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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枝打完电话,让他们先去吃点饭垫垫肚子。自己又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的薄远慎,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委屈。
想着反正薄远慎也听不见,她口不择言道,“薄远慎,你凭什么让我们母子几个人守着你一个人等?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本来想好了给你一次机会,你再不醒,我真的不给了。我干脆答应了江昀衡,让你的孩子叫别人爸爸算了!”
薄远慎的眼皮突然开始猛跳。
宋南枝的话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她没看错吧!
她赶紧去按床头的呼叫机,医生还没来,宋南枝感觉手一沉,手腕被人攥住。
她心里一顿,低头看下去,果然薄远慎脸色苍白,薄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媳妇儿。”薄远慎叫她。
语气中是无尽眷恋和万丈柔情。
宋南枝鼻头一酸,一个月来的委屈铺天盖地袭向大脑。
她偏过头去,不想薄远慎看见她流泪。
医生正巧带着一众人进来,团团将薄远慎围住,各种仪器检查他的情况。
宋南枝偷偷出去抹眼泪。
薄远慎看她离去,眼神有些受伤。
他恢复的不错,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一众医生出来后开心告诉宋南枝。
宋南枝一个月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她重新进去病房,刚想说些什么,薄远慎就环住她的腰肢,将头埋入她的腹部磨蹭着,委屈道,“媳妇儿,别答应那个江昀衡,别让我的孩子叫他爸爸,求你了~”
说完,薄远慎抱着她抽泣起来。
“我没有......”
“有!我都听到了!”薄远慎嘟囔道,“媳妇儿,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你说不恨我了?真的吗?”
宋南枝低头,对着薄远慎含着泪的眼睛,闷声道,“......嗯。”
“真的!”薄远慎像是要跳起来。
“你赶紧躺下!”
“我,媳妇,我,我太激动了。”薄远慎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我们,我们现在......”
是在一起了吗?
薄远慎没敢问,只是期待的看着她。
“现在什么?”宋南枝故意反问,轻声道,“我只是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了,不恨你了,至于你……还有待考察。”
“我明白!”薄远慎觉得这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老婆,我好爱你。”
“不要贫嘴......你瞒着我私自冒险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我,我怕你不同意。我当时只觉得,这是最保险的办法。......我,我也恨他,恨他伤害你的家人,伤害我们的孩子。”
“下不为例。”宋南枝还是心软了。
她问,“你饿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她刚站起身,手腕就被薄远慎紧紧攥住。薄远慎通红的双眼含泪看向她,“我不饿,媳妇,你不要走,我害怕是梦。”
“不是梦,是真的。”
可是太像梦了,宋南枝现在对他太好了,不真实的让薄远慎不敢轻易放开他。
“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买饭,你这么多天都靠葡萄糖撑着,身体会受不了。”
宋南枝好说歹说,薄远慎还是没同意。
无奈,宋南枝只能发信息让宋时欢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一点吃的。
宋时欢三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薄远慎死死抓着宋南枝的手不放。
“爸爸妈妈。”宋时欢轻声喊他们。
“来了?”宋南枝扭头温和看着他们,她接过宋祁安手里的饭菜,安慰几人道,“不要担心了,你们爸爸没什么事了。”
薄远慎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眼神中难掩宠溺之色,“宝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六一都过去好几天了。”宋祁然小声道,“而且我们都不是小孩了。”
“怎么不是?在爸爸妈妈心里你们多大都还是小朋友。”薄远慎说完,小心翼翼问,“那三份基金本来是想六一送你们的,没想到只能提前给你们了,还喜欢吗?”
“谢谢。”宋祁安抿唇,“如果不是以那种形式送,我们会更喜欢。”
薄远慎摸摸鼻子不自在道,“以防万一嘛!”他扭头看宋时欢,“听说我们家小宝贝真的考了第一,有什么愿望啊?”
“爸爸,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呀。”
宋时欢眨眨眼,因为她爸爸已经醒来了。
薄远慎:“那哪里能算?再重新说一个!”
