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源于网络
“暖宝,看这大金坠子,是你钟爷爷送的。喏,这个小葫芦,是你方爷爷送的,喜欢吗?”
苏黎看着两个老师列的名单,大多是同门师兄,她自己这边要一个人也没请。
不是她不想请,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以后女儿是她一个人的了,她不想其他人来打扰。
如果女儿刚出生,或许跟他们会有感情。但现在女儿还是婴儿,就他们冷漠的态度,更不会对他们生出感情。
“再过十几天,暖宝就满月啦,你两个爷爷要给你摆满月酒好不好?”
暖宝可爱的咂吧着嘴,咯咯咯的笑。
苏黎捏了捏她的小鼻头,“贪吃鬼,又要喝奶奶了。”
她每次一饿就,吧唧嘴,特别可爱。
“暖宝,保佑妈妈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受人打扰,安安静静的坐个月子好不好?”
暖宝心电感应的给苏黎眨了眨眼,似乎真听懂了似的,直接萌化苏黎的心。
果然,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她这次一定不会让这唯一的棉袄再漏风了!
苏黎许的愿,似乎灵验了。
除了每天刘妈偶尔会来送吃的,都被她一一婉拒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苏黎出月子的这天,体谅到她一直在坐月子,所以两位老师都直接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苏黎需要做的,只是带着宝宝去现场就好。
方严来开车接苏黎和宝宝,苏黎顺便把月嫂也带上了,怕到时候顾不过来,还得有个熟手搭把手才好。
“师妹,今天老师要到晚一点,老师小孙女升学宴,他去露个脸就过来。”
苏黎笑笑,“没事,辛苦你了师兄。”
她知道,这满月酒的大部分事宜细节都是方严师兄来安排的。
“嗐,这有啥辛不辛苦的。我们几个就你一个学妹,那不是应该的吗。”
上次成果的奖金,老师说要分一部分稿费师妹,可师妹不肯要,大部分的都留给了他们。
几个师兄心里有数,没有师妹的开题研究,就没有后续的成果完成。
所以,这些事真算不上什么事!
下了车,苏黎他们几个直接去了定好的包间。
人不多,十来个,大多都是医学生,很自觉的没有人抽烟。
这也是苏黎敢带暖宝来的原因,很多满月酒小孩子是不出席的。
然后包间里面还有个单独的休息室,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月嫂跟宝宝在里面,也不会太接触外面的空间和人。
苏黎一切都以暖宝的安全为第一。
几个师兄师姐们,都很克制,不会像那些亲戚的乱捏乱摸。
拿着玩具逗弄了两下就不再过多的互动了,而暖宝年纪太小,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月嫂抱着暖宝去休息室休息,苏黎才跟老师和师兄们叙旧。
“小黎,时间过的可真快,这六年一下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话音一落,有人扯了扯那人的衣服。
虽然苏黎跟丈夫感情不和不是什么秘密,但今天满月酒上说这话委实不合适了。
方老瞪了自己那个笨嘴笨舌的傻徒弟一眼,“小黎,你别跟你师兄一般见识。来,喝点这个土鸡汤,很鲜的。”
几人打着哈哈,就扯开了话题。
苏黎其实没那么在意。
如果她一直介意别人提前,那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所以她早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了,以后她一个人带着宝宝,她不会让这些流言蜚语来击垮她。
“对了,方严,你老师还没来吗?”方老扶了扶自己的胡子,幽幽道。
他可算找到机会排挤那个老钟了!
方严尬笑,“老师刚刚打电话了,说马上就到。”
闻言,苏黎起身,“那我刚好出去接一下老师。”
今天的满月酒是两位老师安排下来,她理应去亲自接一下。
方严跟着站起,“师妹,我跟你一起。”
苏黎摇头,“不用了师兄,就这么点距离,我一个人可以。”
钟老本来想露个面就走,哪知道被那姓苏的几个人给缠上了。
“钟老,上次在燕京大学,我们见过。”苏青山笑着脸,伸出手。
钟老心里翻了个白眼,“是吗。那我不记得了。”
至于苏青山伸出的手,他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旁的陆敬煊微微抬眉,“钟老,久仰大名。我是陆升集团的陆敬煊,我们集团旗下的生物公司跟贵校一直有合作,”
他话没说完,钟老再次烦躁的打断,“跟我们合作的公司很多,我也不是每一家都记得。钟皓,你过来!我还有事,不能多陪你们了,你请来的人你自己招呼吧。”
说罢,钟老转身去休息室带上礼物,准备撤退。
陆敬煊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钟老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苏青山父子亦是苦笑,看来这边的希望是彻底断了。
苏黎站在一楼大堂等老师。
但久久没见老师身影,她准备给老师打电话时,转身又看见了她不想再见的几个人。
苏明泽拧眉质问:“苏黎,你怎么在这儿?呵,你月子终于做完了啊!”
