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国平，今年五十五岁，老家在河北农村。年轻时，因为不安分，去城里打拼，忙忙碌碌也攒了些钱，可婚姻一塌糊涂，和前妻吵吵闹闹，最后还是走到了尽头。一个儿子归了前妻，我那几年像丢了魂似的，除了工作什么也顾不上。也就在那段时间，我碰上了李素琴。素琴比我小五岁，性格柔和，是个典型的温柔贤惠的女人。我们认识的时候，她也刚离婚，带着个女儿，那孩子还小，也就七八岁吧。因为同病相怜，我们倒是聊得投缘。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熟悉起来，后来干脆住到了一起。
那段时间，我说实话，心里挺满足。没想到自己到了五十岁还能有个伴，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我们俩心意相通，彼此体谅，身边有个人说说话、倒杯水，就觉得比啥都好。日子简单、平淡，却让人踏实。
有次我坐在沙发上歇着，素琴在厨房忙活，我听见她喊，“国平啊，你今天多吃点，你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我笑了笑，“我这不正好减肥嘛，老是吃着喝着容易胖。”
素琴笑骂，“胖点好啊，瘦了老得快。”
我心里那叫一个暖啊。这些年她是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衣食住行样样都操心，连饭菜口味也随我的喜好调整过来。素琴为人善良，性子好，我实在没啥可挑的，倒是她那个女儿小芳，有时候让我有点头疼。
小芳呢，算算现在也二十出头了，大学毕业了，找到个文员的工作，但总觉得对我这个“继父”不太热情。有几次我给她递水，她接都不接，直接走开。最初我以为她还没适应，可时间一长，我发现她对我不是冷淡，而是有点防备。
一天晚饭时，我忍不住问素琴，“小芳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看她总是躲着我。”
素琴叹了口气，“她心里始终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有目的的。”
素琴摇头，“她觉得，咱们同居没结婚，怕你以后分了她家的财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有些刺耳，想反驳又忍住了。其实这些年我哪有心思图她家那点财产，再说了，我们各自的财产都是各自的，何况我还时不时补贴点给她们。可小芳这么一想，我也没法解释。
但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一次周末，素琴和我说她想带我去见见她的妹妹李素梅。我知道，这些年素琴和她妹关系不错，逢年过节总要走动，素琴家里人也没少帮衬她。我想着去看看也好，反正都是一家人，见个面也算是礼数。
到了素梅家，素梅一开门就笑脸相迎，招呼我们坐下。素梅年纪比我小，嘴甜，见了我就“姐夫”长“姐夫”短地叫，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素琴在一旁笑着，气氛挺融洽。喝茶时，素梅开口了。
“姐夫啊，你们都住一起五年了，怎么还没个名分？结婚多踏实啊。”素梅笑着，话却是直戳人心。
我听了笑笑，不好意思地看看素琴，“其实吧，这事我也想过，不过素琴说，不着急，日子过得好就行。”
素梅似乎没放过我，继续说，“姐夫，这样没有名分，你就不觉得不妥吗？”
我搪塞道，“素梅啊，这不是……大家都习惯了吗？”
她却轻笑一声，“可小芳总觉得心里不安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忽然一紧，忍不住问，“小芳说啥了？”
素梅看看素琴，又转头看着我，“小芳啊，她心里总有点疑虑，她怕你……你明白的，怕你将来分她家财产。”
我一听，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快又翻涌上来，这几年的辛苦，竟换来这种误解。可是抬头看看素琴，她低着头没吭声，似乎也认同素梅的说法。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心凉了半截。
素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国平，咱们过日子本来也没打算结婚，你要觉得委屈，我也……也理解。”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不是委屈的事，我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小芳不信任我，我理解，可你也该表个态吧。”
素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为难，“我也是为小芳着想，她爸没给她多少，这些年我也尽力攒点钱，怕她以后日子不好过。”
我听得心头发酸，“我啥时候动过你们的钱了？素琴，这事上你真不该跟着她的意思转。”
素琴低下头，不再说话。我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年我无怨无悔为这个家操劳，可到头来竟然没换来一点信任。这时我有点冷静下来，心里默默地想，也许，这个家根本就没有真正接受过我。
第二天一早，素琴坐在餐桌边，轻轻说了句，“国平，我想了很久，咱们……还是分开住吧。”
我愣住了，眼神里满是不解，“为啥？小芳真有那么大意见？”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我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素琴低着头没再看我，仿佛早有了打算。我深吸一口气，还是不甘心地问，“这真是你心里话？为了小芳，你要把咱俩这几年说散就散？”
素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轻轻点头。“国平，对不起，小芳心里有结。我不能让她难过。”
