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澜公主被鬼族生擒后,未婚夫白岩心痛难当。
他把我押到阵前,作为人质,交换公主。
我冷冷一笑,挣开他的手,主动走向敌营。
当晚,我就自荐枕席,上了冥王烬渊的榻。
后来,白岩率领十万天兵前来救我。
我牵着我和烬渊的鬼族混血儿出门迎阵。
白岩当场红了眼。
1
仙族与鬼族再度交锋,战场上杀气弥漫。
鬼族首领手持镰刀,锋利的刀刃紧贴着紫澜公主纤细的脖颈,发出阴冷的笑声:“桀桀桀,听说这位紫澜公主是天君唯一的掌上明珠?想要她活命,就拿一位仙族上神来换!”
紫澜公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声音颤抖着呼唤:“白岩……救救我……”
白岩站在阵前,神色冷峻如霜。
两天前,紫澜公主为了传说中的神芝草,竟独自一人偷偷前往东瀛之洲。
那神芝草十万年才生一株,据说服下可增万年修为。
她不顾劝阻,执意前往,却未料到会在那里遭遇鬼族,被一举擒获。
自两万年前的大战后,两族再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冲突。
天兵天将们一时束手无策,生怕贸然行动会伤及紫澜公主的性命。
场面陷入僵持,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鬼族的目光扫过仙族阵营,最终定格在我和白岩身上,冷笑道:“这里不就有两位现成的上神吗?”
白岩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我身上。
我是天君收养的孤儿,虽有义女之名,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关怀。
天宫之中,我不过是人人可欺的存在。
只有白岩是我的未婚夫。
我曾拼尽半身修为为他挡下最后一道雷劫,他也承诺待我恢复修为之日,便正式迎娶我为妻。
然而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紫澜公主的安危。
他低声对我说:“清漓,公主修为浅薄,落入鬼族之手,恐怕难以自保。你是上神,定能应付。别怕,你先将公主换回来,我很快就会来救你。”
我抬眸直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你当真要让我去换?”
“是。”白岩只迟疑了一瞬,便坚定地点头。
我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敌阵。
抬手一挥,便将架在紫澜脖子上的镰刀震开,对那鬼族淡淡道:“不必架着我,我自己走。”
我一步步踏入鬼族阵营,耳畔仍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紫澜公主娇柔的声音:“白岩,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她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惜。
至少,白岩会心疼。
因为我听到他满是疼惜的回应:“公主,是我来迟了。”
他只想到紫澜公主法力低微,却未曾想过,我为他挡下雷劫后,修为至今未复,连一成都未恢复。
如今落入鬼族之手,我又如何自保?
2
当我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敞的床榻上。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依旧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然而,当我试图起身时,却感到浑身无力,连挪动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难道是被下了禁制?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帷帐上那绣着的红色火焰纹样上,心中一震。
那是鬼族冥王的标志,难道这里是冥王的寝殿?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粗犷的声音:“尊上,仙族的清漓上神已被擒获,现已送入您的寝殿。”
“做得不错。”另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与威严。
我正思索着如何脱身,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我上方。
他生得极为俊美,一袭红衣衬得他愈发英挺,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凑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与寻常鬼族的浊气截然不同。
他叫烬渊,是鬼族的新任冥王,上位不过三年,便以铁腕手段统一了四分五裂的鬼族。
传闻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鬼族上下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
我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你想做什么?”
烬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名震八荒的清漓上神,竟是个结巴?”
“我才不是!”我急忙反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烬渊轻笑一声,松开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白岩为了紫澜公主舍弃你,你可曾伤心?”
