眼心决,怕是连丹都结不成。
「古风长老,还记得那夜的漫天萤虫吗?」
姜离没头没脑的对着古风说了一句,眼含水光的凝视着古风。
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只有古风表情骤变。
旁人不知,我却知道,姜离不过是说起自己与古风前世往事,她是在暗示古风,她恢复了前世记忆。
古风虽故作镇定,可颤抖的手腕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神不宁。
上一世我也不知道姜离在说什么,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努力得不到认可,自己本该得来的师尊,却要被平时就喜欢恃强凌弱的姜离代替。
于是,那时我直接冲了上去,重重磕了好几个头,都要头破血流了,在座的人无一不动容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一个凡人,修练是如何的不易,跟着修仙第一人,我就不会继续吃苦头了。
那时掌门看不下去了,擅自做主宣布了我是古风的徒弟,古风甚至都无法插嘴。
往后的日子,古风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一想起那件事,便动辄打骂,可我忍着,默默承受着,毕竟我从来就不是古风的对手。
3
「桑酒,你为何不说话?」
古风看向我,终是开了口。
我知道,古风是想让我做那个坏人,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修仙的人都是伪君子,自己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过度重视自己的名声。
就连自己想要的,都希望有人拱手相让。
古风如何不知,我的目标便是拜他为师,整个宗门谁人不知?
为此,还有不少人笑我痴心妄想,可我从不反驳,只是坚定的说着。
「你们等着瞧,我定是古风长老的亲传弟子。」
从前古风路过听到我这句话,眼中甚至还对我有赞赏之意,他拍拍我的肩膀,道。
「我信你。」
就是这三个字,给了我巨大的力量。
原来古风也有那般温柔的时候。
可是有了姜离,我便什么都不是了。
我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古风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古风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艳。
确实,我在宗门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只是平日里勤奋练功,风吹日晒的,也从不注重打扮,今日为了拜师,我特地找小师妹好好帮我打扮了一番。
众人一凝,似是在等待我如何和姜离为了争夺古风大打出手。
可我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转头看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吊儿郎当的清池身上。
彼时,清池正半躺在石椅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茶杯,时不时逗一逗飞来的雀儿,注意力根本没有在旁人身上。
我盈盈一拜,清清嗓子,中气十足道。
「弟子桑酒,拜见清池长老!请清池长老收弟子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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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惊,掌门先反应了过来,亲自走下来拉着我的手,义愤填膺道。
「已是定了的事,我知道你一直懂事,不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老夫就算是打,也要将古风打服,收你为徒,你不要这般作践自己。」
是了,清池在宗门只是个挂名的,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有人传闻,清池不过是仗着自己资历老,众长老也是宠着他,让他在长老之位挂名罢了。
整个宗门,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看得起清池的。
所以掌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清池在听到我要拜他为师的时候,整个人从石椅上滑到了地上,手中的茶盏也碎了。
想来清池也料不到,我们这一批弟子里最有希望飞升的我,竟然能看上他这个废柴。
可马上清池便反应了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略有些狼狈,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悦的走向掌门道。
「掌门你这就有点埋汰人了,这小妹妹看得上我,那是有眼光!」
说完,清池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往后为师罩着你,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我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来,谁家好人感觉不是在收徒弟,而是在拜把子。
可我并不后悔,而是点点头,乖巧一拜。
「徒弟桑酒,参见师尊!」
许是清池没有收过徒,一时之间竟是不知所措,拉我也不是,让我免礼也不是。
「师妹,你还真是自甘堕落,长久以来你一直碾压我,看你拜在这么窝囊的师尊门下,日后还如何比得过我?」
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回头正对上一脸得意的姜离,她为了气我,故意亲昵的挽着古风的胳膊,更是将刚刚古风赐给她的玉佩挂在了腰间显眼的位置,颇有一副炫耀的意思。
