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0月8日上午8点,英国约翰郡一个偏远的停车场,一辆小轿车远远地开来。司机熟练地停稳车,嘴里吃着汉堡包,准备去旁边的公司上班。突然间,他看见远处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定睛看了看,除了一片蓝绿色,似乎并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甩了甩脖子,司机以为自己还没完全睡醒,正抬腿间,脑海中却似有什么东西闪过。鬼使神差的,他朝着反方向的草丛走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草丛,司机看见里面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小孩模样的人。出于好心,他加快脚步,想要去帮助这个倒霉的孩子。
当司机触碰到面朝地面的孩子时,却发现入手的是一片冰凉,很显然,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已经离开了人世。
随着警方的介入,这起抛尸案的各个方面开始明晰。受害者是一名叫做莱斯利的11岁小女孩,她被发现的时候背部中了12刀,致命一刀穿透了心脏。身体上有被侵犯和虐待的痕迹,衣服上留下了犯罪嫌疑人的体液。随身携带的物品除了现金都在。

莱斯利
2个月后,一名叫做基什科的东欧裔公务员进入到警方的视野,他虽然已经23岁了,却只有12岁的智商。被4个孩子指控可能是案件的主犯。
随即,约翰郡警方对基什科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当在其车里找到一本女性杂志和一袋糖果后,基什科被抓。
7个月后的1976年7月,基什科被判处无期徒刑。法官高度赞扬了提出指控的几个孩子,赞扬她们勇敢又诚实。约翰郡警方同样得到了表扬,被认为有着高超的破案技巧。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这起案件最终却成为了英国历史上最严重的误判。
基什科虽然在16年后的1992年被证明无罪释放,却仅仅在22个月后,因为多年牢狱生活彻底摧毁了身心,告别了人世。
那么,莱斯利究竟是怎么遇害的?基什科为什么会成为冤假错案的受害者?真正的凶手又是谁?

案发现场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1975年10月5日,那是人们最后一次看到小莱斯利的日子。这天阳光明媚,恰巧又是周末,中午时的莱斯利正在家中享受着自己的假期。在一旁忙碌家务的妈妈突然对她说:“宝贝,可以帮妈妈去买一些面包和空气清新剂吗?”
莱斯利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这些事情是她日常杂物中的一部分,早就已经轻车驾熟。于是,莱斯利穿好鞋子,从妈妈那里拿过1英镑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常,妈妈继续着自己的家务,其他的家庭成员也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妈妈感到了一丝担忧。家里离商店并不远,平常来回一趟最多二十多分钟。但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莱斯利却还没有回家。要知道,莱斯利平常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小女孩,在没有父母同意的情况下,根本不会长时间在外逗留。
于是,妈妈叫上继父和其他3个孩子,一起外出寻找莱斯利。当来到商店的时候,商店老板告诉妈妈,莱斯利根本没有来过。妈妈听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案发现场
忧心之下,妈妈果断报警处理。警察到来后发动群众后进行了地毯式搜索,除了一位路人曾经在巷子中遇到过莱斯利外,其他一无所获。直到3天之后,停车的司机在公路旁的草丛中发现了莱斯利的尸体。
这一恶性凶杀案在当地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老百姓反应强烈,要求警察尽早破案。但警方也相当无奈,虽然现场留下了嫌疑人体液,并提取了相应的DNA。可那个年代却没有庞大的DNA库和对比技术,只能四处走访,希望能够掌握新的线索。
就在警察们束手无策的时候,4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突然站了出来。她们告诉警察,基什科曾经在案发前一天在自己面前做了不雅行为。其中一个更是声称,基什科在案发后一个月又向她做了同样的不雅行为。警察们听后不由松了口气,这明显是一个调查方向,这个叫做基什科的家伙有着重大嫌疑。
于是,警察兵分几路,开始对基什科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很快,基什科的信息就全部展露在警察面前。基什科现年23岁,在当地税务部门工作,父亲是前苏联移民,母亲是前南斯拉夫移民。
基什科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平常接触较多的人只有自己的母亲和姑姑,智力和情感年龄也只有12岁左右。更令警察怀疑基什科的一点,是他总喜欢记下那些令自己恼火的车牌号码。似乎,这个家伙心理不怎么健康。

莱斯利家人
随后就是我们开头说到的部分,当警察从基什科车里搜出一本女性杂志和一袋糖果后,就坚定地认为基什科就是那个凶手。后续的审查非常顺利,基什科在被捕后仅仅三天就认罪,承认了自己杀害莱斯利的犯罪事实。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按照谋杀罪起诉,基什科被关进了大牢。
要是事情就这么简单,那就不会成为英国历史上最严重的误判了。在所有人都坚信再一次取得英国司法胜利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始终坚信,基什科并没有杀害莱斯利。这个人就是基什科得妈妈夏洛特。
在基什科入狱之后,夏洛特奔走于政客和人权组织之间,向他们寻求帮助,重申基什科是被冤枉的。政客们显然不会自找麻烦,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夏洛特的请求。
直到1984年的时候,夏洛特才联系到了一位名叫马龙的律师,后者答应帮助他重新开展调查,以证明基什科是无辜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9年之久,很多证据都已经消散在光阴之中,再加上想要重审困难重重,所以事情都进展一直都不大。夏洛特持续在煎熬中等待,马龙在努力寻找丝丝线索。直到找到一个人后,两人的信心才真正具备了信心。

