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晞常以高演的立场思考问题且相对闲静淡雅,故二人相得始终

史海撷英 2025-03-02 20:09:10

高洋在位时,弟弟高演时常直言劝谏,高洋怀疑是高演的下属王晞教的,就想杀了王晞。高演得知后就找到他,跟他合演了一出苦肉计。“齐天保初,行太原郡事。及文宣昏逸,常山王数谏。帝疑王假辞于晞,欲加大辟。王私谓晞曰:‘博士,明日当作一条事,为欲相活,亦图自全,宜深体勿怪。’乃于众中杖晞二十。帝寻发怒,闻晞得杖,以故不杀,髡鞭钳配甲坊。”

“晞字叔朗,小名沙弥。幼而孝谨,淹雅有器度。好学不倦。美容仪,有风则。”王晞这个人从小受尽了生活的磨难,但天生豁达、笑对人生,再急再苦的事情他都从容不迫。“齐神武访朝廷子弟忠孝谨密者,令与诸子游。晞与清河崔赡、顿丘李度、范阳 卢正通首应此选。文襄时为大将军,握晞等手曰:‘我弟并向成长,志识未定,近善狎恶,不能不移。吾弟不负义方,卿禄位常亚召弟;若苟使回邪,致相诖误,罪及门族,非止一身。’晞随神武到晋阳,补中外府功曹参军,带常山公演友。”

由于高洋嗜酒成性、残暴荒淫,高演常常当众劝谏,让高洋很不爽,高洋所以怀疑都是王晞教的。面对杀人不眨眼的高洋,为了救王晞一命,高演才演了这出戏。

三年过去,有一天高演又因为进谏的事被高洋狠狠打了一顿,他就开始绝食。娄太后心疼啊,以泪洗面,也跟着不吃饭。高洋无奈,就以释放王晞为条件,让高演吃饭。“居三年,王又固谏争,大被殴挞,闭口不食。太后极忧之。帝谓左右曰:‘傥小儿死,奈我老母何!’于是每问王疾,谓曰:‘努力强食,当以王晞还汝。’乃释晞令往。王抱晞曰:‘吾气息惙然,恐不复相见!’晞流涕曰:‘天道神明,岂令殿下遂毙此舍。 至尊亲为人兄,尊为人主,安可与计?殿下不食,太后亦不食,殿下纵不自惜,不惜太后乎?’言未卒,王强坐而饭。晞由是得免徒,还为王友。”

什么样修养的两个人,有什么样的造化,才能彼此成为上下级,并且形成了这样一种甜恬如蜜、亲清如水的上下级关系。作为上级,高演爱惜下属,并能设法保他;而作为下级,王晞并没有枉顾原则、一味阿谀奉承,双方都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终其一生,高演和王晞都不移其心、不改其志。

王晞

比如,高演升官之时,群臣前来祝贺,王晞就劝他说:“受爵天朝,拜恩私第,自古以为干纪。朝廷文武,出入辞谢,宜一约绝。主上颙颙,赖殿下扶翼。”“王深纳焉。”真的就开始闭门谢客了。又比如,高演准备再次进谏,“常从容谓晞曰:‘主上起居不恒,卿耳目所具,吾岂可以前逢一怒,遂尔结舌。卿宜为撰谏草,吾当伺便极谏。’晞遂条十余事以呈,因切谏王曰:‘今朝廷乃尔,欲学介子匹夫,轻一朝之命,狂药令人不自觉,刀箭岂复识亲疏?一旦祸出理外,将奈殿下家业何!奈皇太后何!乞且将顺,日慎一日。’王歔欷不自胜, 曰:‘乃至是乎!’明日见晞,曰:‘吾长夜九思,今便息意。’便命火对晞焚之。”