自从烬渊执掌鬼族后,便频频挑衅仙族。
白岩作为战神,屡次率兵迎战,而我也会随他一同出征。
因此,我对烬渊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我们是老对手了。
只是如今我修为大损,又被下了禁制,自然无法与他抗衡,只能暂且隐忍。
“公主是天君独女,为她牺牲,是我们身为臣子的本分。”我故作镇定,语气冷淡。
烬渊的目光落在我微微开合的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忽然,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一路滑至锁骨。
就在我以为他会更进一步时,他却忽然停下,指尖在我胸前的檀中穴轻轻一点,注入一道灵力。
我顿时感到体内被禁锢的法力重新流转起来,心中一惊:“你为何替我解禁?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烬渊笑得愈发妖冶,忽然翻身躺在我身侧,懒洋洋地说道:“来啊,给你杀。”
我立刻运起右掌,朝他劈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
他凑近我耳边,低声道:“别说你现在只剩一成修为,即便你功力全盛,本尊也敢替你解禁。不仅如此,还要让你做我的陪床侍女,夜夜为我暖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我耳边轻轻吹气,语气中满是戏谑。
“你的修为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本尊若想对你做什么,你根本无力反抗。”
我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脸颊因羞愤而涨得通红。
烬渊的目光落在我微红的耳尖上,眸色微微一暗,低笑道:“你在害羞什么?难道是怕本尊吃了你?”
想到白岩在阵前的无情舍弃,我心中一片冰凉。
此时此刻,我只能靠自己。
我忽然冷静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用尚且自由的左手轻轻解开腰间的衣带,随后拔下绾发的玉簪。
白衣滑落,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我不怕,尊上敢试试吗?”我的指尖学着他的模样,从他的脸颊缓缓滑至锁骨,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烬渊眸色一沉,一把扣住我作乱的手,声音低沉:“人人都说我是大魔头,你不怕我?”
“那尊上,会杀了我吗?”我朝他眨了眨眼,趁他不备,忽然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吻。
烬渊的眸光骤然一暗,仿佛燃起了炽烈的火焰。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重新夺回主动权。
那一夜,冥王寝殿的烛火彻夜未熄,而我,也未曾合眼。
3
次日晌午,我醒来时,殿内已空无一人。
走出寝宫,我在冥界随意走动,竟无人阻拦。
遇到的鬼族甚至恭敬地唤我“上神”,仿佛我是这里的贵客。
走到一处拐角时,我忽然听到两名侍女低声议论仙族的八卦。
我悄悄捏诀隐去身形,侧耳倾听。
“听说仙族战神白岩和紫澜公主订婚了,不日就要大婚了。”
“战神白岩?他不是和清漓上神是一对吗?”
“清漓上神都被咱们冥王俘虏了,哪还回得去仙族?那口头婚约自然不作数了。”
……
两个小丫头还在低声细语,我却已无心再听,转身悄悄回到寝宫。
我抱膝坐在榻上,思绪纷乱。
小时候在天宫,我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唯有每月十五满月时,天君才会对我露出些许温和之色,因为那时他要取我心头血,喂给紫澜。
紫澜虽是仙族唯一的公主,却天生无法修炼。
而我,虽不起眼,却天赋异禀,三千岁便飞升上仙,两万岁便登临上神之位,成为四海八荒第一人。
年少时,我始终不明白为何天君对我如此苛刻,直到我为白岩挡下雷劫,修为大损,昏迷之际,我才突然恢复记忆。
原来,我并非孤儿。
我的父亲是前任冥王,母亲是天君的妹妹。
我是仙族与鬼族的混血儿,天生资质超群。
天君觊觎我母亲的宝物——玲珑塔。
那玲珑塔能降魔除妖,亦能镇压仙神,是三界中唯一能威胁他的至宝。
于是,他趁我母亲生产之际,突袭鬼族。
父亲毫无防备,为保鬼族,自爆元神,与仙族五万天兵同归于尽。
天君以“母亲与鬼族生下孽障,是仙族之耻”为由,抽去母亲仙骨,打散她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本想将刚出世的我一同斩杀,却遍寻不到玲珑塔的踪迹。
无奈之下,他将我带回天庭,封印了我一半的鬼族血脉,让我认贼作父。
他坚信,我身上一定藏着玲珑塔的线索。
而我天生半仙半魔,天赋异禀,正好成为紫澜的补给品。
每月十五,我被迫取心头血喂给紫澜,等于将修为渡给她。
然而,天君未曾料到,我一出生便拥有五百年的修为,也保留了部分记忆。
若非他封印了我的鬼族血脉,我早已恢复记忆,又怎会认贼作父?怎会甘愿为紫澜献上心头血?
