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父亲会喜欢伤害过自己女儿的男人,对他也谈不上多喜欢

橙子优优 2025-02-24 15:08:33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中考终于要拉开帷幕。

薄远慎信守承诺,给宋时欢请了假。三个人起了个大早,要去京城陪宋祁安中考。

吃着早饭,宋时欢吐槽宋祁然,“你怎么不穿秦野哥寄给咱们的那件?”

宋祁然抬眼看他,“你不也没穿?”

“我一会儿就穿”,宋时欢想到秦野买的丑的要命的统一服装,其实内心是一万个抗拒,但想到哥哥唯一的一次中考,她咬咬牙决定,“我肯定穿,你也得穿!”

宋祁然也咬咬牙:“没问题!”

于是,薄远慎刷完碗出来,就看见他的儿子和女儿,一人穿一件红色短袖,上面一个印着“金榜题名”,一个印着“逢考必过”,还都是烫金荧黄大字,特别显眼。

他失笑,夸,“挺好看的。”

宋祁然回怼:“那你穿。”

薄远慎还真的考虑了一下,认真问,“这衣服还有吗?”

“就两件”,宋时欢回答,“秦野寄给我们俩的,说都得穿!也是够了......”

“那真是可惜了......”薄远慎听起来还有些惋惜,叹口气,“走吧,别一会儿赶不上安安进场。”

薄远慎车子停不到考场门口,人太多了。现在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宝贝,一家基本上都是往上三代一起守着一个孩子护着,考场前密密麻麻,车开不进去。

薄远慎只能停了车,根据宋南枝给他发的位置,带着两个孩子找他们的位置。走得越近,越容易发现。薄远慎一眼就看见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看见了一排小红人。

秦野指挥着陈星宇和梁慕尔一人站一边拉着横幅,两人中间还站着俩小萝卜头。

几人无疑都穿着统一的红色“应援服”,每个人胸前的几个烫金大字还都不一样。

宋南枝他们可能嫌丢人,站的和这些孩子有三米远。

薄远慎有一周没见到宋南枝了,虽然他总在聊天软件上找宋南枝说话,但真正见到宋南枝,他心中早已泛滥的思念也压抑不住,如新春的萌芽般破土而出,势头生猛。

他朝宋南枝大步迈过去,强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心思,首先跟她旁边的长辈们都问个好。到宋如海的时候,他没再敢喊“爸”,毕恭毕敬的叫了声“伯父”。

宋如海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的打量他一番,然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薄远慎松口气,又朝林梅微笑,“伯母。”

林梅点点头。

众人没多理他,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今天的主角,嘘寒问暖的。薄远慎没能插进去,也不敢随意插话,但这倒是给了他和宋南枝说话的机会。

宋南枝看着宋祁安被团团围起来,笑,“他们太紧张了,安安都没这么紧张。”

“紧张正常”,薄远慎看了一眼宋祁安,“毕竟是中考,也算是人生的大考试了。”

宋南枝听着他声音有些抖,“你也紧张?”

薄远慎点点头,很诚实。

“虽然不在意他考的好不好”,薄远慎看了一眼宋祁安,认真道,“但也算他人生第一次比较重大的考试,我也是第一次陪孩子参加这样的考试,也挺有意义的,还挺紧张。”

宋祁然和宋时欢也被秦野拉过去拉横幅,几个人拉了两条横幅,一条印着“宋祁安!中考加油!”一条印着“考的全会!蒙的都对!”

宋南枝嘴角抽抽,眼看着秦野指挥着,让陈星宇和梁慕尔带着梁慕泽站左边拉着一条横幅,又让宋祁然和宋时欢带着宋贺译站右边,拉着另一条。

几个小红人硬生生开辟了一条“通道”。

她看着,不自觉又退后一点,毫不留情吐槽:“太丢人了,怎么能外向成这样啊?”

