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的傍晚,我坐在客厅里正在喝茶,耳边突然传来女儿的声音:“爸,你为什么连初中都没上?”
我尴尬地笑笑,觉得 有点难以启齿,但是想了想,还是说了:“小学五年级时犯了点错。”
“你犯什么错了?”
我沉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子有些烫,我却感觉不到温度。最后我还是说了:
“调戏女老师。”
女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去,你五年级就开窍了?你那时才多大?”
“18。”
“多大?你们女老师也愿意?”
“一开始也不愿意,后来就愿意了。”
女儿愣住了,遥控器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转过身来盯着我:“那你和你们女老师还有联系么?”
我笑了,心想,傻闺女,她不就是你妈嘛。但我没有说话,我站起身,望着窗外,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泛起一片深紫色。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1985年的夏天。我所在的村小位于鲁东南平原的一个小村庄。学校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教室里只有几排课桌,还是用水泥板垒的。我们坐的凳子都是各人从自己家搬来的。李老师是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她是一个民办教师。
那年我18岁,在村小上五年级,这个年龄上小学,放到现在就是个笑话,甚至是个新闻。可那时却很常见。
李老师刚从邻村的村小调到我们村。她俊美的脸庞,白里透红,一双羞涩又温柔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肩上,别有一番韵味。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的心就“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记得那天早上,李老师初次来给我们上课,她还有些害羞。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站在讲台上讲解课文《金色的鱼钩》,声音清脆悦耳。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放学铃响后,其他同学都走了。我却故意磨蹭着没走。李老师收拾教案准备离开时发现了我。
“王大宝,你怎么还不回家?“她问我。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您…您觉得我写的作文怎么样?“我结结巴巴地说。
她愣了一下,翻开我的作文本:“写得还不错嘛。”
就在这时,我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惊恐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的手在发抖:“李老师…我喜欢你…”
她用力挣脱开我的手:“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我却不依不饶:“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喜欢你…”
她气得脸都白了:“放肆!快给我出去!”
那天放学后,我在村口等她。她从学校出来时,我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个多小时。
“李老师…“我喊住她。
“你又想干什么?“她冷冷地说。
“对不起…我只是…“我的声音哽咽了。
她叹了口气:“王大宝啊,你现在已经18岁了,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可是…你不就比我才大两岁嘛。”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我是你的老师啊。”
“我不管,李老师…求求你…”
就在我将要抱住她的腿时,她灵巧地躲开,转身跑了。
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是真喜欢她,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

我应该怎么办呢?夜里我睡在床上,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李老师同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子下面的破床“吱吱嘎嘎”不耐烦响着。
“三蛋子,你个龟羔子希来的,都半夜了,你不睡,还让旁人睡不?你烙饼呢?”里屋里传来大大不耐烦的老虎腔……
那时候家里穷,住房紧张,大大和娘睡在里屋,我和弟弟睡在外屋。我赶紧停止了翻身,虽然还是睡不着。
一夜无眠,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办法:强取不行,那就巧夺。
第二天一早,上晨读课的时候,我看见李老师后,朝她无声地憨笑,她地瞪了我一眼,不再理我。我丝毫也不在意。
那时候,不像现在村村都有自来水。村里人吃水,都得去村西头的水井里挑水。学校老师吃水也不例外。
李老师去挑水的时候,她弯着腰,低着头,两只手笨拙地提着井绳,努力地左右晃动,可井里的水桶却飘在水面上,水怎么也进不到水桶里。
我一直偷偷地跟着她呢。我笑了,忙上前,从她娇嫩的小手里拽过井绳,她吓了一跳,身子一晃,差点掉到井里。我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她站稳后,等看清是我后,还是瞪了我一眼,躲到了一边。
我咧嘴笑笑,俯下身,攥住井绳的右手猛地左右一晃,然后迅速地一松井绳,那水桶一下子就灌满了水桶。
我挑着水在前面走,李老师在后面跟着,也不说话。我一边挑着水,一边偏偏头偷偷地瞄一眼李老师,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忽然一种温馨的感觉涌上心头,觉得她就是我的媳子……
有挑水的庄邻也误会了,这不,泼辣的三嫂子跟我打招呼:
“大宝,不上学了?挑水呢……后面是…是你媳子?什么时候定的亲?”(媳子:临沂方言,媳妇的意思)

我心中大喜,这种被误会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把勾担放在两只手的小臂上,回头笑吟吟地看着李老师。
李老师刚调来我们村小,村子里的人对她还不认识。
只见李老师的脸一下子“腾”地红了,瞬间反应不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是我老师,也毕竟才20岁,乍遇到这种情况,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急忙看向我,那意思我明白,是让我赶紧解释。
我乐得让人误会,也不说话,调皮地看着她。
她大窘,都急得鼻尖上渗出了汗水。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的心中一阵激荡,哎呀,这李老师“恶狠狠”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我有些把持不住了,简直想抱着她,“啃”她一口……
她知道指望着我解释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她羞涩地开口解释:“…不…不…不,我…我…他…他……”
可还没等她说句囫囵话,三嫂子早挑着水桶走远了,身后飘下了一句她同别人说的话:“哎吆,你看人家大宝,不动不惊的,说上了一个俊媳子,你还别说哈,这小两口还真相配。”
李老师气急败坏,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王大宝,你给我等着”,然后她一跺脚,也不管老师的样子了,一溜小跑,没影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故事情节取自本家大哥的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