苏黎挂了电话,并不看他,而是抬脚准备上楼看看情况。
却没想到苏明泽拉住了她的手,“苏黎,你去哪儿?二楼是钟家小孙女的宴会,你有邀请函吗就随便闯!”
苏黎眼神淬着寒冰,一字一顿,“松手!”
苏明泽被她锐利的眼神给震慑到了。
“你、你瞪我做什么?”
儿子和女儿就这么僵持着,让苏青山的太阳穴跳了跳。
“明泽,你做什么呢,还不松手!”他眼里隐隐的怒火,“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还准备闹下去啊?”
苏明泽松开了禁锢的妹妹的手。
苏黎扯唇冷嗤,又被陆敬煊拦在了身前。
“苏黎,那是钟家女儿的升学宴,没有邀请函你进不去。”
苏黎眸光微闪,似是嘲讽,“你怎么知道我进不去?”
陆敬煊的本意是好心,他不想苏黎顶着她陆太太的身份出去丢脸。
苏黎婚后的六年,大多时候都在陆宅。像这种豪门的大小宴会,除非是必须带女伴,陆敬煊通常都是一个人出席的。
所以,燕城都知道陆敬煊已婚,且跟夫人感情一般。
苏黎讽刺的想,她现在就算出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认出来她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所以他到底在急什么。
陆敬煊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你进去能做什么?平日里你也不爱跟那些太太们多打交道,如果你是来找我的,现在你也见到人了。”
苏黎无语,“找你?陆敬煊,你是不是全天下的女人都为你倾倒啊?”
陆敬煊沉脸,克制着脾气,“好了,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你今天一个人出来,暖宝呢?暖宝有人照顾吗?”
亏他还记得他有个女儿!
苏青山见女儿对女婿的态度实在恶劣,忍不住出声,“好了,小黎。任性也要看场合,走吧,先回家再说。”
她后退一步,冷冷一笑,“家?我早就没有家了。以后暖宝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苏明泽终于忍不住了,小声怒斥:“苏黎!你真是蹬鼻子上脸,上次你就疯疯癫癫的推倒了小妹,今天又是疯疯癫癫的疯言疯语!我们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们!”
“你跟敬煊结婚六年,他让你当了六年的豪门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我们苏家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如果不是爸当年把你带回来,你都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吃苦呢!”
苏黎被他一番话气笑。
“如果有选择权,我宁愿爸你当年别收养我。”
她重新抬眸,迎上陆敬煊的眼,“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也不会选择再嫁给你。”
苏黎是没有选择权的,她来苏家当女儿,刚有记忆的时候大哥就对他不喜,母亲也是淡淡的,只有父亲会表现出格外的温情。
她以为是妈妈偏心大哥,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家啊。
如果不准备接纳她,又为什么要收养她呢。
小时候的苏黎,经常躲在别墅的阁楼哭,可有一次佣人不知道她爬进去了,把门反锁。
等她想出去时,却怎么都打不开那扇小小的门了。
苏黎哭的更凶了。
是来苏家作客的陆敬煊开了阁楼的门,少年的他的脸上略有嫌弃却依然借给她衣角擦干了脸颊的泪。
那天之后,苏黎就成了陆敬煊的小尾巴了。
他看书,苏黎乖乖的托着腮看他。
年少时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她跟陆敬煊订婚的那晚。
可也是那晚,陆敬煊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少女时的苏黎杏眸里盛满了失望,可是转念一想,虽然不爱她,可也不爱其他人。
那她慢慢等他发现她的好,爱上她就好了。
陆敬煊食言了,他是不爱她,可他爱上真的公主了。
而她这个灰姑娘也后悔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只想躲的越远越好。
一直忍耐的陆敬煊感觉快压不住心中的怒火,“苏黎,你什么意思?”
苏黎刚欲启唇,便听到老师雄浑的声音,“小黎!你怎么在这儿!”
