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我仍保留着那本泛黄的作业本。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旁,周老师用红笔写着:"今天的字像一群跳舞的小精灵,比昨天更可爱了!"那时的我总把"天"写成"夭",把"国"画成漏风的篱笆,可她的评语永远带着温度。当其他老师用红叉划开我的世界时,她用彩虹般的粉笔在黑板写下我的诗,让全班为那个躲在角落的小女孩鼓掌。
每个飘雪的清晨,她总会变出热腾腾的烤红薯,分给来不及吃早饭的孩子。记得那次数学考砸了,我躲在梧桐树下哭,她却笑着说:"瞧这眼泪,比昨天的雨点还晶莹,能浇灌出更美的花呢。"后来我才明白,她早看穿我藏在分数背后的努力,就像农人懂得等待迟开的麦穗。
去年同学会上,我们看见退休的周老师搀扶着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伴散步。夕阳里,她依然用当年哄我们的语气说:"今天的云霞真漂亮,像不像你画的第一幅水彩?"那一刻我突然读懂,真正的教育不是雕刻完美,而是让每个灵魂相信,自己本就是会发光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