薄远慎不动声色跟着她后退,与她并肩。他也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孩子,眼中含笑,“他们都很可爱,性格都很好,很活泼。”

时间马上快到了,考场的大门终于打开。长辈们终于放过宋祁安,宋祁安朝薄远慎和宋南枝这边远远的看了一眼。

宋如海拍拍他的肩,“去跟你妈妈他们说两句吧。”

宋祁安点点头,拿着手中的东西,朝两人走去。

“妈妈”,宋祁安叫了宋南枝一声,然后看了薄远慎一眼,才道,“那我就进去考试了。”

薄远慎终于有了和儿子说话的机会,又怕孩子紧张不敢多嘱咐什么,只是道,“安安,放平心态考就行,考的好不好都没什么大不了。”

宋南枝抱了抱儿子,然后放开,“该说的也就那几句,妈妈就不重复一遍了,快进去吧。”

宋祁安点点头,刚扭身想走。秦野就拿着小喇叭,召唤,“安安,安安!来这边进去。”

宋祁安身形明显一顿,但还是配合的走过去,穿过几人给他铺设的“通道”。

刚踏进去一步,秦野就带着他们喊口号,“宋祁安!你最棒!我们都很相信你!”

喊得还特别押韵,特别有节奏感。

宋祁安瞬间想踏出来,但对上几人鼓励又期待的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走完了。

宋祁安快走到大门,秦野又喊:

“会就会,不会就出来哈!别勉强自己!我们都等你呢!”

宋祁安没回头,清瘦的少年将手举到耳边,比了个“OK”的手势,走进考场,给众人留下一个背影。

告一段落,秦野又吆喝着把横幅和喇叭先收起来。

宋南枝看着周围家长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薄远慎看着宋南枝脸有些红,偷偷牵手,“没事没事,咱们不过去,没人知道咱们认识,不丢人不丢人。”

“有人录视频”,宋南枝小声朝他说,她也不管薄远慎还牵着她了,拽住他往人堆里藏了藏,“快快快,快躲一躲,我可不想被人发网上。”

薄远慎任由她拽着,往人堆里去。他低头,眼神不自觉看两人相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宋南枝的手很软,握起来很舒服。薄远慎见宋南枝还没反应过来,装作不经意,轻轻的握着,没放开。

宋祁安进去后,宋南枝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抽出来,“谁让你牵我的?”

“没有”,薄远慎脸不红心不跳,“刚才是你拉着我,然后我就......”

宋南枝回忆了一下,刚才好像确实是她为了躲镜头,拉着薄远慎往后面退了退,但好像没碰他的手呀?不是拉的胳膊吗?

但她没细想,就看见她爸正看着他们两个。宋南枝立刻心虚的远离他两步。但宋如海闭了闭眼,瞟了一眼就扭过头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

薄远慎也注意到了,又往前凑了两步。

“枝枝,要不要去那边?”

“别......”,宋南枝看了一眼她爸爸的方向,“他们聊的好好的,你别往前凑了。”

“去嘛去嘛!”薄远慎有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去,和你家里人一起聊聊天,熟悉一下。”

宋南枝还没说答不答应,宋如海竟然先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宋南枝无奈,只能用眼神示意薄远慎,让他跟着过去。

薄远慎屁颠屁颠跟着过去了。

宋如海看见薄远慎,想到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那些难听挖苦的话也如鲠在喉。

他叹口气,随手指了片人少的地方。

“去那边吧,我有话跟你说。”

“好”,薄远慎连忙应声,扶住宋如海,“我扶您去。”

宋如海年纪越来越大了,前一年的身体还矫健有力,近一年来走路就有些不利索。他看着薄远慎伸过来的手,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居民楼楼下,没有太多人。宋如海开门见山,“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能找到季方城,我就给你追我女儿的机会。”

薄远慎连忙应声,等待宋如海的下文。

“说实话,没有一个父亲会喜欢伤害过自己女儿的男人,所以我对你,也谈不上多喜欢。”

宋如海打量着他,薄远慎心里一颤,试探问,“所以伯父......?”

“你不用害怕”,宋如海摆摆手,“我说出去的话,还不至于言而无信。我问你,你现在坚定要和枝枝在一起,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几个孩子?或者是因为别的?”

怎么能是因为孩子?薄远慎心里着急。他急忙解释,“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因为任何原因。伯父,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想和枝枝在一起......”

薄远慎还想再多说什么,被宋如海抬手打断。

“好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不想听你表忠心,我要看到你未来的行动。”宋如海目光如炬,布满皱纹的眼角历经沧桑,充满着威严和压力,他声音苍老严肃,“下面的小辈孙辈都长大了,我管不了多久了,也不想多插手了。所以,你就算是演,最好也给我演一辈子!”