这些话,我本想在合适的时机告诉白岩。
在天宫的日子里,唯有他愿意与我说话。
我曾问他为何对我如此特别,他说因为我长得像公主。
年少时,我以为他是在夸我如公主般美丽,后来我才明白,他口中的公主,是真正的公主——紫澜。
没错,我与紫澜的容貌有七分相似,因为天君是我的亲舅舅,紫澜是我的表姐。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白岩曾是我唯一的温暖。
然而,在敌阵之前,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紫澜。
如今已过去一天一夜,他不仅未曾依言来救我,反而急着与紫澜订亲。
罢了,既如此,我也不指望他了。
我只庆幸,我还没有告诉他这些秘密。
4
又过了三日。
这天,我再次被烬渊折腾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正独自躺在榻上发呆,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我伸出手,一只金蝶停在我的指尖。
这是我和白岩之间独有的联系方式。
金蝶透明的翅膀上刺有针孔般大小的文字,不了解金蝶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我本以为白岩终于良心发现要来救我,没想到他又一次让我失望。
“清漓,听说你在冥界颇受礼遇,机不可失,你且耐心潜伏,伺机与我里应外合,让那阎王自投罗网。”
我冷笑一声,他居然想让我帮他当卧底?
而他自己呢?却在筹备和紫澜公主的婚礼?
我凝水为针,在金蝶的另一边翅膀上刺下:“敌已入网”。
这一夜,烬渊又把我抵在床上折腾。
他咬着我的耳朵拷问我:“我知道,你收到了白岩的密信,信上写了什么?”
“上面说……让我……里应外合……”我搂紧烬渊的脖子,应和他的动作,“尊上看我……应得好不好……合得妙不妙……”
烬渊羞得俊脸通红。
“原来……清漓上神是这般……这般……轻浮?”
我叫得更欢了。
“尊上……不就喜欢我这样吗?难道尊上不喜欢?”
烬渊封住我的嘴,耳根彻底红透,大手钳制住我四处作乱的手,反剪在我头顶。
“闭嘴……不许再说……”
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发现,烬渊外表看似冷漠,其实内在纯情得不得了,经不起一丝挑逗。
意乱情迷时,这个狡猾的魔头想从我口中问出仙族至宝——玲珑塔的下落。
我始终避而不谈,转而说些让他面红耳赤的情话。
他又气又羞地掐了一把我的腰,眼里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他不知道,这是我的计谋。
只要我一直装作不正经的样子,他就不能从我嘴里问到东西。
反正都已经自荐枕席了,我也不打算要脸了。
只要最后能成功,也不必太在乎过程和手段了。
第二日,烬渊难得没走,和我一同赖在榻上睡懒觉。
“尊上,急报。”烬渊的下属敲响了门。
烬渊立马睁眼,一个旋身,红衣已在他身上穿戴妥当。
他大步走出内室,去开门。
我也立马起身,穿戴整齐,紧随其后。
烬渊瞥了我一眼,接过下属手中的密信,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故意绕开我,坐到上首的矮榻上看信。
我疾步追上,从后面抱住他,伸手去够他手上的信:“咱们都坦诚相见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烬渊左躲右藏都避不过我的“魔爪”,最后只好妥协,乖乖把信交到我的手上,由我去看。
不知道烬渊是如何收集到仙族的消息的,信中密密麻麻、事无巨细地记载了仙族最近发生的所有大小事件。
比如,紫澜公主刚被白岩救回去,就被天君当众在大殿上罚跪。
她独自一人偷偷前往东瀛之洲采摘神芝草,却被鬼族所擒的事,仙族上下皆知。
有人背后议论她急功近利,一心只想走旁门左道提升修为。