钟博清看着宝贝徒弟惨白的脸色,然后扫过刚刚缠人的三人,怎么又是他们。
他扯过自己的学生,“走了,跟他们废什么话啊!”
苏黎点头,也是,都到了这个地步,等他们收到传票就知道了。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敬煊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黎被钟老拉走,
苏青山身子一颤,“敬煊,刚刚那是钟老?”
不止他怀疑自己的眼睛,苏明泽也有些大脑短路,“苏黎怎么会认识那老头呢?”
陆敬煊眯着眼,思索。
苏黎是不可能会认识钟家人的。
她的生活除了自己就是儿子,怎么会有机会认识其他人呢。
更何况,钟老性格的古怪,饶是岳父这样城府的人都无法建立交集。
而苏黎,他的全职太太,怎么会认识钟老呢?
苏青山拧眉,“会不会是因为小黎也是燕大的?”
“明泽,你妹妹是读的什么专业来着?”
苏明泽哪里记得。苏黎高考那年,他刚好在国外大学毕业,爸妈都专程飞过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他们回来后,知道苏黎考的不错,考上了燕大让人还是很惊讶的。
平时她成绩挺一般的,没想到最后高考走了狗屎运了。
“好像是什么新闻还是吧?”
陆敬煊蹙眉,他们家人连苏黎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
“嗐,有什么好想的。回去看看她的毕业证就知道了!苏黎当时不是说了,踩着分数线进的燕大,能是什么好专业。”
“爸,苏黎不可能在学校听过钟老的课。钟老不带本科生的,怎么可能认识。不会是那天那个男的”
那日对苏明泽动手的男人,气质不像一般人。
虽说他说自己的律师,但苏明泽也一个字不信。
除了他以外,他没在苏黎身边见过几个气质好的朋友。
“男人?”男人脸色阴沉。
不好,他说漏了嘴。
苏明泽本来就不想帮她遮掩,“就是那天我跟小妹还有妈去看她,她不仅对我们冷嘲热讽的,还推倒了晚晚!然后有个男人就出现在她家门口,她还撒谎说那是她请的律师呢。你们说是不是太扯了!”
苏青山眼皮跳了跳,根本就不知道还发生过这回事。
“什么律师?”
苏明泽撇了撇唇,“就,她说是离婚律师。”
陆敬煊眸底掠过风暴,“那个男人戴眼镜?”
苏明泽咽了咽,知道好友这个表情,是真生气了。
“好像,戴吧?”
“呵,”陆敬煊冷嗤,“她可真是让人惊喜。”
钟老气咻咻的拉着她走,“小黎,你跟他们费劲干啥。你那老公,跟你那老爹,都不是好东西!”
欺负她徒弟的能是好东西吗!
一个偏心的爹,养女怎么了,养女就活该被人冷漠疏离偏心啊?
一个渣心的丈夫,老婆女儿满月酒都不知道,还搁那儿跟他谈合作谈生意呢!
都是一群没有心的家伙,他才不会跟人品有问题的人谈合作!
苏黎再次被老师暖到了,她笑道:“好了,老师别气了。您孙女的升学宴,您都没告诉我。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呢。”
她拿着红包想塞到老师口袋,钟老立刻弹开:“诶,你你你你做什么!小黎,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苏黎苦笑,“老师,您给暖宝办的满月酒,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就这么个红包还是她刚刚临时让月嫂去外面换的现金,还特意嘱咐她买个红包。
可老师就这么水灵灵的给她拒绝了。
“好了,知道你钱多。你留着,给我小孙女攒着。反正你不是要给我的嘛,心意我领了,这钱你先暖宝小孙女保管着。”
钟博清的一套说辞,给苏黎整不会了。
“好吧,老师。”
“这才对嘛,你当我是老师,就别给我讲客气。”
钟博清怎么可能收她的礼。
以后她离婚了,一个人还要带着一个孩子,说什么都不会收她的礼!
苏黎带着老师回到席间,方老白了一眼立刻呛声:“哟,老钟你现在可不一般啊,小黎的满月酒你都是压轴出场。”
钟博清看着死对头又开始阴阳怪气,也不惯着他:“我又不像你,什么都不干,白得一优秀的学生。刚刚我可是替我徒弟出了一口恶气的。”
“出气有什么不会!小黎你放心,以后我们国医堂不会再接待姓陆的和姓苏的病人。臭小子们,听到了没!”
众人面面相觑,“遵命,老师!”