我能够理解姜离的心情,毕竟上一世我也将古风赐给我的信物视若珍宝,只是上一世我得到的,根本不是象征古风身份的玉佩,而是古风用腻了的破剑穗罢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直放在怀里,害怕丢失。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还死死攥紧剑穗,黄色的剑穗染上了我的鲜血,我咬着牙乞求的看向古风。
「师尊,我是您徒弟啊,您……救救我吧。」
说着,我将剑穗放到了古风的眼前,他却嗤鼻一笑。
「在我的心中,从未将你视为徒弟。」
从未这两个字,如今想起来,我的心还是一痛,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令我一阵失声。
可如今,我再也不会妄想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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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池见状,一把揽住了我的肩,大概是他看到姜离才想起没有送我拜师信物,在自己的身上摸索半天,这才拿出了一枚牙齿,看得出,像是什么凶兽的牙齿,上面早已旧得发黄。
「为师没什么好送你的了,这个跟着为师……」清池像是在细数时间,可大概是时间太长忘记了,于是他随意摆摆手,「好多年了,记不清了,今日为师便送你。」
闻言,姜离扑哧一笑。
「堂堂长老,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拿不出,不过你们一个肉体凡胎,一个宗门闲人,倒也般配,祝贺你啊师妹。」
若是换作其他长老,姜离自然满是敬重,可面对清池,姜离讥讽之意显而易见,或许是姜离看不起我,顺带着也看不起清池。
众人皆是叹气,惋惜我这样的种子选手,往后唯有堕落的结果。
我看了清池一眼,心中窃喜,他们不知,清池压根不是表面那般不修边幅,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加起来的修为都没有清池高。
「师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聒噪啊。」
我清冷的声音响起,姜离顿住。
毕竟之前,我在宗门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也有自己只是个凡人的缘故吧,更主要的是姜离是我的师姐,我敬她爱她,她故意领头霸凌我,为难我,我也是默默忍受,从未跟她红过脸。
如今我竟然能当着这么多宗门面前下她的面子,姜离自然是不服气,她咬牙切齿的扬起手腕来,恶狠狠瞪着我。
「你以为你拜了师,便能踩在我脚下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本能的闭上了眼,曾经姜离也总是说打便打我的,宗门规定,同门之间除了仙门大会,不得使用仙力打架斗殴,我肉体凡胎,被打了也是结结实实的疼,而姜离是有仙骨的,我的反击对她不痛不痒。
更何况,我若是还手,日后得到的便是更严重的报复。
日复一日,我便也习惯了姜离的欺辱,再后来去了古风那里,我仍旧每日受皮肉之苦。
我哪有什么反击的权利呢?在他们眼中,凡人不过是蝼蚁,凭什么跟他们斗呢?
我心中也潜移默化的习惯了这个设定。
「打狗还得看主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徒儿?」
我睁眼,看到清池紧紧抓着姜离的手腕,清池的手背青筋暴起,而姜离痛得龇牙咧嘴。
都是有仙骨之人,姜离一个弱女子,力道如何有清池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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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中升起一股一样的感觉来。
清池这是在护着我?
我是一个孤儿,十岁那年全村被那些道貌盎然的修仙者在走火入魔后烧了,我上山采药才逃过一劫,从那以后,我过着与野狗抢食的苦日子。
后得到机缘,被人指引修仙。
我以为我的好日子到了,可来到的,却是又一个人间炼狱。
那些已经有着仙骨的人瞧不起我,他们冷眼看着我,即便我再努力,也不过是凡人罢了。
姜离便是那群人的代表。
日子一天天的熬,我早已习惯了受伤了自己舔舐伤口,从未有人护着我。
如今清池这般,竟让我想起幼时母亲将我抱在怀里,说我是她的亲亲宝贝。
「师尊,您是不是在骂我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感动,我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弱弱的问了句。
清池连忙尴尬的笑笑,朝我挤眉弄眼。
「好徒儿,为师读书不多,不会说话,理解精神就好。」
转头,清池松开了姜离,一双好看的凤眼看向古风,带着阴鸷。
「管好你的人,若是再看到她欺负我徒儿,休怪我不客气。」
古风也怒了,他咬咬后槽牙。
「你便是这般教你徒弟的?若不是她先侮辱我徒儿在先,我徒儿为何会出手打人?」
原来古风也不是一直这样人淡如菊,与世无争啊,上一世我被人欺负,他从不会护着我,更不会为了我失了风度。
我早该知道的,我不是姜离,在古风心中毫无分量。
姜离仗着有人给她撑腰,看我的时候下巴都抬到了天上。
「桑酒,两年后的师门大会,我等你来挑战,别怪我不给你时间,到时候你输了,你就当着所有宗门的面,承认你是窝囊废,你师尊也是!」
师门大会,那便是我上一世死的时候,往日的痛苦记忆历历在目,皆是化作了尖刀刺入了我的心脏。
我害怕的身子在颤抖,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我应战!」
上一世的仇,我要亲手报!不论是姜离,还是古风!