宋时欢赶紧摇头:“那可不行,我不能贪心。要不然以后许愿,肯定就不灵了。”
薄远慎哭笑不得看向宋南枝,“咱们家这小家伙儿还挺迷信的呢!”
宋南枝听着几人的对话,只觉得心中枯木犹如暖阳滋养般生出枝桠,温暖充斥着她的胸膛。
她眉眼弯弯,将饭菜摆在小桌前,劝道,“先吃饭,不要太惯着他们几个。”
“你生的我当然要惯着!”
行吧,宋南枝不劝了,想惯就惯着吧。
薄远慎也确实饿了,吃着医院里的食堂道,“这里的饭不如我做的好吃,等我好了,我就给你们做饭,天天伺候你们。”
宋南枝:......
宋时欢:......
宋祁安、宋祁然:......
大可不必说伺候吧。
不过薄远慎做饭确实好吃,宋时欢极力夸奖,就连宋祁然都“嗯”了两声。
宋祁安平淡道,“......就我没有吃过。”
语气里带着的不满谁都听出来了。
“诶呦宝贝”,薄远慎求生欲很强,保证道,“你这话说的爸爸都自责死了,你要是喜欢,等我好了天天要我做都成。”
“行吧。”宋祁安应了声。
宋南枝看这一幕直想笑。薄远慎勾了勾她的小指,道,“媳妇儿别笑啊,我这一碗水得不偏不倚的端平啊!”
到了晚上,宋祁安和宋祁然主动说要陪床,宋南枝没同意,说他们刚到先去休息休息,在医院附近给他们订了酒店。
送完他们回到医院,薄远慎带着蓝牙,坐在病床上一丝不苟处理文件。
“刚醒就要不要工作了吧!”
“好。”听见宋南枝的声音,薄远慎脸上立刻挂上笑容,听话的摘了耳机,合上了电脑,问,“安排好他们了?”
“嗯。”宋南枝坐在病床前。
她轻声道,“今天没来得及跟你说,季方城的事情,谢谢你,只是下次不要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
“我说过,永远不要谢我,我心甘情愿的。”薄远慎毫不犹豫道,“而且,我是一个男人,为了老婆孩子的安生日子,冒点险怎么了?”
宋南枝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面上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你要是因为这个差点丧命,我们一家都会很愧疚的。”
“......只是会愧疚吗?”薄远慎失落的小声嘀咕。随即他又关心问,“那个季方城,处理的怎么样了?”
宋南枝简单说了下,最后总结,“被关押起来了,过段日子应该要和以前抓起来的那些毒贩统一拉去枪决。”
“那就好。”薄远慎笑了笑,开玩笑道,“我是不是也算英雄了?”
“嗯”,宋南枝点点头,“需不需要回头让我爸给你颁个奖表彰一下。”
“不要,我可不是为了这个。”薄远慎拒绝,他抬头认真看向宋南枝,“我只想做保护你和孩子的英雄。”
宋南枝对上他那双幽深的双眸,如同窗外的夜空一般漆黑如墨,眸中闪烁的认真和执着像是黑夜中的点点星光。
宋南枝不自在的偏过头看向外面。
“我好开心啊。”薄远慎也顺着她的目光望着窗外,突然生硬转移了话题。
“开心什么?”
“过两天是端午节,这是我们一家人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所以我开心。”
宋南枝愣了一下,轻笑道,“谁跟是你一家人了?”
“你和孩子们啊!”
宋南枝勾唇,没再反驳。
薄远慎拉起她的手,认真往她手腕上戴了个东西。
宋南枝疑惑抬起胳膊,这才看清是一条十分精致漂亮的五彩绳手链。
“你下楼买的?”宋南枝道,“医生不是说你现在还不许乱动吗?”
“别生气,是我从窗户看见医院门口有人卖,拜托护士帮我买的。”
薄远慎拨弄着手链上的一颗小粽子,抿唇道,“不值什么钱,但图个好兆头。”
宋南枝这才松口气,好笑道,“今天你还说欢欢迷信呢!”
