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猪草,如今的10元高钙菜:艾草一样的芦蒿,身价翻了多少倍?

光年拾忆 2025-03-25 16:45:48

记忆中,冬日的阳光总是弥漫着青草的芬芳。

儿时,每天清晨上学前,我都会蹲在河边的石阶上,从母亲手中接过沾满露水的竹篓,去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割芦蒿喂猪。

那时的芦蒿,只是寻常的猪草,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餐桌上的高钙菜,身价倍增,在年节的菜市场上,甚至比鲜花还要精致。

芦蒿的“逆袭”,要从苏北平原的河滩说起。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河滩上还残留着薄霜,但深褐色的淤泥里,已悄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

老一辈人称之为“水艾”,因为它长得像艾草,又生长在水边。

翻阅明代《救荒本草》,其中对蒌蒿的描述:“生陂泽中,苗高二尺余,茎似艾,其叶细长锯齿”,与如今植物志的记载竟不谋而合,可见其古老的历史渊源。

雨水节气一过,经验丰富的老农便带着特制的月牙镰刀下河滩割芦蒿。

这种长柄弯刀,刀刃轻贴地面三寸,既能保证嫩茎的完整,又不伤及根系。

晨光中,银色的刀刃与青翠的芦蒿交相辉映,仿佛一幅生动的《蒌蒿图》。

二十年前,家家户户的猪圈前都堆满了芦蒿。

孩子们放学回家,将竹篓一扣,青翠的茎叶便铺满晒场,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我还记得邻居王阿婆的“独门秘方”:将芦蒿与米糠混煮,特殊的清香即使最挑食的猪崽也爱吃。

芦蒿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千禧年后的一个春天。

省农科院的专家带着仪器来到村里,在河滩上取样检测。

当时,老村长还以为是来检查水质污染的。

直到检测报告出来,大家才知道,每百克芦蒿嫩茎的含钙量竟然高达730毫克,是牛奶的七倍多!

这个数字让见多识广的村会计都惊讶不已。

正如汪曾祺先生所言:“凡野菜,都有一种园种蔬菜所缺少的清香。

”芦蒿便是如此。

腊月里,菜市场上捆扎整齐的芦蒿码放在显眼处,青翠欲滴,顶端的嫩叶蜷曲如雀舌。

主妇们挑选时,总要屈指轻弹,听到清脆的响声才肯罢休。

芦蒿的最佳拍档莫过于腊肉。

肥瘦相间的徽州刀板香,切成薄片,用热锅冷油爆出琥珀色,再放入切段的芦蒿,猛火快炒。

腊肉的醇厚与芦蒿的清香在锅中交融,香味四溢。

如今,再回故乡,河堤上随处可见采蒿人。

他们不再使用传统的竹篓,而是用保鲜箱盛放这娇贵的时蔬。

无人机在滩涂上空盘旋,监控着芦蒿的生长周期。

村里的年轻人还开发出真空锁鲜技术,让曾经的猪草能够通过冷链物流直达大城市的精品超市。

傍晚的滩涂景色宜人,晚风拂过,成片的芦蒿翻起层层绿浪,恍惚间,旧时光景重现: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河边割芦蒿,手指被染成绿色;穿着的确良衬衫的技术员捧着记录本,眼神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系着围裙的厨娘在灶台前忙碌,蒸汽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寒露时节,我再次回到家乡,遇见了承包百亩滩涂种植芦蒿的老周。

他正指挥工人铺设智能滴灌系统,沟渠边新立的标识牌上写着“富硒种植区”。

聊起往事,他点燃一支皱巴巴的大前门,说道:“1998年发大水,这滩上的芦蒿救了半个村的牲口。”烟雾缭绕,模糊了墙上“地理标志产品”的铜牌。

临别时,老周递给我一袋速冻芦蒿饺子:“尝尝这个,我女儿研发的新品。”咬破面皮的瞬间,二十年前的河风裹挟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这株水边的野草,完成了从猪草到高钙菜的华丽转身,就像那些辛勤劳作的人们,在时代的浪潮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芦蒿的价值变迁,是否也映射着农村经济发展的轨迹?

我们又该如何在保护生态环境的同时,更好地开发利用这些宝贵的自然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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