苏黎笑着打趣,“老师,那我也姓苏怎么办?”
方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我说的还能包括你吗?”
月嫂在休息室里,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点,她看着摇床上的宝宝,“暖宝,你妈妈可厉害着呢。”
之前还心疼老板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果然,善良的人就是会有福报的。
难怪老板会懂得那些手法,她身边的人物看着个个都是医学高才生呢!
哼,以后她的那便宜老公,一定会后悔!
分开时,苏明泽看着好兄弟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心有余悸,“爸,敬煊该不会因为苏黎迁怒我们吧?”
今天的事没办成,还碰了一鼻子灰。如果再失去女婿这个靠山,那苏家就亏大了!
苏青山沉着脸,不发一言。
苏明泽见了,愈发气闷,“都怪苏黎。她简直就是个扫把星,白眼狼!爸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领养她!”
“够了!”苏青山怒吼,“苏明泽,当年你跟敬煊一起出的国,留的学,怎么你跟敬煊同龄他却比你稳重这么多!”
“刚刚那种场合,你能说那样的话吗?就算你看见有个男人去找你妹妹,这话也能在陆敬煊面前提?”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被戴绿帽子。
虽然苏青山不认为苏黎会给女婿戴绿帽子,但苏明的表述引起的歧义太大了!
他那简直是在打陆敬煊的脸!
苏明泽撇唇,“敬煊不会生我气的,他要生气那也是因为苏黎。”
他自信他跟陆敬煊是兄弟情谊。
再说,他说那话也是为了陆敬煊好,不想他被苏黎那种平庸的女人给耽误下去了。
“苏明泽,苏黎也好,你也罢,在外人眼里你们都姓苏。一荣俱荣的道理,你快三十的人了,我不认为这很难理解。”
“你以后在家就算了,在外人面,你就算给我装也要装得和睦!我也不希望再听到别人议论苏家的家事!”
苏明泽耷拉着眼,“知道了。”
可他心底依然不服气,他把今天的账又算在了苏黎的身上。
陆敬煊一上车就给助理打电话,“帮我查个人。”
今天苏明泽那句离婚律师刺到了他。
尽管苏黎这段时间再折腾,再闹,陆敬煊都没太当回事。
他始终认为苏黎一定会回来的,那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眼前不过是儿子带来的一些细碎的困扰,在苏黎回来之后,也就都能迎刃而解。
她是斩钉截铁的说过不会回来,可他也曾无比坚定的认为苏黎不会离婚。
苏黎放不下儿子,她不会让暖宝刚出生没有爸爸,她还爱着自己。
可是,这一切他都没想到她会请离婚律师?
不查个清楚,陆敬煊不能放心。
卫雅珍对儿子那边的焦虑一无所知。
今天刘太太和李太太来他们家做客。
“陆夫人,听说你儿媳妇生了,是女孩吧?”刘太太笑道。
卫雅珍神色淡淡,“嗯对,是个女儿。”
“哎呀,陆夫人有福了。现在你孙子孙女可都有了,刚好凑个好事双全。你孙女快满月了吧,满月酒到时候一定得请我们来。”
卫雅珍心里一滞。
算算日子,是该满月了。
她敛眸轻笑,“好的好的,到时候一定请你们来热闹。”
刘太太看了看表,“这个李太太也是的,说好的时间怎么还没来呢。”
“估计路上堵车了吧。不着急,来试试我家厨师新研制的甜品。”
刘太太笑着捏着叉子,尝了一口,“嗯,不错。这个口感甜而不腻!”
话落,远处传来了一阵笑声,“刘太太,还是一如既往的钟爱甜食啊!”
“哟,李太太你迟到了,该怎么罚你啊。”
李太太笑了笑,“那就罚我明天打牌输给你吧。”
她一脸歉意的看着卫雅珍,“刚刚路上堵车了,陆太太抱歉啊。我家那位刚刚去参加钟家的宴会,早知道他那么慢我就不坐他的车了。”
“钟家宴会?什么宴会,我还不知道呢。”刘太太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什么升学宴吧,我给你看我老公拍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图片,“喏,你看这牌子上写的呢,是他孙女的升学宴。”
刘太太颔首,“钟老孙女都十八了啊,时间可过的真快。看,这旁边还有个办满月酒的。苏熙然,这宝宝的名字可真好听。”
本来端着咖啡的卫雅珍,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地。
“刘太太,你给我看看!”