“伯父,我没有演”,薄远慎毫不畏惧的迎上宋如海的眼睛,认真的交代了自己近期的活动,“伯父,我已经在京城找好了地方,等欢欢这学期结束,我的公司就可以陆续搬过来,大约年初甚至更早,我就可以在京城扎根,我是认真的,南枝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宋如海这倒是有些惊讶,薄家世代在黎城扎根,这贸然换个地方,说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问:“公司经营会不会受影响?”

薄远慎以为宋如海是怕自己换个地方经营会不好,以后会让宋南枝受委屈。

他连忙摇头表示,“不受影响不可能。但伯父您放心!换个地方也不影响我挣钱,我肯定不会委屈南枝。”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如海一噎,“你们薄家在黎城世代基业,换个地方,你父母能同意吗?”

不怪宋如海问,这确实是要考虑的现实问题。宋如海盯着薄远慎,等待着他的回答。

薄远慎很轻松,没有犹豫也没有顾虑,“您放心,我父母很支持我来京城。而且公司的事情由我全权负责,一切由我做主。”

这话说的很巧妙。

既告诉了宋如海,父母很支持他和宋南枝,不用担心未来的婆媳关系。又说明了自己现在掌权薄氏集团,一定不会让宋南枝受委屈。

果然,宋如海点点头,但还是没有完全松口,“你是有前科的,一天两天你能这样,未来这么长,我还是要看你表现的。”

薄远慎语气沉着认真,“您尽管考察我,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中考三天,全家在考场外陪了宋祁安三天,直到最后一科结束,众人才完全松口气。

看着宋祁安从考场出来,众人连忙迎上去,默契的没有人问考了怎么样、考的好不好。

宋祁然揽过宋祁安的肩膀,“快快快,哥,我们都订好餐厅了!我都饿了,大家都等你出来吃饭呢!”

薄远慎站在宋南枝身边,凑近她,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告诉她。

“你们去,好好吃饭,我等你们,吃完饭我接孩子走。”

薄远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还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他们几个孩子自己聚,我们大人不去”,宋南枝轻轻摇摇头,“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有点事儿要处理?

薄远慎想到今天的日子,6月26日,不仅仅是中考最后一天,还是......

他心下了然,双手握住宋南枝的手,想要安慰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没有经历过丧亲之痛,也无法对宋南枝说出“没事儿”“不要伤心了”之类的话。

毕竟,亲人逝去,又怎么会真的没事儿?真的不伤心呢?

他想了想,认真道,“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逝去的人也会希望活着的人好好生活,你们是亲人,你要带着她的份好好生活。”

所以,不要太伤心,薄远慎心里补充。

宋南枝勉强勾起一丝笑,点点头。

“那我们走了。”

薄远慎看着他们分两波离开,都没有跟上去。

几个孩子聚餐,他是个大人,就不去了。宋南枝去处理季方城的事情,他也得有分寸,不能什么事儿都死皮赖脸跟着她。

京城 监狱

狱警带着一众人进去审讯室,押出一个带手铐的男人,季方城。

宋南枝盯着季方城,季方城刚被抓的时候,她匆匆来看过一眼,那时候季方城头发长且杂乱,胡子也有些长,整个人像流浪汉。

现在在监狱里被剃了寸头,但看起来也不精神,难掩沧桑。他年纪跟宋南枝差不多,也不算大,却看着像五十多的大叔。

季方城被人扣押着,不得动弹,眼神却毒怨和不甘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虎毒不食子”,梁老爷子出奇的没有激动,只是用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审讯室,“怀静没有做错,景明更没有错,何况,他还那么小,是你亲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季方城抬眼,眼中闪过疯狂和阴翳。

“梁怀静没有错?她是你的女儿就是错!我本来还能留着她,谁让这女人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命中该死!”

“梁景明是我儿子又怎么样?那小犊子又不跟老子姓!要不是他把那些信息告诉你们,老子那些据点能被端吗?要不是这件事,我早就能一步步往上爬,杀了那人为我爸报仇。”

“你简直不可理喻!”宋如海气急,手颤抖着指着他,痛心疾首,“你爸这一辈子都为了工作鞠躬尽瘁,九泉之下要知道有你这个逆子!他气的打死你!他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王八蛋!”

