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散文——归隐田园

夺江夺河文化 2024-12-18 15:39:01
文 / 卢有成(内蒙古) 总算解甲归田了,这是我盼望已久的期待。也许,我命属土,总离不开生我的土地;也许,是我多情重义,总离不开第一次看到的那眼天窗,总在夜深人静时,缅怀那些抚养我长大的故人。如今叶落归根,双脚着实踏足在生我养我的故土,虽有许多故人作古,但依旧有着踏实、坦荡、原生态的那种安全感,好像比城里空中楼阁围堵的高墙里,充斥着更多更自由的流动空气,令我惬意自由了许多。 父母亲刚走时候,也许是过度思虑,故乡熟悉的土地和熟识的人事,曾无数次地出现于我的梦中,我的灵魂总是在故乡的土地游荡,我从未停止在故乡的土巷里梦游,欣赏着故乡的美丽。有时想,故乡对于我,就像地球的重力一样,我总以故乡为重心,永恒的吸引力像巨大的磁石,牢牢地把我吸附,连同我的魂魄都紧系于故乡。 从小到老,我住过很多房子,包括儿女家的,包括出差异地住过各样的宾馆或野外露宿的地方,可是,无所事事的时候,我总想回老家住几天,现在看来,只有老家,才称之为家,才是属于我真正的家。 我踏着五月金灿灿的光线,透过车窗,可见沿途的草木刚刚褪去冬天那层灰褐色的单调,红花、黄芽、绿叶时不时地扑进了我的眼帘,顿觉乡村的郊野已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色了。 春阳里,老院子依旧荒草丛生,面貌依旧那样安详,只是门窗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沙尘。也只有这层沙尘,更显出土地和老屋能够和谐地共存着。 回到阔别的老家,找一把椅子坐立院中,暖阳之下小憩一会儿,居然连心跳和呼吸都均匀下来了。我时不时左顾右盼,久违的故园土地上,枯枝败叶已无法遮挡住小草吐出来的嫩芽儿了;偶尔仰望一阵故乡的云朵或燕雀,它们悠闲地从头顶掠过,啊!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田园生活吗?一杯茶水,一隅安宁,一份纯真,一缕梦中的温馨,是何等的惬意和逍遥啊! 我一向喜欢极简生活,走过天涯海角后,回归故土慢慢领悟,如果能把自我的欲望门槛降低再降低,就可能发现:原本生活越简单,生活就会越快乐、越舒坦、越安逸…… 拿着可数的几个钱,倘若在上海,我是一个贫穷者;反而如果回到故乡,住进老屋,种种菜,看看书,喝喝茶,当个自食其力的园丁,简简单单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应时闻鸡起舞,夜随日落而息,我这点小钱完全足够了,余下的还能接济周围的老弱病残者。这样一来,既无压力也无须关心红灯绿灯去浪费珍贵的余生,自己心情舒坦身体康健,岂不逍遥自在! 可是有的人,偏偏宠爱琐碎繁杂的细节,总把简单的生活复杂化,把学习工作抛开去拨弄鸡毛蒜皮。也如上海浦东机场那一复杂之地,真能把我转迷路了。我下了飞机,去取一样行李,走了一个小时,还须要坐火车才能抵达行李提取处。做为村里人,偶尔进入大上海,反而若盲人一样自在不得。 三年疫情,老院子居然生出满院子的荒草,荒芜的野草掩盖了土地的本来面貌,唯一掩埋不了的是春风呼唤出来的小草嫩叶,在枯黄的草丛里悄悄地冒失出来,格外招惹眼目。我索性掏出火机点燃枯草,用一把火清理了三年的积叶。付之一炬,这就是简单的捷径。 时代在消灭村庄,村子早已破败不堪了,没有了学校,没有了医疗,没有了卫生,更没有澡堂和文化娱乐,定也没有舒适的园林,关键是没有人,只有因无处可逃而留守的老弱病残傻,把土地包给外来人,让他人只有绞尽脑汁地从土地里挖掘,挖掘衣食住行等必须的生活。 村庄的生存环境也很艰难,早没有潮湿的沼泽地和水源,没有了人便没有了往日的活气,不管多大岁数的老人,也总要亲力亲为,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养老条件。倘是能行动的老人,即使是七八十岁或者是耄耋之年,也得在春寒料峭里播撒种子,在夏日烈日当空下于田地锄禾,然后在秋风里赌一次希望和得失。 我本布衣,花甲之年应算衣食无忧者,我挤进人去楼空的空心乡村,苟且算做特殊的农人吧。正因如此,居然惊动了不少亲朋关心。包括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姐夫二佳等古稀老者,甚是不解我回归故土种菜的缘由,而且怀疑我是否要认真地种菜。 因为对故土的特殊情结,我喜爱这片土地,所以种菜也就不惜成本,纵使种出来的菜我都吃不了或者是因病而不能吃,但不改我一如既往地执着和坚持。 农村没有人,花高价钱也请不到帮工,只好求年逾古稀的姐夫二佳去,二佳不好回绝,于是说,花这“冤枉钱”,真不如买菜去。我只当作耳边风,一笑而过。俗话说:傍大路,十年种不出一棵菜,三年盖不起一间房。我一向不喜欢与这些鱼目混杂的人去发生思维碰撞,那只会白白浪费口水。我坚信,与其和他们浪费口水,莫如自己做自己的事,让愚蠢的二佳们随便去说吧! 我懂得如二佳一样的乡亲们,可他们不懂我,我们之间隔着如长城雄厚高深的一堵城墙。