7
回到了清池的住处,他自己有独立的山头,只是离众多长老的山很远,也很偏僻,可我并不在意,我喜欢这样僻静的地方。
清池拉着我,日夜看我练功,却未曾教过我一招半式。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如何传到了姜离的耳中,她带着众人趁着清池外出的时候来到了我这里。
喧闹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清修。
「桑酒,听说你师尊从你进门起便放弃了你,如今你连筑基期都没突破,要不你跪下来求求我,我可以让我的师尊收你为外门弟子。」
姜离一脸的得意,我看得出,她已经突破筑基期,体内快要结丹了。
看来古风对这个弟子实在喜爱,才短短三个月,便将他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了姜离,我还听说古风为了辅助姜离突破金丹期,花了不少灵石给她买灵药滋补身体。
可上一世,我在古风身边呆了半年,他一块灵石都没给我花过。
「看来师门大会,你可是要输给我了。」
姜离凑近了我的耳边,轻声说道,一副势在必得。
头顶路过一只雀儿,拉在了姜离的鞋面上,我认得出,那只雀儿是清池养得。
姜离尖叫着,便要作势杀了那只雀儿,幸亏雀儿飞得快,不然我真没办法想象姜离能做出什么来。
可马上,姜离看着我坏笑道。
「要不这样,你给我舔干净鞋面,我便求师尊教你一招半式,也不会让你在师门大会上输得难看。」
可姜离不知道,我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早已金丹期了,按照这个趋势,师门大会前,我可能会突破元婴期,只是仅仅元婴期,我还不能打过古风的灵兽。
我低头看着姜离被弄脏的绣花鞋,她还以为我要屈服,随即笑声都得意了几分。
只见我狠狠踩在了她的鞋面上,脚下偷偷加了内力,姜离吃痛的跳起来,指着我,眼神里猝了毒。
「桑酒你怎么敢的!你给我等着!看我在师门大会上不杀了你!」
说完姜离带着众人愤然离开,她本是带着人来奚落我的,不曾想却碰了一鼻子灰。
杀了我?
上一世,不已经杀死我一次了吗?