“好了”,林梅拉住他,“下午,他就要处决了,不要跟他激动了”。林梅看了眼宋南枝,转头看向众人,“咱们先回去吧。”

众人点点头离开,审讯室只剩下宋南枝和押着季方城的两名狱警。

宋南枝平静淡然的看着季方城,“季方城,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你有病,你脑子有问题,跟正常人不一样。你父亲被毒贩害死,正常人都应该与毒贩不共戴天。你却不一样,你自己当毒贩,去害父亲曾经迫不得已的同事,甚至杀害更多人,你有病,还病的不轻。”

季方城被她刺激的眼红,身体激动的要扑过来,但两人隔着玻璃,他还被狱警死死扣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南枝冷眼看他。

宋南枝继续讥讽开口,“当年,你是长辈的好女婿,我们眼里的好姐夫,孩子眼中的好姨夫。谁能想到,竟是培养了一条毒蛇在家里,演了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你们不该死吗?凭什么去的就是我爸!”季方城激动大喊,“宋南枝,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弄死梁景明的时候,让你们家那两个小畜 生跑了!你们都该死!”

提到儿子,宋南枝心里一颤。

但她面上没有被季方城刺激到,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听起来波澜不惊。

“该死的是你”。

宋南枝定定看着他,“你该下地狱,季方城,下辈子当个畜生吧,毕竟你猪狗不如。”

说完,宋南枝走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宋南枝站在审讯室外的屋檐下,平复心情。

怀静......宋南枝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旧了,上面的两个女孩还很稚嫩,穿着中学的校服。

两人坐在操场上,宋南枝屈膝把速写本放在腿上,认真画着校园操场上的那棵歪脖树,梁怀静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安安静静看着她作画,温婉素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欣赏和笑意。

这张照片其实是被教导主任拍下来,挂在班主任群里通报批评的。

因为当时宋南枝和班里同学闹了小矛盾,午自习偷偷出来画画,梁怀静陪她一起。

两人就这样被拍下来了。

虽然事情并不光彩,但这是她最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和梁怀静一起。

宋南枝小心翼翼收起这张照片,扭头看着后面的审讯室,季方城已经被带下去了。

宋南枝足足盯了两分钟,目光不曾移开。

外面的雨好像没有停的意思,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慢慢变成哗啦啦的大雨,硕大的雨点从地上溅起,稍稍打湿宋南枝的衣尾。

宋南枝看着审讯室的玻璃,她伸手抚上玻璃上自己的身影。

她心中沉闷想,怀静,你在那边开心吗?

突然,思绪被打断。玻璃中宋南枝的身影被覆盖,她感觉头上一片阴影,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什么?雨都溅到了......”

她转过头,看见薄远慎举着一把黑伞,伞身朝她倾斜,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宋南枝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难猜”,薄远慎薄唇轻抿,“今天是6月26,季方城应该要被处决,你今天说有事,我猜到了你会来见他。”

要是平常,宋南枝高低会讽刺他一句“就你聪明”。

但今天,宋南枝实在没有那个心情,她勉强扯扯嘴角,“嗯”了一声。

接着,宋南枝轻声道,“很多年不见了,以前,我总幻想找到他之后,将他千刀万剐,替怀静和景明报仇,现在真的到了这时候,心情反而很平静。”

宋南枝释然笑笑,“反正,他都要死了。”

薄远慎默默听着,看着宋南枝强撑着,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宋南枝现在心里比他更不好受,劝她,“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憋着。”

“没有想哭。”

宋南枝摇摇头,只身往雨里走。

薄远慎赶紧跟上,在后面紧跟着,给她打伞,“下雨了,小心着凉。”

“我不想打伞”,宋南枝声音有些颤抖,“......你陪我去趟实验高中吧。”

实验高中,是宋南枝和梁怀静的学校。

薄远慎听着宋南枝颤抖的声音,心里明白了什么,他没有继续劝宋南枝打伞,索性直接把伞收起来,往前走两步跟上她。

薄远慎握住宋南枝的手,果然,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道:“好,我陪你去”。

这时候高考早就结束,校园里少了一个年级,本来就比较冷清。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上课,校园里基本上没人。

到学校的时候,雨已经慢慢消停了,只有点点零星的小雨滴飘落。

“你看那里”,宋南枝指指操场中间的那三棵歪脖子树,“这三棵树很多年了,是第一任校长种下的,我以前和怀静每天晚上都等回家吃饭,我们不爱在食堂吃饭,所以每天晚饭时间,我们就来这里坐着说话。”

