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我看你家的后墙都是用土打的,我准备在夜里把你这屋的后墙用镢头刨一个洞,这样,就能把你救出来了。”
芹芹一听又泄气了:“大宝啊,大宝,你可长点心吧。我还以为什么好主意,半夜里屋上过个野猫都能听见动静,你拿着个镢头,‘咕咚咕咚’地刨,你以为我大大和我哥是聋子?”
也是,我光想着土墙好刨,忘了刨墙会发出声音了。
我一下子犯了难。怎么办?当我散乱的目光瞅见旁边的小水塘时,一下子喜上眉梢,忽然有了主意:“芹芹,芹芹,别灰心,我有个办法,把水泼到墙上,再刨就没有声音了。”
就听得屋里“哗啦”一下子,好像东西倒了的声音,又好像是人......我的心一下子提溜起来:“芹芹,你怎么了?”
“哎哟,哎哟,没事,没事,我从床上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椅子。”
“伤着了吗?”
“没有,我小腿的前边碰到了椅子上,只是有点疼。”

那就好,我暗自好笑,这人一定是听到我想到的这个好办法,一高兴,手舞足蹈的,不小心让小腿前边碰到了椅子上。小腿前边可都是骨头,碰到硬东西上,那“酸爽”的滋味相信每个人几乎都“享受”过。
“没事就好。你说我的这个办法好不好?”
“算你能。你什么时候来刨墙?”芹芹的声音里仿佛有了几分欢快。
我想捉弄她一下,就故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些日子秋收,我家里忙,我算算日子哈,嗯,只有你同那个光棍结婚前的头一天有空。那我就在你出门子的前一天晚上来吧。”
“王大宝,你要死啊。今天晚上你必须来,如果你不来......”墙那边传来芹芹“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来,你会怎么着我?某人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救你图什么呢?”
一阵沉默,我的心一下子又提溜起来。我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让她承受不了了呢?
就在这时,墙那边又传来芹芹的哭声。我一下子慌了:芹芹,别哭,别哭,我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别哭, 别哭。你就是不跟着我,我也救你。
“大宝,你知道我被开除后过的什么日子吗?一出门就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说的话那叫一个难听。父母嫌我丢了李家的脸,害得大哥说媳子都不好说。我在父母的心中,就是一拍狗屎,甚至连一拍狗屎都不如。因此草草地给我找了一个不嫌我的老光棍,这些日子,我死的心都有......”
芹芹哽咽着,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边父母把我关在屋里,逼着我嫁给一个瘸光棍,还没有了断,你这边又逼着我让我跟你。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按道理来讲,你来救我,我为了摆脱目前的处境,直接答应你,等出去再说以后的话,那样最好了。可是我做不出那样的事。如果我草率地答应了,不管我怎么想,你会怎么想?大宝,现在我只能这样给你说,你救我出来,我只能和你远走他乡。至于和你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就看我们两个人处得怎么样。现在我只能这样回...答...你...”芹芹带着哭腔,一口气说了这么些,最后都哽咽地说不出来话来。
听着芹芹的哭诉,感受着芹芹的不容易,我的眼睛也禁不住湿润了。
“芹芹,你放心,就是你和我最后走不到一起,念着几个月的师生情,我也一定会救你的。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今晚我一定会来的!你等着好了。”
我心想,你只要答应和我一起出去,搞定你,那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我不顾身边来往的村人鄙夷的眼神,准备同芹芹再商议救她的细节,和出来后去怎么办。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勾搭我妹妹,我杈死你个鳖吊日的......”

铁杈
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拿着一把铁杈,气势汹汹地向我奔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太太,正在劝着青年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连洋车子也来不及拥,转身就跑。这个青年应该是芹芹的哥李大海,我未来的大舅子。那个老太太应该是芹芹的娘,我未来的丈母娘。
这应该是喝喜酒回来了,我没觉着,怎么天都晌了。我未来的丈母爹上哪里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那丈母爹喝醉了
跑得远了,我估摸着他追不上我了,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就看见李大海眼看追不上我,就拿着我的洋车子出气,一把铁杈正对着洋车子狂砸,眼看我的洋车子在他的铁杈下成了一堆废铁。我隐蔽在一个墙角,看着洋车子被砸,心疼坏了,这可是我刚刚花了一百块钱,从集市上买的一辆二手车,准备做个小买卖的,这下做不成了。
我隐约听到未来的丈母娘正在教训那个青年:“你看你个愣头青,二杆子脾气上来了,什么也不顾了。如果不是我拉着你,你是不是得杈死人家?那样,你是不是得去蹲监牢?人家只是趴在后窗户上和你那妹妹拉了两句呱,还不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你就要杈死人家?跟你那歪头爹一样,都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坏脾气。你看你能的,杈不着人家,把人家的洋车子给砸了,哼,到时你赔人家洋车子吧。家里穷得吊蛋精光,我看你拿什么来赔!”
李大海闷声一句:“这小子不地道,上着学就知道勾引俺妹妹。连累得俺妹妹被开除,名声也臭了。我没杈死他,算他运气好,我赔他个屁。”

我苦笑了笑,那还赔个屁啊,连个屁都不用赔,谁叫你惦记着人家妹妹呢!不过,这丈母娘还算不错,是个讲道理的人。确实,这丈母娘实在是个好人,几年后,我和芹芹在深圳安家后,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我这个丈母娘给带大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