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生日这一天,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了门。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母亲坐在首座,满脸笑容地招待着亲戚们。
这样的场景让我隐隐觉得不安。
每年母亲过生日,我最怕的不是花钱大操大办,而是那些亲戚们一次又一次令人生厌的要求。
小时候,父母总是教育我要对亲戚朋友友善,无论受到什么委屈也要忍着。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的传承与和谐似乎都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
那时候,我不懂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接受。
渐渐长大,我发现一直妥协,只会让这些亲戚更加肆无忌惮。
他们总是打着各种名义来我家,显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从我家占点便宜。
每次我苦笑着应对,心里却暗暗积累了对这种无奈局面的反感。
高三那年,一场争执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那天,三叔跑到我家,说是要借我家的打玉米机。
父亲因为不种地了,就把打玉米机丢在仓库,但三叔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竟然觉得我们应该无条件把机器送给他。
我当时正在写作业,听到三叔的要求,忍不住站起来反驳:“三叔,我们家的玉米机新买的没用过几次,怎么能随便送给你呢?”三叔瞟了我一眼,不屑地说:“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等你嫁人了,这机器也是别人家的,还不如现在让我用。”
这话彻底激怒了我,还没等我开口,母亲一把拉住我,骂道:“不懂事的丫头,这点小事跟三叔计较什么!”
三叔开心地把玉米机开走了,我望着远去的背影,心底充满无奈和愤怒。
我和母亲大吵了一架,第一次意识到她的软弱只是不断诉苦,而不去正面解决问题的表现。
这让我决定离家去上大学,从此尽量避免和这个家庭过多的接触。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有怎么回过家。
每次放假,我都找借口躲在学校或朋友家。
直到母亲生病住院,我才接到父亲的电话,不得不回去了。
这次见到母亲,她躺在病床上,鬓角的白发让我猛然发现岁月的残酷。
病房里,我和母亲尴尬地聊了几句,她声音低低的,却显得很和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和疏远似乎有些残酷。
我决定留下来,放弃已经得到的大城市工作机会,回乡创业,陪伴在父母身边。
父母得知这个消息,既惊讶又高兴,拿出多年攒下的嫁妆钱支持我创业。
亲戚们又不安分了,频频打电话给母亲,劝她不要把钱投资在我身上,而是借给他们救急。
此刻,母亲的态度却让我刮目相看,她坚定地告诉大家,这些钱是留给我的,谁也别想借走。
在父母的支持下,我的小店很快开了起来,并迅速盈利。
为了方便,我在镇上买了套房子,准备把父母接来住。
谁知三婶又找上门来,要我把房子过户给表弟,理由竟然是给他结婚用。
母亲耳根子软,差点答应她的要求。
我毅然决定在家等着三婶,当面拒绝她。
我冷静地告诉三婶,房子是我买的,绝不可能过户给任何人。
面对他们不依不饶的纠缠,我终于忍无可忍,把三叔三婶赶出了家门。
父母搬到镇上后,我们的生活变得平静多了。
可是到了母亲五十五岁的生日,她却突然坚持要大办一场寿宴。
我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在五十五岁这样半百之年大办寿宴,她只是让我照做。
那次寿宴,我才明白母亲的苦心。
老家的亲戚们满怀期待地来了,席间各种借钱、借物、安排工作的要求接踵而至。
这一刻,我明白,母亲并没有真正改变,对亲戚们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然而这种“好”,其实让我倍感无奈和无助。
我忍不住提前离开了寿宴,借口店里有事,再也没回到家。
那些亲戚提出的无理要求,我一个都不答应,从此更疏远了与他们的来往。
母亲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给我打电话,但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她要求我搬回家住,我总是找借口拒绝。
这样过了几年,母亲六十大寿的日子又临近了。
我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这些亲戚们。
我提前把父母送回老家,决定在村里为母亲办寿宴。
这样一来,城里的人自然不会冒然前来凑热闹。
寿宴当天,我故意迟到,把亲戚们留在家里一段时间。
等到我回家时,看到他们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位关系好的邻居帮忙收拾。
虽然这样的寿宴不如以往热闹,但至少是真心实意的陪伴。
送走邻居们,我包了红包表示感谢。
一场寿宴,让母亲明白了我的用意。
她没有责怪我,或许她也明白那些亲戚们实在是太烦人了。
回到城里,我又为母亲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亲密的氛围。
自那以后,再没有亲戚打扰我们,母亲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
其实,我早就想和那些只认钱的亲戚断绝往来,这样全家和气也能过得更好。
亲情是需要用心维护的,但不是无底线的妥协和委屈求全。
人生的路上,总要学会分清什么是真正的亲情,什么是利益的纠葛。
唯有在坚守原则的基础上,才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亲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