我气得胸口发闷，一时间真不知道是该怨小芳，还是怨素琴的犹豫不决。转头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想起这些年一起吃的苦、过的日子，我一时心如刀绞。压下心头的酸涩，我冷冷说了句，“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明天我就搬出去。”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坐在床边，心里翻江倒海地疼。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没啥家底，也不算年轻，几乎把自己全部信任交给了这个家，结果呢，到头来换来的是被迫离开。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素琴也起得早，站在客厅里一脸不安，看我提着行李从房间出来，她轻声问了句，“国平，早饭我还热着，要不要吃点？”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说，可终究没开口。我也没多停留，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耳边似乎还响着小芳那句冷冰冰的“他要分我的家产”，心里泛起一阵阵刺痛。既然人家不信我，何必再死皮赖脸地待下去？
搬出来的那几天，我一个人缩在小出租屋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忍不住一遍遍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前浮现素琴的脸，想起她为我煲汤、替我遮风挡雨的样子，心里酸得发慌。**她是真心待我的**，可小芳的态度让她犹豫了，这才成了今天的局面。
几天后，老邻居李叔听说了，特意来找我喝酒。他拍拍我肩膀，叹气道，“老刘啊，素琴这人我看得出来，不是对你不好，可她那女儿拦着，咱也不好多说啥。毕竟是亲生的，能咋办？说到底她还是顾忌着女儿。”
我闷头喝了一杯，苦笑，“我也不是不理解她，可她真该站在我这边啊。啥事都为女儿让步，我算什么？”
李叔叹了口气，“也难怪，谁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再说了，你们也没领证，说实话，小芳心里会防备你，换别人也一样。就是……唉，有点可惜了。”
听着李叔这话，我嘴上笑了笑，心里却更难受。这一场感情，难道到头来只能换来一句“可惜”？
没想到过了几天，素琴突然打电话给我。她声音很低，好像怕我挂电话似的，小声说，“国平，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见面的地方在老街的那个小面馆。她一见我就轻轻叹了口气，端详了我一会儿，轻声说，“你瘦了。”
我冷笑一声，“咋，还心疼了？当时你可是下定了决心。”
素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小芳最近情绪越来越不稳，天天回家愁眉苦脸，连工作都没了心思……”
我心里有些酸楚，压着情绪问，“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干啥？还是不打算和我继续了？”
素琴沉默了一会儿，咬着唇，小声说了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搬回来？”
素琴那句话让我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她的眼神有些哀求，满是担忧，仿佛眼前的局面全是她的错。我忍了忍情绪，声音有些不冷不热，“你说让我回来就回来？那小芳的态度呢？还是让我回去当个不被待见的局外人？”
这句话让我的心头一紧，过去的那点怨气仿佛被冲散了些。说到底，我是真舍不得她，可想到之前的冷漠，心里依旧堵得慌，“素琴，我真不知道回去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能保证小芳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找我麻烦吗？”
她用力点点头，“我会好好跟她谈，让她明白你的心意。我知道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很多，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有时候也怕她的性子让你为难。”
我心头涌起一丝希望，看着她有些哀求的眼神，心里的冷硬渐渐化开。她确实没法控制女儿的想法，可她的心是真诚的。尽管之前的不信任伤了我的心，但我们这些年的情意和彼此的依赖也不是一时能抹去的。
过了几天，素琴打来电话说，小芳有话想跟我当面谈。我心里一紧，虽然不愿面对，可也知道迟早得把这个结解开。我收拾了下情绪，约了个地方，去见小芳。
见面时，小芳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眼神中带着防备。我开门见山地问，“小芳，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咬着唇低声道，“我知道，我妈是真的离不开你，可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计较那些？毕竟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怕她受到伤害。”
我冷笑，“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她，你妈在我心里和家人一样重要。我只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
我盯着她，缓缓说，“小芳，感情不是交易。我不图你们家的钱，也不想从你们这得到什么。我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和你妈好好过日子，仅此而已。”
小芳低下头，似乎有些动摇，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这次对话后，素琴告诉我，小芳的态度似乎有了些松动。我终于明白，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孩子，或许只是缺乏安全感罢了。
几周后，我搬回了那个熟悉的家。尽管心里仍有些不安，但素琴和我都愿意再试一次。小芳虽然没有完全转变，但不再用冷漠对待我，偶尔也会露出点笑容，似乎在试着接受。
这天，素琴给我递了杯茶，笑着说，“国平，这回咱们就当成新开始吧。”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心里五味杂陈。走了那么多弯路，我们终究还是选择了彼此，也许日子会有磕磕绊绊，但我们也会一起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