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片段:
“她俩不会真的打起来吧?我弟妹这柔柔弱弱的样子,怕真得被白苏苏按在地上摩擦了!不行我得赶紧通知我表弟——诶,词哥你上哪去?”
“买水。”江词黑着脸往教室外走。
……
小卖部里已经人山人海了,不少闻风赶来看热闹的人,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季夏觉得头痛,只是来买瓶水而已,怎么莫名其妙就闹成这样了。
她很稀罕江词,可也不必解释给白苏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听,所以没有反驳秦瑶的话,只想快点拉了她离开:“瑶瑶谢谢你。但是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快回教室吧。”
“走吧。”秦瑶也不想做被人围观的猴子,挽着季夏的手臂,路过白苏苏身边的时候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白校花从头到尾没亲自站出来攻击过季夏,却任凭手下的狗滋事。这是存心想看季夏出糗呢。
如今热闹看够了,撇得也够干净。
“季夏。”
白苏苏突然开口叫住季夏。季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化着精致淡妆的女孩,连走路的姿势都散发着矜贵的优雅,缓缓到她面前。
“我相信你并不在乎这个校花竞选,是圆圆误会你了。一定是你哪个朋友自作主张替你报名的吧?”
白苏苏微笑着,说着善解人意的话,语气里却透着不容违抗的强硬:“不过既然你说不稀罕江词,那就退出校花竞选吧?我很稀罕他,很珍惜每一个可以和他相处的机会,这个竞选对我来说很重要。”
原本她是没将季夏放在眼里的,没想到后来她的票数会这么高,成了她唯一的对手。
季夏被她说得有点蒙,她什么时候说过她不稀罕江词了,那不是秦瑶说的吗?
“江词来了……”
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季夏顺声转头,就看见江词黑着脸站在小卖部门口。
那么多的人,季夏一眼只看到他,撞上江词一双清冷的眼睛。
想到昨天晚上她和他开着视频做了一晚上的题,季夏的心跳就止不住地加快。
江词迈着长腿,目不斜视地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
“词哥,我请你喝水。”白苏苏一见到他就没空搭理季夏了,眼睛亮晶晶地迎过去,像只小蝴蝶一心只想绕在他周围,“上周末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饭,你怎么不来啊?燕阿姨说你在补课,真的吗?可我觉得一天没见就好想你,学校周末也能不放假就好了……”
“走了。”季夏跟秦瑶和孟小如说。
江词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向门口的方向——
拿瓶水的功夫,那小东西竟然已经不见了。
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江词直接气笑了,握着瓶身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装不认识他呢?
“词哥,你们下周的秋游我也要去,虽然我不是高三,但我——”
“烦不烦啊?”江词冷冷地打断她。
刚刚心不在焉的,没注意听她在胡说什么。心里憋着无名火,一转头听到她在这叽叽喳喳,简直想顺手将饮料瓶砸她脸上。
白苏苏被斥得一愣,委屈地咬了咬唇:“词哥?”
“滚远点,别整天在我跟前晃。”
……
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季夏去办公室交竞赛报名的资料表。
教导主任和其他几个班主任都在,正在讨论一会去网吧抓人的行动。
“今天有大型新游戏公测,附近几个网吧跑一趟,收获肯定不小!要是被我抓住我班上的人,我非扒掉他们一层皮!高三了,火烧眉毛了还不知道着急,跑去打游戏!”
“这次抓上网的,下次就抓带手机来学校的!”
“这届真是我带过最差的重点班。”一班班主任叹气,转头看到季夏乖巧地站在旁边,心里又觉得安慰了一些,“要是多几个像季夏这么听话的学生,就算成绩没她这么优秀,我也能少白些头发。”
“老师你们要去网吧抓人吗?”季夏已经默默听了半天,这时才开口,“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其实大家爱去的网吧都不在这附近,我听他们聊天时提起过几家,挺难找的。”
另一头,游戏玩得热火朝天的“怡乐”网咖里,江词操控着手里的游戏人物,已经杀到对面的敌军投降认输。
马博文摘下耳机:“词哥你是变态啊!团队竞技,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收割全部的人头!我毫无游戏体验!!”
江词抽了口烟,直接开始了第二局游戏,看也没看他一眼:“菜是原罪。”
“……”行,牛逼的人说什么都对。马博文干脆将椅子拉过去了一些,观摩他的操作,一边说,“赵航本来答应了白苏苏带她一起过来,我赶紧劝他推掉了。你今天在小卖部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我看论坛上说她回教室还哭了。词哥,你没有心,你不是男人。”
江词手指一抖,游戏中的人物一个走位闪进了敌军的大招圈里,被对方当头一刀劈死了。
“我错了,我不是男人!”马博文立刻弹开,趁着江词动手之前自己先溜去了厕所避开他的火气。
江词有些烦躁地将耳机往电脑旁一扔,从烟盒里摸了根烟,咬着,又去看了眼始终没动静的手机。
终于没忍住打了个电话。
那头响了很久,第二遍才接,背景音有些吵。
“喂?”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小猫爪子拍在他胸口,家里那只猫调皮惹他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要脸装无辜地在他怀里蹭。可他心里的烦躁到底是消退了一些。
“你在哪。”
“我在……”她犹疑了一下,小声地说,“你抬头。”
……
“名字。”
季夏拿着小本本,有些不敢看面前的人。
江词靠墙站着,双手插兜,低头盯着她连发顶都写满了心虚的小脑袋。
舌尖顶了顶上颚,不知道是气还是好笑,牵了牵嘴角。
带着教导主任扫到这来了,倒是很了解他的行踪嘛。
季夏左肩微微一沉,江词将手搭在她肩上,俯身凑近她耳边,逗她:“不记得我名字没关系,反正以后你也只会叫我老公。”
季夏顿时脸红,握着笔的手指发抖,后退一步,用自以为很严肃的语气:“好好说话!”