结果自己也没多相信科学。
薄远慎轻咳两声尴尬道,“我这是尊重地方习俗。”
宋南枝举起胳膊摇摇,“挺好看的。”
“那是,我特地嘱咐的护士,要买最漂亮的,这样才配的上你。”
“嘴贫。”宋南枝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她赶紧关上灯,躺在旁边的床上。
“好了,快休息吧。”
“好,”
许久,两人的呼吸声也没有睡着后的平稳,反倒有些杂乱。
“睡了吗?”薄远慎问。
“还没有。”宋南枝小声回答。
她不大的声音划过寂静无声的病房,那道声音被无限的放大,尽数钻进薄远慎的耳朵,刺激着他浑身的神经。
薄远慎忍不住了,突然起身,钻进宋南枝的被窝,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环抱住她。
“你干嘛!”宋南枝吓了一跳。
“抱一会儿。”薄远慎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用力的汲取着,手臂将她收的更紧。
“枝枝,好想你。”薄远慎蹭着宋南枝的后背,“你现在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跟我相处,我都好幸福。”
宋南枝动都不敢动,任由他抱着,没多久,她就感觉后背有凉意和湿意。
怎么越大越爱哭了?宋南枝无奈。
“你在给我讲讲你这些年的事情吧,我昏迷的时候,很爱听。”
“你都听见了?”
“嗯。”薄远慎撒娇,“再讲讲吧,我睡不着。”
好吧,宋南枝心里叹口气。
静谧的病房里,宋南枝的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
“他们小时候可不省心了。安安和然然天天疯跑玩闹,是真上房揭瓦没夸张,每天我都想打死他们.....但又舍不得。欢欢可娇气了,做错事也不许人说,稍微说重一点都不乐意,她精的很,不大哭大闹,就站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小声哭,我每次看的心疼,都要去哄她,特别难哄。”
薄远慎收紧手臂,紧贴着她,又悄悄的亲吻她的后背。
他闷声道,“他们好烦,辛苦你了。”
宋南枝本来还有些伤感,听见这话扑哧一笑,“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现在不是你惯着他们的时候了?”
“两码事。我怎么操心他们我都乐意,让你操心他们就好烦。”
“双标。”宋南枝莞尔道,“不过有他们我也很幸福。”
有你们我也很幸福,薄远慎想。
宋南枝接着道,“小时候每天都会说妈妈我爱你,生日、母亲节礼物一年不落。再后来大一点了,就很听话了。去年......”
宋南枝像讲故事一样讲给他听,直到背后男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宋南枝小声吐槽他,“真幼稚。”
“你的孩子们都不用听故事睡觉了……”
她想从薄远慎怀里挣脱出来,发现男人手臂抱的紧。
算了,她想,就这么睡吧。
第二天,薄远慎醒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宋南枝已经靠在床头笑意盈盈看着他了。
“老婆,现在几点了?”薄远慎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问她。
“都十点啦!你睡眠质量可真好。”
薄远慎轻笑,他没告诉她,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沉了。
“几个小朋友呢?”
“早上来了一趟,给我们带了早饭。我让他们不用在医院守着,出去玩一玩。”
薄远慎点头,“是,来一趟不能白来,出去玩玩好,他们还有钱吧?”
“他们有钱!你别总是给他们转钱。”
“那怎么行?你们可是我现在赚钱的动力。”
宋南枝不理他了,转移话题道,
“早上医生来给你换药,你都还没醒。”她指了指旁边的医护小车,商量道,“诺,我让医生放这里了,你自己换?”
薄远慎脑子灵光乍现,像是想到什么,舌尖抵了抵牙关,似笑非笑看宋南枝。
“哪有让病人自己换药的?”
“也是,那我叫医生来。”
宋南枝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伸手就要按床头的呼叫机。
“诶!”