极目姜离的背影,我的眼神逐渐凶狠了起来。
师门大会,生死不论,这便是门规。
「小徒弟,你在想什么呢?」
清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连忙收回视线,表情如常,看到清池抱着一兜子的灵药。
我有些好奇,清池根本不需要这些,莫非是……
「为师观察了你这么久,虽然你已经金丹期了,可仙骨难筑,你的这具身体也只能承受金丹期了,若是还想再进一步,只能长出仙骨。」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么久以来清池总是看我练功,从不过问,也不说什么,我以为清池也如旁人那般嫌弃我只是凡人,没想到他心中想到的是这一层。
「师尊,你是何时知道我已经金丹期了?为何您一点都不惊讶?」
清池只是认真的鼓捣着那些仙药,头也没抬道。
「这有什么的?为师相信你可以的。」
我的心中一暖,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晚上,清池将一颗丸药递给我,什么都没说,我塞进了嘴里。
不到半个时辰,药效发作,我疼得浑身都在颤抖,满头大汗。
清池眼中有些心疼。
「若是疼,便叫出来。」
我知道这是重铸我的肉体,祝我长出仙骨来。
我咬牙摇头。
比起上一世被灵兽撕咬,被古风背叛,被姜离羞辱,这点痛,微不足道。
8
我疼了整整两天,只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长出,体内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涌入。
清池又外出了,他叮嘱我,现在是我比较脆弱的时候,他需要给我配出修复的仙药来,让我近期不得外出。
可就在我脆弱的时候,门突然被踹开了。
来人正是古风与姜离,姜离眼尾泛红,指着我道。
「师尊,就是桑酒,欺我辱我,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古风朝我飞来一掌,若是平日,这样一掌虽然我受不住,但身体修复几日便也可以康复,可如今我正脆弱,我感受到了古风那一掌用了十足的力。
刹那,我只觉喉头腥甜,吐出一口黑血来。
古风拧眉,像是惊讶。
姜离得意洋洋的看着我,却还仍旧楚楚可怜。
「桑酒,你若是肯道歉,我饶你一条贱命!」
古风上位者的声音响起。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古风便是如此,即便身为我的师尊,却还是处处帮着姜离。
真是可笑。
这么想着,我是真的笑了,露出了被然后的贝齿,眼神坚定。
「古风长老,何必如此着急?师门大会之期马上便要到了,你莫不是怕你的爱徒打不过我,着急除了我?」
古风一噎,「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你便等着!」
说完,古风甩袖带着姜离离开。
我在他们离开以后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方才古风那一掌,我都感觉到了我的筋脉寸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一阵模糊,意识混沌之际,我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朝我奔来。
「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敢伤我的人!」
接着,我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我的体内,迷糊之中,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那是我曾在画像中见过的,百年前早已殒身的修仙界的师祖。
9
我昏迷了一个月,期间我总能感觉到汤药入喉的苦涩感,还有唇边湿润冰冷的触感。
我以为是我在做梦,直到我睁开眼时看到一张帅脸无限的在眼前放大,吓得我尖叫一声。
清池忙弹开,脸上却没有尴尬之色。
「为师看你咽不进去,帮帮你。」
我呆住。
清池做这种事已经不背人了吗?
可到底还是清池救了我,我总不能不知好歹。
清池用灵力探了探我的身体,喜出望外。
「有了有了,为师还担心你会因为古风那王八蛋一掌小命不保,幸亏为师回来得及时。」
清池说完,一脸等待我夸奖的模样。
我叹口气,相处这么久,感觉清池像个小孩,可却让我安心。
往后的日子,清池开始精心教我心决,短短半年,我突破元婴期后期,化神期到底艰难些。
清池说,以我现在的修为,单挑掌门也是五五开。
我不解,「我单挑掌门做什么?」
清池给我一个爆栗。
「自然是谋权篡位啊。」
我汗颜,我到底拜了一个什么师父啊?
10
两年之约如期而至。
彼时的姜离一袭紫衣,立在擂台上,迎风吹来,熠熠生辉。
众人皆是被姜离迷得挪不开眼,也是,姜离的容貌姣好,听闻姜离的上一世便是古风的侠侣,也是美人一个。
而我却站在树上,俯瞰众人。
姜离环顾一周,许是没看到我的身影,轻蔑一笑。
「桑酒何在?不会是怕了吧?如今我已是元婴初期,你若是现在出来跟大家承认你是窝囊废,那我可饶你一条贱命!」
元婴初期?