刘太太一脸狐疑,“你看吧,陆太太你认识吗?这么激动啊。”
苏熙然这个名字平平无奇,但跟她那儿媳给宝宝取的名字是一模一样啊!
她死死的盯着手机里的图片,心里震惊。
会是同名吗?
卫珍红努力压抑心中的荒乱,笑着答:“不,不认识。”
李太太拿回手机,也没多想,冷不丁反问:“对了陆太太,你小孙女叫什么名字呀?”
卫珍红心中一紧,就在不知道该怎么搪塞他们的时候,儿子和小孙子回来了。
“奶奶,李奶奶,刘奶奶,你们都来了呀!”
刘太太跟李太太见了陆家的小孙子,顿时喜笑颜开。
“哎哟,俊宝又长高了啊。脸都瘦了,是不是妈妈坐月子,俊宝没有好好吃饭呀。”
本来就是随口的寒暄,小朋友却当了真,特别认真的回道:“刘奶奶,李奶奶,我不喜欢妈妈了!”
两位太太身形一滞,互相对视一眼,不知这话该怎么接下去,卫珍红立刻打圆场:“俊宝,你才回家先上楼去洗手。”
陆敬煊淡淡跟二位颔首,便牵着儿子离开了。
“嗐,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
两位旋即笑道,“是啊,俊宝才五岁,估计你儿媳管他太严了。”
陆敬煊牵着儿子的手,刚刚难得的没有训斥他。不是他忘了训斥,只是不在状态,还在思索那天她家那个男人的事情。
“爸爸,妈妈再不回来我真要不喜欢她了!”陆俊枫晃着爸爸的手,气哼哼道。
陆敬煊回神,淡淡的睨了儿子一眼,“想妈妈了,就自己打电话告诉她。”
他是不可能再去求苏黎回来了,他没去质问那男人的事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儿子年纪小,要去就让儿子去吧。
陆俊枫有些纠结,他的眉心打着结:“我才不想妈妈呢!”
声音洪亮,却底气不足。
“那爸爸你觉得我要跟妈妈打电话吗?”
苏黎下午三点带着宝宝回到了公寓,顺便给宝宝喂了奶,两人一起躺下。
虽然只是出了趟门,但就是感觉身体有些累了。
现在睡觉的时候,苏黎手机大多是开静音,就怕有骚扰电话把暖宝给吵醒。
曾经自己还是陆太太的时候,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响铃。
她要时刻接到儿子的电话,接到婆婆的电话,接到母亲的电话,接很多很多不必要的电话。
而她也需要时时刻刻去关心照顾每一个人的感受。
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
从今以后苏黎只是苏黎,她有自己的名字,而不只是一个代称谁谁的夫人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陆俊枫鼓了好大的决心给妈妈打电话,他不是为了求和,就是怕她想自己了又不敢和自己打电话,才大发慈悲的主动给她一个悔过的机会。
谁知道,第一个电话妈妈居然没接。
要知道以前,他都不需要主动给妈妈电话,她无论到了哪里第一时间都会给他汇报的哇!
现在居然都不接他的电话啦!
怒气积攒了二分之一,陆俊枫继续打了第二通。
可是第二通,第三通,直到第十通电话,妈妈都没接!
这也太过分了!
从小到大,陆俊枫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他气得脸颊通红,小小的手指操作着他的电话手表,直接给把妈妈丢进了黑名单了!
苏黎只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暖宝还没醒她心疼女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当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十通未接都来自儿子,心里不由得一慌。
她边走边拨通儿子的电话,可是从听筒的那端传来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苏黎深吸一口气,拨通陆敬煊的电话。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喂。”
“俊宝出什么事了?”
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半晌,轻轻一嗤,“苏黎,你欲擒故纵的方法越来越高了,想求和,学会用儿子来找话题是吗?”
苏黎努力克制,一字一顿,“刚刚俊宝给我打了十通电话,我在睡觉没接到。我只是想知道,俊宝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嘴里说着不去在意,要把俊宝留给陆敬煊,可这连环call以前的苏黎从没遇见过。
她是真的怕俊宝在外面玩或者怎么样出事了!
怎么到了他嘴里,却变成了自己居心叵测的求和了?
陆敬煊一怔,是俊宝听了自己的话主动给她打的电话?