因为她的不自量力,导致仙族损失一位上神,实在是令仙族颜面尽失。
天君心中清楚,不惩罚紫澜,恐怕难以服众,女儿和他的面子相比,还是他的面子更重要。
紫澜跪在大殿中央,低头垂泪,她满脸委屈,知道乞求自己的父君无用,就把含泪的双眸看向站在首列的白岩。
紫澜柔弱得快要晕倒,白岩心疼不已,当即站出来为她开脱。
“此事不能怪紫澜公主,是……是清漓上神。是她哄骗公主去东瀛之洲采摘神芝草,才导致公主遭遇了鬼族的毒手。如今,清漓上神主动入鬼族为质,换回了紫澜公主,也算是自赎罪过了。”
5
白岩作为仙族的战神,又是此事的目击者,他的话无人质疑。
“看来此事非我儿紫澜之过,我儿快快起身吧。”天君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紫澜的语气也恢复了温和。
紧接着,天君的语气突然转冷:“至于清漓,她虽为上神,却品行不端,能救则救,不能救便作罢。”
白岩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反驳。
他立刻将摇摇欲坠的紫澜拥入怀中。
紫澜在他怀中柔弱地说:“你这样诋毁清漓,不怕她回来后责怪你吗?”
“她若想逃离鬼族,还需我带兵救援,她对我只有感激,绝不会责怪我。”白岩自信地回答。
“白岩,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等我们大婚后,你再去救清漓?毕竟……毕竟你们……若是她回来,我害怕……你会反悔。”紫澜泪眼婆娑。
白岩立刻心疼了:“傻瓜,无论清漓在不在,我都会娶你。我答应你,我们先大婚,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紫澜的眼泪瞬间止住,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吗?”
“当然,公主的喜乐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清漓在鬼族过得不错,再多待几天也无妨。”
“公主,我怎忍心见你流泪。”白岩柔声说,“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清漓她,可以等。”
很快,白岩和紫澜开始商定大婚的日子。
月老率先将测算出的几个良辰吉日交给紫澜:“公主,最近的吉日是下个月十六。”
紫澜皱眉:“怎么这些日子都是近两个月的?本公主大婚起码要筹备半年之久,岂可如此仓促?”
“启禀公主,是白岩上神说,大婚后要去营救清漓上神,让小仙择个最近的吉日。”月老连忙解释。
此时,白岩正好走到门外,刚想推门就听到公主严厉的声音:“这可是本公主最重要的大事!难道还要迁就旁人?吉日必须选在半年后!”
白岩闻言,不禁皱眉,推门而入:“半年绝对不行!最迟三个月!”
“有劳月老费心,此事我与公主商议。”
月老也不想插手这两口子之间的事,匆匆告辞离开。
月老一走,紫澜拍案而起:“我是仙族唯一的公主,我的婚事岂可草率?三个月不行!必须半年后!”
“半年后,清漓焉有命在?”白岩此刻却不肯让步。
“你就这么在意她的性命?”
“清漓舍下半身修为,助我渡劫飞升,这份情谊我不能不还。三个月,清漓姑且能够自保,但是半年绝对不行。”
白岩的态度坚决,紫澜气得掐断了她精心养护的长指甲,咬牙应下:“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紫澜想,三个月,足够清漓被那个大魔头折磨死了吧。
烬渊这个大魔头确实夜夜折磨我。
从床榻到书桌,从书桌到矮几,从矮几到浴池,从浴池又回到床榻。
窗户边,镜子前,竹林里,草丛间,花海中,山洞里……
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烬渊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