看来古风还真是偏爱姜离呢,上一世我自己努力才勉强到了金丹后期,想到这里,我以为我会难过,但却意外的没了波澜。
修仙界,修为高一期,便是蝼蚁与天神之间的差距,我防得从来都不是姜离,而是古风的灵兽。
众人纷纷起哄,一水的骂我胆小鬼,姜离愈发得意。
我缓缓从树下跃下,稳稳站在了擂台上,一袭红衣显得张扬。
众人噤声,就连姜离眼中都有了嫉妒之色。
没错,这两年,清池不仅教我心决,还把我养得皮肤白皙,身型窈窕。
人群之中,我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回头一看,正对上古风炙热的视线。
姜离大概也感受到了,拿出了佩剑指向我。
「别以为你变好看了就虚张声势,我们之间的差距,还多着呢,我劝你现在认输就好,别到时候死在我剑下。」
姜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眼神坚定。
「要打便打,废话那么多!」
没办法,跟着清池久了,我也颇有吊儿郎当的样子。
姜离面目凶光,「看来你找死都迫不及待!」
周围布了结界,无人能破,这便是师门大会的规则,防止别人插手。
姜离拿着佩剑朝我飞来,而我却赤手空拳,她冷笑。
「你师尊穷得连武器都不给你配吗?真寒酸!」
我只是偏头便躲过了攻击,我看得出,姜离第一招便起了杀心。
「你还不配我用武器!」
姜离被惊得愣了一瞬,「虚张声势!」
说着,姜离立刻调整好心态,继续朝我攻来,而我不急不缓,没有出招,只是轻松夺过。
「桑酒这是在遛狗吧?完全不吃力啊?姜离都满头大汗了。」
「就是,能够夺过元婴初期的攻击,修为怎么也不在姜离之下吧。」
台下的观众纷纷发表言论,我看见古风紧张的攥紧拳头,而清池还跟往常一样,闲来无事逗逗鸟。
「姜离师姐,难道你就这点能耐了吗?」
11
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姜离,她正弯着腰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呼吸,我勾唇冷笑道。
姜离眼底猝了毒,恶狠狠道。
「桑酒你找死!」
说着,一道强光出现,刺得人眼睛睁不开,随即耳边传来灵兽强大的咆哮声。
即便我是故意激怒姜离让她放出灵兽,可看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我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发抖,上一世我便是死在了它的嘴里,很难澹定的面对它。
「你区区一介凡人,看你能在灵兽嘴里撑几回合!」
姜离勾唇,满脸的胜券在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看到了古风紧张的神情,上一世他可没有这般,姜离放出灵兽的时候,他一脸漠然。
看来我是疯了,古风一直都珍视姜离,得罪姜离,便是得罪了古风。
我勾唇一笑,抽出了佩剑,一剑斩下了灵兽的角,血淋淋的一片,很快,我闪身来到了姜离的耳边,说道。
「我早已修练出仙骨,如今你我平起平坐,谁死还不一定呢。」
姜离脸色大变,疯了似的朝着灵兽吼道。
「撕碎那个贱人!」
灵兽回过神来,朝我扑来,我正要闪身,姜离却用仙力将我的双脚捆上,我一时之间没注意到,直挺挺跌在了地上。
趁此机会,灵兽眼疾手快,一口便咬在了我的肩膀上,肩头传来的疼痛使我清醒。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更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
可姜离死死捆着我,眼底几近癫狂。
「桑酒你这个卑贱的东西,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话落,灵兽再次朝我袭来,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姜离竟然会使这么阴损的招数。
「砰」的一声,结界碎裂,清池挡在了我的身前,灵兽看到清池的时候竟然愣住了,眼中还出现了畏惧之色。
「傻站着做什么?快点杀了她!」
姜离的声音再次响起,灵兽往前继续攻来。
众人还未曾震惊中回过神来,毕竟这个结界是师祖创立的,除他本人,至今无人能破。
可清池却单手破开了。
「傻子,给你的东西都舍不得用,若是我不出面,你要将那东西带到棺材里吗?」
清池看向我,柔声埋怨道。
我叹口气,本不想过早出卖清池的真实身份的,但是姜离实在可恨,于是我拿出了清池当初送我的收徒礼。
一道七彩光芒乍现,比古风那只灵兽更为庞大的凶兽出现,它走了两步,整个宗门都震了震。
灵兽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天呐,这不是师祖的灵兽狻猊吗?怎么会出现在那小丫头手里?」
掌门惊呼出声,他也没见过真正的狻猊,只是在画中见过罢了。