“高三二班,江词。”
“就你一个人来上网?上网干什么?”
怎么没看到白苏苏?
江词挑眉,自然不会将漏网之鱼马博文供出来,手指勾起季夏一缕头发,指腹捻动,懒洋洋道:“来看片啊,还能干什么?看片还要叫上谁啊,我又没女朋友。怎么,难道你昨晚没看够,想陪我再看看?”
这人真是,嘴里没几句正经话。
季夏刚想问点别的,就看见二班班主任朝着这边走过来,赶紧大声说:“高三了,要好好学习,你以后别来网吧了。”
“听到了没?好好跟人家季夏学习!”二班班主任已经懒得再跟这种整天上课睡觉违纪违规屡教不改的“钉子户”废话,面对他没个好脸色,转头对着季夏又笑得如沐春风,“辛苦了季夏同学,这边都登记完了吗?”
季季夏将手中的本子给他,不敢看江词,跟老师道再见。
她很坏,不想让白苏苏陪他打游戏,故意将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们带过来。
也是真心不想让他继续混下去。
想和他一起上大学。
一口气走进洗手间,季夏叹了口气,往滚烫的脸上扑了一些水。
他的样子好像有些生气,很讨厌她这种打小报告多管闲事的女生吧。
有脚步声走进来,接着,一双手就从背后搂住了她。
“不稀罕我啊?”他手指合拢,唇贴着她耳后蹭了蹭。夏点头,班主任又说:“那你先回家吧,我们还要去旁边那两家网吧扫一圈。”
季夏僵住,刚从镜中看清身后的人,脸就被他掰了过去,扭着头被他含住了唇。
“这是女厕……”季夏想要躲开,下颌被他捏着,“怕什么,我就亲一下。”
季夏窘得要命,手指用力抓着洗手台的边沿:“江词你别这样。”
“别那样?”
每次都是这一句,真可爱!
这里是网咖,洗手间里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或许还会有同校的同学。
“怕人看见啊?又不是没亲过,现在害羞什么。”
季夏咬着唇,呼吸错乱:“你别说了……”
季夏还没反应过来,江词就搂着她将她拉进了最近的一间格间,锁上了门。
格间不大,她双腿发软地被他搂在怀里,周围的空气和他贴着她脖颈的鼻息一样烫。
季夏很紧张地攥着江词的衣角,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密闭的空间里,她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幸好咱们来晚了一步,不然也得被教导主任一锅端。”好像是小卖部碰见的那个圆眼镜女生的声音。
“这家网咖会员制,网费一百块一小时,咱们学校没几个人来这上网,教导主任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白苏苏怀疑地问。
“可能是故意针对江词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这里是他的根据地。新来的教导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惩治一下校董的儿子树立威信。”
圆眼镜女生顿了顿,又愤愤不平地说:“咱们学校有些老师就是没眼力见,跟那个秦瑶一样。真以为现在读书成绩好的人以后就能混得好啊?上赶着奉承讨好季夏,真搞笑。家境不好就已经输在起跑线了好吧?辛辛苦苦比别人多奋斗二十年,也不一定能混得多好,而苏苏你一出生就站在胜利的终点,根本不是她可以比的。”
“人家哪里家境不好了,我听说她高一的时候,经常有豪车接送呢。”白苏苏阴阳怪调地笑着说,“她今天手上戴的那块表,可是要三十多万呢。”
季夏吓到了,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这是白先生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瞧着好看,虽然她妈不让戴,但她还是没忍住放在书包里,上学的时候偷偷戴一下,准备回家的时候就摘了。
她不知道这表这么贵,只是一个爱漂亮的普通女生,忍不住喜欢好看的东西。
“全身上下就一块表贵,不显得突兀吗?她该不会是被人包养了吧?”
季夏低着头没吭声,她当然知道白苏苏是故意抹黑她,可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又比被包养好了多少呢?