宋南枝絮絮叨叨,“其实早就忘了每天都说些什么了,但那时候很开心,一说就忘了时间,经常晚自习迟到。”

薄远慎知道她难过,没有插话打扰,只是默默听宋南枝讲,想让她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宋南枝带他坐到歪脖子树周围的石砌砖上,“可能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晚上吃饭那会儿,这里是最好看的,夕阳下山,光会打下来,照在这三棵树上,特别漂亮。”

薄远慎终于能说上话,“那咱们今天就再看一次。”

“刚下过雨诶”,宋南枝歪头看着他,被他逗笑,“云都把太阳挡住了,不阴天就不错了,哪里会看见夕阳落山啊。”

“万一呢!”薄远慎趁机揽过她的肩膀,用认真的语气说出玩笑的话,“说不定,云看我们虔诚,就散开了。”

“行”,宋南枝也有些期待,她不确定云会散开,但还是继续坐着,和薄远慎絮絮叨叨。

她手机相册里,存着一个叫“梁怀静”的加密相册,趁等夕阳,宋南枝把相册点开,跟薄远慎讲着她和梁怀静的故事,讲的零零碎碎,照片到哪里,就讲到哪里。

少女时期单纯美好,发生的事也让人忍俊不禁,但薄远慎笑不出来。

故事的过程是简单轻松的,但悲剧结局的注定,让故事全程笼罩着悲伤的基调。

薄远慎知道,宋南枝虽然是笑着讲述的,其实每件事情从口中说出来,无疑不是对她的另一次凌迟和折磨,但同时也是释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已然落山,但云朵没有眷顾,天气仍然阴沉沉的。

宋南枝关掉相册,站起来,语气轻松,“走吧。”

薄远慎有些犹豫,“云还没散开......”

“不重要了”,宋南枝朝他笑笑,“怀静的死,在我们家心中一直是道坎,我伤心,他们也伤心,我不敢对任何人说这些话,怕勾起他们的伤心事。”

“今天,季方城终于要受到惩罚了”,宋南枝释然道,“我也终于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谢谢你听我讲。”

薄远慎心中了然,“那咱们走吧。”

云还没有散开,但云已经散开......

薄远慎把她送到了大院门口,道,“我就不进去了,在门口等欢欢。”

宋南枝点点头。

薄远慎又问,“然然呢?还让他跟我走吗?”

宋南枝:“不了,本来就是嫌他太闹才让他过去你那里,现在安安也考完了,就不让他过去了。”

意料之中,薄远慎点点头。

门卫给宋南枝打开铁门,薄远慎靠在车身上,看着她进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篮球滚到铁门门口。薄远慎刚想去捡,刚碰到球,一个肉乎乎的小孩就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叔、叔叔,这是我的球”,宋贺奕跑到他面前,大口喘了几口气,抬头打量着薄远慎,才又开口,“哇,我记得你。”

薄远慎也记得眼前这个小鬼头,他和宋南枝重逢那天,在餐厅见到的两个小鬼头之一,但他不太记得这是其中哪个孩子了。

他蹲下身子,温柔把篮球递给他,轻声道,“叔叔也记得你,快回去吧。”

宋贺奕不走,跟个自来熟的小话唠一样,熟络的跟人聊起来。

“叔叔,我都猜到了,你是我姑姑的追求者吧!上次我都看见你,你这次都追到我们家门口啦!”

薄远慎被他逗笑,“是,我是你姑姑的追求者。”他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你真聪明,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娃娃拍拍胸脯,“我叫宋贺奕。”

原来是宋北延的孩子。

薄远慎刚想说点什么。一道男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宋祁然。

“宋贺奕!”宋祁然走出来,穿着球服,头上还沁着薄汗,“怎么捡个球这么慢!”

他看见薄远慎,也不惊讶,抱着胸,“你来接欢欢?”

薄远慎点头,问,“要跟我走吗?”

“我才不去呢!”宋祁然把宋贺奕手里的球抱过来,拍拍小孩儿的脑袋,“去驿站张大爷那儿,给哥哥姐姐们拿个快递去。”

宋贺奕不满,气鼓鼓的叉腰:“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们让我跑腿捡球!现在还要我去给你们拿快递!”