薄远慎赶紧抓住她的胳膊,小声道,“我是想让你给我换药呀!”
听着还有点委屈。
宋南枝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后脸颊微粉,撇过头去不看他。
“你的伤口在......我怎么换啊!”
薄远慎最严重的地方在他的前胸膛。
薄远慎闻言笑容更大,不要脸道,“那怎么了?我哪里你没看过?”
于是,宋南枝就眼看着薄远慎脱掉自己的病号服,靠在床头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男人精壮紧实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她眼前,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配上俊美贵气的脸,浑身散发着荷尔蒙。
即使上面附着伤疤,也没有削弱其美感,反倒增添了几抹阳刚之气。
薄远慎看宋南枝盯着自己,故意问,
“老婆,我身材是不是很好?”
宋南枝偏过头去,轻咳两声,“还可以吧!”
“那你喜欢吗?老婆。”
“不喜欢。”
“那上次在床上,你可是摸.....”
“你闭嘴。”宋南枝打断他的话,道,“你还上不上药了?”
“上上上!”
薄远慎看她脸有些红,也不逗她了。
宋南枝将棉签蘸上药,动作轻柔,认真描绘着他的伤疤。
宋南枝:“疼吗?”
薄远慎:“可疼了。”
他的“不”字本来都含嘴里了,看着她略微心疼的表情,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谁让你逞英雄。”
宋南枝手上动作更轻了。
两三点的时候,宋时欢几人回来,说他们去景点逛了逛,还夸蓉城风景秀丽。
他们三个在饭馆打包了几个菜,五个人就坐在病房的桌上吃饭。
薄远慎看着这些菜,夸他们,“我们家三个小宝贝真贴心。”
“人是铁饭是钢!”宋祁然嘟囔,“又不是专门给你买的。”
“哦?是吗?”薄远慎看着这些清淡的饮食,没有一点油腻和重口。他宠溺笑笑,“好吧,我们然然说不是就不是。”
“本来就不是。”宋祁然冷哼。
宋南枝给薄远慎盛碗粥,“薄远慎你少说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别说出来。”
“妈妈!”宋祁然不满大喊。
宋时欢添把火,“这些菜可都是宋祁然自己一个人挑的。”
“宋时欢!”宋祁然恼羞成怒,站起来扼住她的脖子。
“都赶紧吃饭!”宋祁安制止,“这些菜都是我挑的行了吧!你俩别闹了!”
然后俩人就不闹了。
薄远慎看着很开心,在餐桌下面偷偷捏宋南枝的手。宋南枝踩他的脚,咬牙道,“你以后少逗他们。”
薄远慎眨眨眼回,“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宋祁安和宋祁然又提出陪床,让宋南枝去酒店住。
其实薄远慎的套间设备都是顶配的,条件比酒店还好。但孩子一番好意,既然三番两次提出来了,宋南枝也不打算扫兴,就同意了。
套间里两张床,好在是两个双人床,宋祁安和宋祁然两个大小伙子也能睡的下。
但真正躺床上还是有点风波,
“宋祈然,把你腿从我身上放下去。”
“我不!这样很安心!”
“我真想把你踹地上去!”
薄远慎听着两人对话想笑,提议道,“要不我让人再开一个房间,医院病房现在挺充裕的。”
“不用。”宋祁安道。
本来就是来陪床的,再开一个算什么。
只是半夜......
“你睡了吗?”宋祁安突然问。
“还没有,怎么了儿子?”薄远慎确认了一下,才明白宋祁安是在叫他。
“要不,我还是换个房去睡吧!”
“行!”