如果他们真能懂我,那还要我这个精通专业,情商智商以及学识尚佳的老大学生干嘛呢?他们不也如我一样吗?我知道,他们已经穷怕了,只是在算经济账,或者是叉着腰不愿意低头帮忙便找一个由头而已。 的确,我老沙种菜真不如买菜划得来,不但不赚钱,而且肯定亏本,他们替我算的是短期看得见的经济账,而我却是算着他们看不懂的大账,这就是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天然鸿沟,这也是二佳这些老农无法理解我这个种菜阶层的意图。其实,我也不是傻瓜蛋,我也不至于与钱有仇,白白往土里面埋没钱财,只不过,我猜想各自的算法不一样而已。 我在算模糊得经济账,毕竟我也花甲之年了,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年作古?但肯定再不会有60岁,且越往以后的日子,生活的质量越不如意了。 我一直都在脑力劳动,我想能回归故土,在故土种菜,不但可以享受劳动带来的乐趣和成就,还能治愈慢性疾病,让本就平淡的我再次回归平淡,让身心舒畅,才能延年益寿。我和二佳他们无异,我们都是为了活着。 我多活几年的经济价值,到底有多么大?我不得而知,但最起码,我能欣赏一株株生命从幼苗成长到成熟,难道不也在收获一份成就和愉悦的心情吗?!再次,当下化石燃料的大量使用,环境污染日益严重,我想通过亲力亲为地浇灌,来欣赏成簇成垄的一株株幼苗的成长历程,收获一份无公害的有机食品供亲朋品尝,何尝不是自得其乐的美差?! 记得一回家,只要提起种菜,就听二佳他们大声嚷嚷,包括个别家人也在阻拦我去种菜,与其说我种菜其实也不关他们什么狗屁事,莫如说,在人迹稀缺的乡村里,他们高吼几声也好在空旷的村庄刷一下存在感,让久居村中高墙内他们打破沉闷的天空,也如隔壁邻居空荡荡的院落里拴着的那条狗,整日孤独难耐地躺卧着,只等我回家,它好不容易听到丁点儿动静,若不吼一番,真怕我忘记给它扔几块骨头罢了。 花甲之年,卸甲归田,我想能守着父母的老屋,如院子里的那棵老榆树一样,沐浴在四季的日月星辰和美好时光里,何等的安详和自在啊!我羡慕父亲栽下的老榆树。 我倘若五谷不分,好吃懒做,吃了睡睡了吃,像隔壁邻居的那只狗,偶尔狂吠几声,我只会加重病情,导致卧榻病床,不但失去了生活的情趣和所爱的事业,而且还要产生无休止的医药和开销。每进一次医院,少则三千两千,多则动万,这个账在二佳眼里,有几个人算过? 我和二佳他们,其实生活的目标都完全等同,其目的都是为了活着,或者是为了更愉悦地活着。 长远看,人,只有活着,才有经济,活着应比经济更重要。我想着二佳们的愚昧,同情加一份心酸。他的眼光和思维格局实在太小了,这也是横亘于农村和城里的一道密闭的关卡。他们一生的生存环境和最后归属,始终离不开他热爱的土地,如井底之蛙一样,他们只能看到他家院落里顶头的四角天空。远处瘦骨嶙峋的山梁,家乡行将干涸的黄河,以及大量使用农药、化肥、除草剂产生的毒副作用等环保问题,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在解决了温饱后,日益增长的欲望膨胀下,二佳他们从土里边想看到的全是自身的利益,从土地里挖掘的也全是金钱。其实,包括我也一样,除了对故土那种本能的情感,我与他们一样各怀鬼胎,我种菜不也是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吗?更多的人,不愿意面对杀草剂、化肥、农药的毒副作用,更没有人想到沙尘暴的肆虐和天空的淅淅沥沥的酸雨带给我们村庄的后果。 他们只想着当下的利益,只要能够苟且活着就行,这是大部分乡里人,其实都是七八十岁者,他们最基本的愿望罢了。反正,农村已经凋敝,反正后代已经逃离,反正后人不再回来居住,反正种的那些玉米都是饲料,没有人吃一粒米,反正与我无关,反正谁也不知道明天……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大部分人就是不会用,极个别的人是不够用。乡村里草莽英雄等光说不干的人很多,反正叉着腰说话不腰疼,渐渐地越来越懒惰了。我有时候想,等着我老了以后的故乡,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了?! 日转星移,白昼交替,每个夜晚,黑暗总能按时点亮了星空,我卧榻独自思想着,人与人格局和思维不一样,会造就出两种人,一种是聪明绝顶的人,一种是愚昧无知的人,其实这两种人互相看来,彼此都在耻笑对方的愚蠢。如若在我看来,愚昧的人都很聪明,聪明的人都很愚昧。但是,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对错优劣,往往优点就是缺点,批评就是表扬,愚昧就是聪明罢了。有人总想说什么真理,我没必要喋喋不休地去与二佳争论,只要凭良心按照自我去做就是,往往所谓的真理,也只有少数的圣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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