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日尔军政府的一纸政令,让这个西非内陆国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军政府领导人奇亚尼签署紧急命令,要求三名中国石油企业高管在48小时内离境,并查封了炼油厂的银行账户。与此同时,位于首都尼亚美的中资阳光国际酒店因“歧视性经营”被吊销营业执照。
这一系列动作,不仅让中尼两国长达二十多年的能源合作陷入僵局,也让尼日尔自身的经济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涉事企业包括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津德尔炼油厂和西非石油管道公司,这三家企业几乎掌控了尼日尔石油产业链的核心环节,从油田开发到炼油加工,再到原油出口,无一不依赖中企的技术和资金支持。这一事件的爆发并非毫无征兆,回顾中尼合作的“黄金时代”,2003年,中石油顶着50℃的高温和疟疾的威胁,深入尼日尔沙漠,开始了阿加德姆油田的开发。
经过多年的努力,中石油累计投资超过46亿美元,建成了阿加德姆油田、津德尔炼油厂以及一条长达2000公里的输油管道。这些项目不仅让尼日尔从石油进口国一跃成为出口国,还创造了数万个就业岗位,年产值占该国GDP的10%。中企还在当地援建了学校、水井和诊所,改善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条件。
尼日尔前能源部长曾公开表示,中石油的到来“改写了尼日尔的命运”。曾经的“蜜月期”如今却演变成了一场公开的对抗,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事件的导火索可以追溯到2024年3月,尼日尔军政府为了缓解债务压力,与中石油签署了一份4亿美元的预付款贷款协议。
根据协议,中石油将提前支付原油采购款,而尼日尔则承诺在未来几年内通过原油出口偿还本息。军政府却因无力偿还债务,转而以“薪资过高”“采购未本地化”等理由向中企施压。专家分析指出,军政府的这一举动本质上是“变相勒索”,试图通过行政手段迫使中石油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
事实上,类似的案例在非洲并不罕见,许多资源丰富的国家在面临经济困境时,往往会选择对外资企业“开刀”,以转移国内矛盾或获取短期利益。除了债务问题,尼日尔军政府还高举“资源主权”的旗号,要求重新审查与外资企业的合同。2023年7月,尼日尔发生军事政变,军政府上台后迅速调整了能源政策,将原油分成比例从15%提高至30%。
军政府还以“税务稽查”的名义,向中石油追缴了1.3亿美元的罚款。石油部长在一次公开讲话中指责外籍高管的薪资是本地员工的6倍,并要求加速“本土化”管理。这些指控的具体证据从未被公开,外界普遍认为,这不过是军政府为转移国内矛盾而采取的政治手段。
尼日尔的这一举动会对中尼双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谁来为这一行为买单呢?尼日尔军政府的“变脸”并非偶然,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尼日尔是全球最贫困的国家之一,人均GDP不足700美元。
尽管拥有丰富的石油和铀矿资源,但基础设施落后、经济结构单一等问题长期制约着该国的发展。中石油的到来曾被视为尼日尔经济的“救命稻草”,随着国际油价波动和国内经济困境加剧,军政府开始将矛头指向外资企业。驱逐中企的直接后果是炼油能力崩溃,国家的油价暴涨。
尽管如此,军政府依然试图通过“反外资”叙事转移矛盾。尼日尔的外交政策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在两年前,尼日尔因政变退出了法语国家组织,割开了和法国的纽带。在这种背景下,尼日尔既想和中国交好,又想通过打压中国向西方低头,试图当一个“墙头草”。
尼日尔军政府的“硬刚”举措,表面上是对外资企业的施压,实际上却是一场双输的博弈。对于中企而言,22年的深耕仍遭驱逐,暴露了非洲投资的“政策脆弱性”。中石油在尼日尔的项目不仅创造了数万个就业岗位,还大幅降低了当地的油价。
这些贡献并未换来军政府的认可,反而成为其转移矛盾的靶子。更为严重的是,这一事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其他非洲国家可能会效仿尼日尔的做法,通过强制股权本地化、税务突击检查等手段向外资企业施压。西方媒体借机渲染“债务陷阱论”,进一步加剧了中企的形象危机。
对于尼日尔而言,驱逐中企的代价同样沉重。石油出口收入骤减,外资撤离导致基建项目停滞,例如塔瓦—津德尔铁路的建设被迫中断。尼日尔的地理劣势本就制约了经济发展,而这一事件无疑让该国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尽管该国拥有50亿桶石油储量和世界第四大铀矿,但缺乏开发能力和稳定的投资环境,使得这些资源难以转化为经济红利。国际资本对尼日尔的信心也受到严重打击,长此以往,尼日尔可能陷入“资源诅咒”的恶性循环。尼日尔事件绝非孤例,而是全球化退潮下资源国与投资国矛盾的缩影。真正的国际合作需超越“掠夺vs勒索”的叙事,转向可持续的利益共享。正如坦桑尼亚在撕毁协议后的醒悟所示,短视的政治操弄终将反噬,唯有诚意与智慧方能铸就长久的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