姜离愣住了,她定定的看向清池,嘴唇开始哆嗦。
「师……师祖?」
12
当初姜离上一世也曾远远见过师祖,她那时只是个小女孩,古风自然也是,若不是狻猊,他们大概这辈子都认不出清池便是师祖了。
「怎么可能?清池不只是一个运气爆棚的低阶修炼者吗?」
「除了师祖,谁能破了结界?谁有狻猊?」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参见师祖」,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就连古风都心服口服的跪了下来。
姜离僵在原地,是畏惧,是震惊,更是不可思议。
毕竟姜离最大的心愿便是拜师祖为师,只可惜清池从未收过徒弟。
「伤我徒儿,死罪一条!」
清池挥一挥手,狻猊朝姜离扑去,姜离吓得连连求饶。
「我错了师祖,求求您饶了我,桑酒……桑酒你救救我,我没想让你死的,我只是……我只是跟你闹着玩呢。」
若不是我上一世真的被姜离亲手所杀,我便信了姜离的话了。
我冷眼看着姜离,学着她上一世的口吻,眼神冰冷。
「弱者,不配在宗门生存,你且去吧,我正好缺一把趁手的武器,想来师姐天生仙骨,用起来很顺手吧。」
姜离的脸色被吓得苍白,还不等她继续说话,肉体被狻猊撕了个稀巴烂,而古风的灵兽,早已被吓跑了,倒是便宜了那畜生。
只是灵兽的所作所为受主人指使,希望它找个心善的主人。
姜离血淋淋的肉体躺在地上,我抽出她的仙骨,捏碎了她的灵魂,此时的我,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怕。
可清池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眼中没有嫌恶,没有畏惧,只有心疼。
突然我体内灵力涌出,突破了化神期,周身金光乍现。
众人都惊了。
清池澹定的站在我身边,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
「接下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清池拍拍我的肩膀,一如往日那般温柔。
我看了古风一眼,没有继续做什么,上一世是我一厢情愿的非要拜他为师,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和自作自受罢了,他没做错什么,只是讨厌我而已。
姜离已经死了,我的仇也报了。
我要杀姜离,也不仅仅是上一世她杀了我,而是我的族人们,是死在姜离手中的,因为我在现场,看到了一块与古风送给姜离的玉佩一模一样的。
那是姜离的前世干的。
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和清池继续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我摇摇头,「师尊,我们回家吧。」
13
清池一顿,牵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阿酒!对不起,从前和现在,对不起。」
古风的声音清冷,直击我的内心。
从前我曾央求过古风,让他可不可以像唤姜离阿离一般唤我阿酒,古风嫌恶的看着我。
「你也配。」
如今,我听得出古风的意思,他怕是也回来了,可我心中再无波澜,我只是回头冷冷说道。
「唤我阿酒,你也配!」
14
往后的日子,我和清池一如既往过得安稳,直到有一天清池突然提议要我跟他结为侠侣,昭告整个修仙界。
受宠若惊的我,不知如何回应,清池问我是否不愿。
我摇摇头。
我自是情愿的。
我们二人举办了盛大的侠侣典礼,我很幸福,我从未想过,我还能这般幸福。
后来我发现清池有回到过去的能力。
原来,我的重生,是因为清池。
古风在我与清池结为侠侣那天,他自毁道行,给我留书一封。
信中那熟悉的字迹令我像是回到上一世那般。
他写道。
【阿酒,从前我对你不起,我只是过于执着过去,放不下姜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重要呢?大概是你死后的第二年,我看到你种的满地桃树开花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已习惯了你的存在,你死的时候,我竟然也会心痛。
【阿酒,我不求你原谅我,我想走一走你曾经走过的路,若是可以,待我修仙归来,拜你为师。】
我轻笑着将书信扔进了火盆里,转头扑进了清池的怀中,问他今晚吃什么。
有些人,迟来的深情,我不需要了。
【全文完】
好歹也是个长老,山头连门禁都没有,啥玩意儿都能跑进来,修炼关头也毫无防范意识,喂个药还得嘴对嘴,就硬造冲突硬撒糖,也是棒棒的
居然换口味了
拍成短剧可能效果更好
还是凡人,就已经是宗门弟子最有希望飞升的了,宗门最厉害的应该都没有飞升吧,咋看出她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