基什科
遇到的这个人叫做克莱格,他是当年为基什科辩护律师的儿子。因为当年也参与了该案件的缘故,克莱格也一直对案件表示了深深的怀疑。所有的证据看上去很合理,但从他的专业眼光看来,漏洞却多到令人匪夷所思。
当然,即便夏洛特一行人拥有再多的证据都不能翻案,这件事只能是政府来做。在他们不懈的努力下,政府终于在1991年决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
随着尘封已久的卷宗被重新展开,几个明显的错误被展现出来。首先是当初在莱斯利衣服上提取的体液显示凶手有生育能力,基什科的情况却截然相反,他患有相关疾病,属于不孕不育症患者。这和法医鉴定的结果相悖。
其次,卷宗显示当初有一个人在案发当天看见基什科和他的姑姑在他父亲的墓前祭奠。这么重要的人证却没有在庭审当天被要求出庭作证,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此外,基什科早在1975年7月就患上了严重的腿部疾病,直到9月出院都没有完全好。再加上基什科的心态年龄,似乎根本没有作案的动机和能力。

基什科和母亲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相信我们都会有一个基本的判断,那就是基什科并不是杀人凶手,他完全是被冤枉的。但劲爆的还在后面,在随后到调查中,有目击证人看到基什科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一个他父亲墓地附近的商店中。
当初那4个指征基什科对自己做出不雅行为,并很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的女孩也翻供了。她们坦诚,自己那个时候年少气盛,就是觉得欺负基什科很好玩,可以好好地嘲笑一番这个智商有问题的成年人。这才虚构了一切,用谎言把基什科送进了监狱中。
这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基什科当初为什么要主动承认自己杀人了。最终的调查结果也令人目瞪口呆,按照基什科的说法,他认为只要向警察承认自己杀人了,就会减轻警察给自己带来的压力,而警察听了自己所说的话,肯定会查出里面的不实信息,从而放了自己。
从基什科的话里我们不难发现,当时的警察肯定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让基什科感到压力很大。而以他的智商水平来说,很有可能就这样被诱导承认了罪行。只是最终结果跟他的想法相去甚远,这一做法最终毁了自己的一生。
而警察之所以会这么做也很好理解,当时这个案件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各个方面都在督促他们尽快破案。既然有了基什科这么一个看上去合理的罪犯,那就把他定成罪犯,忽略所有对判决不利的证据,让所有人都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莱斯利墓地
只是可怜了基什科,他完全不明白奸杀一名幼童会让人有多么痛恨他。在刚进入到监狱的第二天,基什科就遭遇到了5名狱友的疯狂攻击。这些人拿走了他的手表,砸碎了他的收音机,割破了他的嘴唇,打伤了他的膝盖和脚踝。基什科唯一能做的就是瑟缩在监狱的墙角中,忍受这些人的暴力。这些狱友的解释,就是为了莱斯利和莱斯利的家人们报仇。
狱警们也没有投来同情的目光,他们痛恨这样一个人渣,默认了狱友们的所作所为。于是在随后到两年中,基什科又受到了至少3次来自狱友们的袭击。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基什科的心态开始发生了变化,他知道自己没有罪,也在监狱中始终否认杀人,却无法改变别人对他投来的异样眼光。心里和现实的落差让他出现了精神分裂症,医生甚至诊断说他患有“无罪错觉”。
基什科的身体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急转直下,后面的监狱生活在各个医院中反复来回。当1992年2月被确定无罪,从监狱走出来的时候,基什科已经瘦骨嶙峋,眼神中早已失去了对生活的渴望。
因为误判,获释后的基什科将获得50万英镑的赔款,但他最终却没有拿到这笔钱。回家后的基什科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很少离开家里。22个月后,他因为心脏病不幸离世,成为了这起案件中最大的受害者。而基什科的母亲也在几个月后岁他而去,这位抗争了16年的母亲,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并没有享受太久的喜悦。

莱斯利家人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已经很难有一个结局。毕竟案件已经过去了将近20年,想要寻找真正的罪犯实在太难了。
事实也确实很如此,在释放基什科后,案件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陷入了停滞。直到2005年的时候,因为一个偶然的情况,整个案件得以大白于天下。
那年的10月,一个叫做卡斯特里的中年油腻大叔在酒店做见不得光的事情翻船了。可能是因为价格没谈拢,完事后的卡斯特里被对方给告了。虽然没到坐牢的份上,但卡斯特里的DNA信息还是被录入到了英国国家数据库。结果就是这十亿分之一的可能性,让警察匹配上了莱斯利衣服上的DNA信息,确定了卡斯特里就是那个消失了30年的杀人犯。
不过卡斯特里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反复强调自己不是杀人犯,甚至说这样的判罚会让自己成为基什科第二。但是在无法辩驳的铁证面前,任卡斯特里再巧舌如簧也无用,他的余生只能在监牢中度过。而三十年前那天的真相,也终于可以大白天下。
卡斯特里之前在约克郡出售漫画书为生,他是一个脾气暴躁,难以接近的人。就在莱斯利案发生前两周,卡斯特里人生中第一次喜当爹。但不好的消息是,他并不是孩子的亲爹,娃的妈出轨了。

卡斯特里
也正是这个原因,加上卡斯特里那火爆的脾气,让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显得很不正常。于是在1975年10月5日,卡斯特里向外出购物的莱斯利伸出了魔爪,摧毁了这样一个小生命。只是鉴于当时的侦测技术,和各方面急于结案的心理,才让他在外面逍遥法外了30年时光。
实际上,卡斯特里在案发后并没有收敛,他在1976年7月3日曾经绑架并猥亵了一个9岁女孩,这事最终以罚款结束。1978年7月17日,卡斯特里又猥亵了一名7岁男孩,这事还是罚款了事。他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惯犯。
说在最后:
这个案件造成了两个悲剧,一个是莱斯利,另一个是基什科。在我看来,基什科的悲剧才是最惨的,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却因为警察的玩忽职守,造成了他悲惨的人生。在感叹于基什科母亲执着的同时,我们更应该希望司法更加公正,多具备一些耐心。这样才能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