他唇线抿直,“俊宝应该没事,他在自己的卧室。”
闻言,苏黎直接挂断了电话,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猝不及防的被挂了电话,让男人后面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陆敬煊自嘲的一笑,她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起身抬腿朝儿童房走,敲了敲门推开后就看见儿子趴在地上画画。
只不过他的画纸变成了苏黎以前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上次她离开时没带走,那是他三年前在机场买来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平时苏黎都不怎么舍得穿。可现在这条纯白的连衣裙上,已经布满了儿子用水彩笔的涂鸦!
“俊宝,你在做什么?”陆敬煊捉住那肉肉的小手里紧紧攥着的画笔。
“爸爸,你做什么呀!我在画画!”陆俊枫眼里被愤怒染红。
他额角突了突,呼吸一沉,“俊宝,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裙子。”
“我知道!”陆俊枫高声回答,“我不要喜欢妈妈了,妈妈坏,故意不接我电话,我偏要在她最喜欢的裙子上画画!”
陆敬煊心里一沉,自己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眦睱必报,一点都不可爱。
“陆俊枫,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平时你在幼儿园学到的就是这些吗?”
陆俊枫委屈的噘起嘴,“爸爸,连你也凶我!你和妈妈都不喜欢我,那我去找小姨好了!”
他哭着跑出卧室,陆敬煊深深的叹了一口。
不是说七岁的孩子才开始变得麻烦吗,怎么儿子才五岁就变得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了!
苏黎跟陆敬煊挂了电话后,又跟刘妈打了通电话,知道儿子确实是在陆宅没有去哪儿,也没有生病,她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虽然撂狠话时,她说的坚决。
可当妈的人,想要彻底戒断,还需要一个过程。
蓦地,她收到了陆敬煊发来的消息。
【儿子生气把你电话拉黑了,想跟俊宝说话就跟我打电话。】
苏黎看着屏幕冷冷一笑,刚刚这男人不是嘲讽她说她是欲擒故纵的高手吗?
现在这是打一巴掌,又塞颗甜枣了。
花园里,陆敬煊由得儿子在保镖和司机的陪同下去了岳母家,他垂眸看了眼短信。
【拉黑就拉黑了吧,那以后就不打电话了。请照顾好俊宝,别让他情绪再这么偏激下去,忙工作之余也请陆总多关心关心你儿子。】
客气,疏远,淡漠,仿佛她真的再也不回来一般。
陆敬煊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心无限下坠。
此时,卫雅珍刚好送走了李太太和刘太太,神色慌张的来到了跟前。
“敬煊,今天苏黎该不会偷偷瞒着我们给孙女办满月酒了吧?”
陆敬煊瞳孔轻轻收缩,“妈,你在说什么?”
卫雅珍刚刚偷偷将那张照片传到了自己手机,她调开图片,放大,怼在儿子眼前。
“你看你看,这后面不是苏黎给孙女起的名字吗!她今天是不是跟钟老在同一家会所,背着我们偷偷举报满月酒了!”
刚刚卫雅珍差点就破防了。
可同名同姓,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她看着儿子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心也跟着一起往下坠。
陆敬煊没办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饶是他在强大,可今天确实苏黎出现在了这家酒店。
苏黎,女儿,钟老,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昭示着一件事。
满月酒是真的,她没通知他也是真的。
不只是他,苏黎竟然连岳父岳母他们一并都没有通知!
他脑海里闪过那天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矜贵不凡,深不可测。
今天的满月酒,这个男人该不会也在现场?
陆敬煊的眸深似墨,唇线抿直,眉眼间的锋利更甚,“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儿子,苏黎真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了?她是不是疯了!”
陆敬煊脸色发青,太阳穴凸凸的跳,她疯不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快被气疯了!
“我先回房去了。”陆敬煊径直立刻,全身的气息冷若寒冰。
连卫雅珍都被儿子这副模样给震到了。
她咬着唇,气息有些不顺,反手就是拨通李兰的电话。
李兰声音是依然和煦,“雅珍,你是想说俊宝的事吧。刚刚敬煊都跟我说了,俊宝脾气执拗,先在我们家住两天。”
话没说话,卫雅珍粗鲁的打断:“李兰,你看看你们苏家的好女儿都干了些什么!她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
“宝宝满月酒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办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又怎么看你们?”
李兰低呼,“满月酒?雅珍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这就一个月了吗。”
满月酒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通知双方的父母到场的呢。
那满月酒还能叫满月酒吗!