但王晞也不是迂腐不化的愚忠之人。天启二年(559年)冬,高洋病逝,临终托孤弟弟高演、高湛辅政太子高殷。高演就说:“一人垂拱,吾曹亦保优闲。”“因言:‘朝廷宽仁慈恕,真守文良主。’晞曰:‘天保享祚,东宫委一胡人。今卒览万机,驾驭雄杰。如圣德幼冲,未堪双难,而使他姓出纳诏命,必权有所归。殿下虽欲守籓职, 其可得也?假令得遂冲退,自审家祚得保灵长不?’王默然,思念久之,曰:‘何以处我?’晞曰:‘周公抱成王朝诸侯,摄政七年,然后复子明辟。幸有故事,惟殿下虑之。’王曰:‘我安敢自拟周公?’晞曰:‘殿下今日地望,欲避周公得邪?’王不答。帝临发,敕王从驾,除晞并州长史。”这是王晞首次对高演劝进。

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不出手就只能等着接招。高演也是一样,高殷身边领军大将军等人因为忌惮二王的权势,准备先下手为强,一方面策划将太皇太后迁往别宫,让太后李祖娥垂帘听政;一方面准备将二王外派到地方担任刺史,调开权力中心,并将王晞调任并州长史。

高演为了自保,便与高湛策划,在新职任命后,以宴请群臣为名,引领军大将军等人前来赴宴,趁机将其一网打尽,发动了政变。“及王至邺,诛杨、燕等。诏以王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督摄文武还并州。及至,延晞谓曰:‘不早用卿言,使群小弄权,几至倾覆。今君侧虽获暂清,终当何以处我?’晞曰:‘殿下将往时地位,犹可以名教出处。今日事势,遂关天时,非复人理所及。’有顷,奏赵郡王睿为左长史,晞为司马。每夜载入,昼则不与语,以晞儒缓,恐不允武将之意。后进晞密室,曰:‘比王侯诸贵每见煎迫,言我违天不祥,恐当或有变起,吾正欲以正法绳之。’晞曰:‘朝廷比者疏远亲戚,宁思骨血之重。殿下仓卒所行,非复人臣之事。芒刺在背,交戟入颈,上下相疑,何由可久?且天道不恒,亏盈迭至,神机变化,肸蛮斯集。虽执谦挹,粃糠神器。便是违上玄之意,坠先人之基。’王曰:‘卿何敢须发非所宜言!须致卿于法。’晞曰:‘窃谓天时人事,同无异揆。是以冒犯雷霆,不惮斧钺。今日得披肝胆,抑亦神明攸赞。’王曰:‘拯难匡时,方俟圣哲,吾何敢私议,幸勿多言。’寻有诏,以丞相任重,普进府寮一班,晞以司马领吏部郎中。”

高演立即严厉呵斥王晞,但仍旧每天晚上拉着王晞商议国事。王晞又拉拢几个大臣一起劝高演夺取帝位。三次劝进之后,高演拿定主意,对太皇太后连哄带骗,说动太皇太后废黜高殷,改立高演为帝。

高演

高演即位后,不但自己勤政实干,推行了很多有益于国家和百姓的改革,还大力任用王晞,特别是让王晞教育培养他的儿子。“帝欲以晞为侍中,苦辞不受。或劝晞勿自疏,晞曰:‘我少年以来,阅要人多矣。充诎少时,鲜不败绩。且性实疏缓,不堪时务。人主恩私,何由可保?万一披猖,求追无地。非不爱作热官,但思之烂熟耳。’”

高演虽为明主,但命运不济,只干了两年就在一次狩猎中出了意外事故。高湛即位后,一方面因为王晞是高演旧臣,另一方面也实在看不惯王晞闲静淡雅的性格,经常当众呵斥王晞。王晞既不在意,也不争权夺势,“孝昭崩,晞哀慕殆不自胜,因以羸败。武成本忿其儒缓,由是弥嫌之。因奏事, 大被诃叱,而雅步晏然。”至北周吞并北齐,乃至隋朝统一九州,王晞与世无争地享年71岁。“性闲淡寡欲,虽王事鞅掌,而雅操不移。在并州,虽戎 马填闾,未尝以世务为累。良辰美景,啸咏遨游,登临山水,以谈宴为事,人士谓之‘方外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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