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的台北校园,台大才子庆筠以学生身份拜访教授,却在书房撞见了令他心跳加速的场景:21岁的陈喆(琼瑶本名)正伏案写作,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梢跳跃。这个后来以"琼瑶"之名惊艳文坛的姑娘,彼时刚经历高考失利与初恋夭折的双重打击。
文学成为两人相爱的催化剂。庆筠将台大外文系的专业素养倾注在历史小说创作中,琼瑶则把破碎的情感经历化作笔尖的缱绻文字。他们在牯岭街的出租屋里举办文学沙龙,用稿费购买二手打字机,坚信彼此会成为台湾文坛的双子星。
命运的转折始于皇冠出版社的约稿信。当琼瑶的《窗外》引发全岛轰动时,庆筠的《寻秦记》仍在各大编辑的退稿箱中辗转。印刷厂飘来的油墨香里,丈夫看着妻子新书海报上的烫金签名,默默将未拆封的退稿信塞进抽屉最底层。
1964年法院签发的离婚协议,终结了这段维持六年的婚姻。庆筠搬离共同生活的小屋时,只带走了那台见证过甜蜜岁月的打字机。在法庭外被记者围堵时,他红着眼眶说出的"文学不该是造梦工厂",成为次日娱乐版最刺眼的标题。
淡出文坛的庆筠在基隆港边找了份铝材公司翻译的工作。每天清晨,他骑着老式自行车经过码头,听着轮船汽笛声校对产品说明书。
第二任妻子是公司会计,会在便当盒里悄悄塞进他爱吃的卤豆干,这个细节让他想起曾经有人总在深夜里为他留盏书灯。
九十岁寿宴上,两个儿子送了他最新款的电子阅读器。老人戴着老花镜研究许久,最终还是在书柜里抽出泛黄的《寻秦记》手稿。"现在网上能查到秦代官制了,"他指着某段文字对孙子说,"这里应该改成廷尉属官。"
2018年平鑫涛病危时,曾有记者致电庆筠询问感想,电话里传来麻将碰撞声与孩童嬉笑:"我在教孙女算台数呢。"如今面对琼瑶去世的消息,他依旧保持着每日晨练、读书、记录家族食谱的习惯,阳台上精心打理的兰花正抽出新枝。
这对曾经的文坛眷侣,用六十多年光阴验证了两种人生范式:一个在聚光灯下编织爱情神话,一个在烟火尘世中书写生活散文。当媒体翻出离婚判决书炒作时,庆筠正用颤抖的手在日记本上写道:"今日孙儿算术得优,奖励冰淇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