宋祁然理所当然:“上次是梁慕泽去给我们拿的快递,这次是不是该你了?”

薄远慎笑着看他糊弄小孩儿。

宋贺奕小眉头一皱,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很快他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宋祁然,“不对不对,坏哥哥!凭什么我们俩个就要给你们拿!”

“弟弟帮哥哥姐姐不应该吗?”宋祁然掏掏兜,好不容易从兜里翻出来皱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宋贺奕,“给你,跑腿费。”

宋贺奕眼睛亮了,拿过钱屁颠屁颠去了。

薄远慎看宋祁然,哭笑不得。

“五块钱就把人家小孩儿糊弄了?”他笑道,“怎么还欺负小孩儿啊,然然?”

“我哪里欺负了?我不是给钱了?”宋祁然一点就着,“小孩儿见过什么钱?五块钱够多了,他还乐呵呢!”

薄远慎有点儿不放心,“我跟着他去吧,毕竟是个小孩儿。”

“不用,以前都是他们俩给我们拿。”宋祁然摇头,“驿站在大院里面呢,外面有人看守,他跑不出去。”

看来以前是没少“欺负”小孩儿。薄远慎无奈,但还是坚持要跟着。

“随你啊!”宋祁然无所谓的耸耸肩,顺嘴交代他,“那正好,顺便把快递给我们拿回来,他自己还不一定能都带回来呢!”

薄远慎答应,快步跟上了宋贺奕,牵着他去了。没一会儿,又给他抱了起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孩儿都窝他怀里了,看起来相处的还不错。

宋祁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切”了一声,吐槽道,“就你会带孩子!”

薄远慎抱着宋贺奕来到驿站,用他的智能儿童手表看宋祁然发过来的取件码,把快递一个一个全拿走了。

他一手抱着几个快递,一手牵着宋贺奕,不仅没让他拿快递,还带他拐去旁边的超市,带他买了一兜零食和玩具。

宋贺奕有些过意不去,掏兜,要把宋祁然刚刚“赏”给他的五块钱给薄远慎。

薄远慎看着小孩儿递过来的五块钱,嘴角抽了抽。他把五块钱认认真真叠好,又塞到宋贺奕胸前的小兜里。

他摸摸宋贺奕的头,温柔道,“叔叔不用哈,这钱你自己留着花。”

在家里备受压迫的小孩儿,此刻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抹着不存在的辛酸泪,拍拍胸脯。

宋贺奕:“薄叔叔,我爸爸说你是坏蛋,他骗人!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薄远慎也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好“拿捏”,心想果然还是几岁的孩子,这么容易满足。

宋贺奕主动举起肉嘟嘟的胳膊,扬了扬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叔叔,我们能加联系方式吗?”

薄远慎乐意至极,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

两人回去的时候,宋南枝正好带着宋时欢出来,宋祁然在一旁站着,明显都在等他们。

宋南枝看着宋贺奕手里的一袋玩具,一袋零食,蹙眉,“你给他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薄远慎心虚摸摸鼻子,“小孩儿喜欢。”

宋南枝:“......”

惯的。

宋南枝捏捏宋贺奕的脸,问,“谢谢叔叔没有?”

“谢谢了!”宋贺奕指指胸前小兜里冒出来的五块钱的尖尖儿,“姑姑,我还要把我的五块钱给叔叔,叔叔不要。”

真要了小孩儿的钱才怪呢!宋南枝忍俊不禁,“不要你就自己拿着,回屋里去。”

宋贺奕屁颠屁颠跑走了,宋祁然和宋时欢把行李放到薄远慎的车上。

薄远慎和宋南枝站在一旁。薄远慎开口,“等欢欢回京城,我也来。”

这是什么意思?

宋南枝不解,“你怎么来?”

薄远慎笑笑,“......开车来。”

宋南枝简直想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她无语的眯眯眼,“你是不是欠揍?”

“好吧好吧”,薄远慎不逗她了,抬起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又放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我。”

又是这句话,宋南枝对“等我”有了一种应激反应。上次薄远慎对她说“等我回来”,就是去以身犯险了,差点命没了。

她问,“你这次不会又干什么傻事吧?”

薄远慎失笑,心里也知道她的顾虑,很开心。他看着宋南枝,认真道:“保证不会。”

“等我。”

……

续下一篇

他的宝贝儿子,凑热闹还不嫌事大吗?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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