“李兰,你别说我说话难听。你女儿出没出月子你都不知道吗?好,她生我们的气也就算了,怎么她把你这个当妈的都排除在外了?你这女儿简直不孝,这样不孝的儿媳,我真后悔同意她跟我们家敬煊的婚事。”
“你们苏家,真是把我们害惨了!”
李兰不觉得苏黎会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但亲家母口口声声的咬定,让她也拿不准。
好在,丈夫苏青山回来了。
“雅珍,你先消消气。青山回来了,我问问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给你回话好吗?如果真是那样,我一定带着小黎上门给你赔礼道歉。”
“哼,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就能挽回我们陆家丢掉的脸面吗!行吧,你让苏黎自己回来给我个说法,不然这婚不离也得离!”
苏青山今天的事没办成,回来看见妻子着急忙慌的样子,微微有些恼意。
“什么事这么急?刚刚是谁的电话?”
李兰眉心紧锁,“不好了,青山。刚刚雅珍打电话来说今天小黎偷偷背着我们给宝宝办满月酒,她现在很生气说如果小黎不给她个说法,她就要让敬煊跟小黎离婚!”
“满月酒?小黎出月子了吗?”
李兰迟疑,“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小黎不肯见我们呐。”
“阿兰,上次你们去见女儿,她说找什么离婚律师的事,你们全都瞒着我,粉饰太平。现在闹到这个地步,我能怎么办呢?”
苏晚晚眸底掠过一丝讶异,姐姐能独自给她女儿办满月酒吗?
怕不是又在欲擒故纵了吧!
“爸,妈,姐姐应该不至于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吧。满月酒没有父母在,怎么能算满月酒呢。”
李兰苦笑,就是说啊,双方父母都不在,算什么满月酒!
“行了,这事等我去见了小黎问过再说。”
苏青山摆摆手,让他们散了。
他实在是心累。这个家,也只有他能劝动女儿了。
不过,女儿怎么会认识钟老的,他还没想通。
“阿兰,小黎大学读的什么专业你还记得吗?”
李兰一怔,“好像是传媒新闻之类的吧?”
苏晚晚唯一愤恨的就是苏黎居然是燕大的毕业的,虽说不是什么王牌专业,可光这个学校就能够震慑很多人了。
她咬唇,眼底划过一丝嫉妒,“爸爸,我上次跟姐姐闲聊,好像听说她大学还挂过科的呢。”
挂科?
苏青山刚刚的那点期待,算是彻底落空。
一个大学本科都挂科的人,就算读了什么好专业,也成就不到哪里去。
是他刚刚想多了。
“嗯,知道了。好了,我去书房。”—
车子刚开进院子,陆俊枫下车小跑进了别墅。
“小姨!”
苏晚晚听妈妈说过侄子要来,看着他红彤彤的眼,轻声安抚道:“怎么了,俊宝,是谁惹你生气啦!”
本来就委屈的不行的他,一听到温柔的小姨的声音,眼泪不要钱的往下落。
“是妈妈,还有爸爸!他们对俊宝不好,小姨只有你对俊宝好,以后小姨你来当俊宝的妈妈好不好?”
话音一落,苏晚晚欣喜若狂。
她费尽心思的讨好俊宝,不就是等的他这句话吗!
她蹲下,努力压抑不断上扬的嘴角,“俊宝,如果被姐姐听到你这句话,她是会吃醋的哦。”
陆俊枫气哼哼的板着脸,“吃醋就吃醋!反正俊宝不要再喜欢妈妈了!小姨,你到底什么时候当我妈妈呀!”
苏晚晚高兴的仿佛踩上云端,想要取代姐姐,不只要赢得敬煊哥的青睐,还有小侄子也很重要。
她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慢慢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现在,终于到她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俊宝,这些话你跟小姨说也没用呢,小姨很喜欢俊宝,也很想俊宝当我的儿子。可是.”
陆俊枫急道,“可是什么?”
“可是,小姨不能让姐姐伤心!不能让敬煊哥难做的。”
后半句话对五岁的陆俊枫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但前半句话他可是听懂了。
全都是妈妈的错!
一定是妈妈欺负小姨,让小姨不敢当自己的妈妈的!
“小姨,俊宝后天幼儿园有家长哦!俊宝不告诉妈妈,也不告诉爸爸!小姨,你替俊宝去开家长会好不好?”
苏晚晚莞尔一笑,“好呀,小姨求之不得呢。”
……
续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