她妈妈抢了人家的爸爸,她分掉了本该只属于白苏苏的东西,自己是理亏的,所以从小到大,季夏都告诉自己,能让着白苏苏的地方就一定不会和她计较。
不管是她装病在自己生日当天叫走了白先生,还是在奶奶面前告状说自己偷拿她的东西。
正走神,脸上就是一痛,江词捏了捏她的脸。
他刚抽了烟,嘴里还有淡淡烟草的味道,靠得近,季夏此刻的感官格外敏感。
白苏苏继续阴阳:“不会吧,男生们都说最喜欢她这种清纯系的女生,看起来就很乖。”
“绿茶婊而已!这些傻逼直男不就吃这一套么!”圆眼镜不屑地,“人前装得清纯而已。”
“嗯,我就是吃你这一套。”江词捧着她的脸,指腹抚了抚她发红的眼角。
“不过就算她心机深,江词也不会对她有感觉的,更不可能看上她的!”圆眼镜坚定地说。
“有感觉。”他声音彻底哑了。
“所以,苏苏你根本不必将她放在眼里,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江词不喜欢你喜欢谁?”圆眼镜说,“况且,你们门当户对的,家里不是在商量撮合你俩吗?”
季夏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其实我爸不是很喜欢他,他嫌江家太复杂了,而且江家的一切,以后估计都是他弟弟的。”白苏苏叹了口气说,“可我才不在乎这些,我就是喜欢他,以后就是让我倒贴带着全部的家产嫁给他,我也心甘情愿。”
季夏心里不是滋味,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了热情。
“怎么了?”江词揉了揉她的手。
“苏苏你真是对江词太好了!他如果不珍惜你,就是瞎了眼的王八蛋!”一门之隔,圆眼镜的话掷地有声。
王八蛋像是没听见似的,仿佛她们嘴里在讨论的是和他无关的陌生人,一门心思此刻都在季夏身上。
“江词就是太清高了,才这么不解风情!这周末你的生日会,就等着我大显身手吧!就算他江词是柳下惠,我也有办法让他为你疯狂!嘿嘿……”圆眼镜的笑声盖住了隔间里急促压抑的一声叫。
门外的人在诉说着对他的爱意,他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将另一个人按在墙上逗弄。
“不认得我,是吗?”
几乎是脚步声从厕所一出去的瞬间,江词就把她掰过来面对面质问。
“我没有。”季夏被掐疼了,皱着眉将他的手扯开。
江词笑,故作受伤地叹气:“你好渣啊,还说喜欢我呢。”
是喜欢他啊。
季夏重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觉得江词对她也是有一点感觉的吧?虽然当年他跟技校那个女生闹得轰轰烈烈,可据她观察,除了那个女生,这些年他好像也并没有承认过其他女生跟他的关系。
也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
不确定地猜测着,但她不敢主动问他。怕他觉得她贪心,觉得她得寸进尺,怕他再一次拒绝。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季夏想,至少在他下一次谈恋爱以前,他是短暂属于她的。
怀里的女孩又乖又粘,抱着他,一脸满足,有些依赖他的样子。
像极了他养的那只小猫。
江词心里某处软成一片,手指揉了揉她的发顶。
季夏没精打采地被江词带出网吧,身上套着他宽大的外套。
晚风拼命往外套里钻,凉丝丝的。
低头看着路灯下她和他融合在一起的影子,季夏不露声色地叹口气。他还是不想跟她有进一步的发展,其实她根本不会缠着他要求要他负责任。
“吃不吃烤红薯?”
江词嘴里问着,已经拉着她的手往路边的红薯摊走了。
刚好还剩下三个红薯,他便全都买了,提着袋子,拉着季夏的手将其中一个热烘烘地塞进她手心。
“男朋友对你真好哩。”卖烤红薯的老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小妹妹以后有福气的。”
季夏脸红,捂着烤红薯的手心一片热烫,他将她的肩揽过去,笑嘻嘻地,没有反驳那句“男朋友”,她便也怀着自己的小心思装傻。
“他长得像我去世的爷爷。”走出去几步路,江词突然说。
季夏转头看向他时,他眼里那稍纵即逝的阴郁已经不见了,并且立刻转移了话题:“衣服一件一件被你穿走,早晚衣柜都被你搬空。”
“那还不是因为每次……”季夏有些委屈地攥紧袖口。
她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袖子往上挽了好大一一截,才堪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好了。”江词捏了捏她的肩,将她搂得更近了一些,“下次不欺负你了。”
“……”
他就喜欢看她词穷无语又害臊的样子,捏了捏她发红的耳垂,轻笑:“这么不经逗啊?”
站着路边等车,少男少女都是显眼的长相,时不时有路人侧目多看他俩几眼。
江词将女孩儿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伸进她身上卫衣的口袋,在里面捏她的腰。
季夏窘得不行,耳朵尖都是红的,转身就想走得离他远一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一声很弱的猫叫。
江词脸上恶作剧的淡笑立刻消失了,季夏看他皱眉,自己也莫名跟着不安起来。
走过去,巷口的大垃圾桶旁扔着几袋塞不下的垃圾,里面还有一些掉落的菜叶,外卖盒等。一只被胶带封着嘴的小猫就扔在其中,胶带被挣开了一些,小猫的两条腿都是血淋淋的,它忍着痛拖着腿吃力地想往前爬,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江词脸色很难看,握紧的拳头手背筋络突起。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