薄远慎打开台灯,才看见宋祁然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宋祁安不放,根本压的人睡不着。
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先是动作轻柔搬开宋祁然,又把宋祁安解救出来。
薄远慎把宋祁安的被子抱到隔壁房间,帮他铺好了床。
他拍拍宋祁安的头,笑道,“没想到然然睡觉这么不老实,委屈我们安安了。”
宋祈安摇头,“不怪他,他睡觉就得抱着东西,不然没有安全感。”
薄远慎笑不出来了。
他知道肯定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件事,宋祈然才会这样。
但他没有在宋祁安面前提起。
回到病房时,就看见宋祁然果然把枕头抱在怀里,又紧紧抱着剩余的被子。
薄远慎找值班护士要了一个枕头,蹲在床前轻轻抬起他的头,将枕头垫在下面。
他看着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宋祁然,苦涩蔓延开来。
“对不起啊,儿子。”
没有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
次日清晨,宋南枝带着宋时欢来的时候,听到薄远慎说宋祁然的“壮举”,也是哭笑不得。
她将早饭摆在圆桌上,“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乖乖回酒店住吧,这里还是我来。”
两个少年没反对,尤其是宋祁安。
趁着宋南枝去拿药,薄远慎还是给几个小孩偷偷塞钱了,一人给了张黑卡。
薄远慎说:“小朋友不要总待在医院,蓉城景点这么多,可以多出去逛一逛。”
但他们还是没能出去,中午吃过饭,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没下太久,但雨很密,街道上聚了一窝一窝的水洼。
下雨天没有阳光,外面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还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病房里有些昏暗,宋时欢调了个综艺节目,几人就在病房里看起电视。
薄远慎透过雨点密布的窗户看外面,外面是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尽显都市繁华。
他目光没停留太久,就回过视线看着专注于电视节目的四人。
好温馨,他想。好喜欢繁华中的温馨。
阴天天气,夜晚来的很快。
看完一期综艺,才七点,天已经黑了个彻底。宋时欢三人就早早回了酒店待着。
病房里又剩下薄远慎和宋南枝两人。
薄远慎突然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宋南枝不赞同,制止他,“你这刚醒没两天,想去哪?哪也不许去!”
“放心,还没那么娇贵。”
说完,薄远慎就开始换衣服。
“诶,你真要去啊!”
“那哪里还有假?”薄远慎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出病房。
出门正好碰上查房的医生。
“薄总,您......”医生和两人面面相觑。
宋南枝赶紧道,“医生,他非要出去,您快劝劝他。”
薄远慎冷睨他一眼。
医生立刻会意:“是可以的,但不能......剧烈运动。”他隐晦提醒。
宋南枝尴尬轻咳两声,没说话。
“不会的。”薄远慎道。
薄远慎拉着宋南枝下了楼,才道,“做剧烈运动也得我媳妇儿同意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薄远慎不说话了。
他看着宋南枝手上的五彩绳,指了指路边的小水洼,“这个得扔水洼里。”
“我知道”,宋南枝撇撇嘴,摘下来扔了,“还挺好看的,扔了多可惜。”
“下次我送你更好看的。”
“谁要啊!”
两人刚下来没五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两人面前。
林越下来给两人开了门。
上了车,宋南枝才缓过来,惊讶问,“林越什么时候来的?”
薄远慎心虚摸摸鼻子,不自然道,“一个星期前,帮我爸交接完公司的事情,就来这边了。要不然这两天几个小孩儿在这陌生城市玩,我也不能放心。”
林越主动道,“是啊夫人,这几天几个少爷小姐出去,我都暗中跟着呢!酒店底下也派了人守着,您放心。”
宋南枝冷哼,“真是显着你了!”
这样显得她多不细心。
薄远慎认错,“对不起,我怕他来了你就要走。”态度很卑微虔诚。
“算了,不跟你这个病号计较。”
“谢谢老婆大人有大量。”薄远慎松了一口气。
林越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山脚下,因为下雨原因,山脚售票处已经关闭,也立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云盘山?”宋南枝读着石碑上的山名,疑惑道,“你要带我来爬山吗?可是今天封山了?而且你的身体......”
薄远慎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定定看着她,“放心,我们不爬山,我们直接坐缆车上去。”
不爬山,直接坐缆车上去?
宋南枝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直到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缆车乘坐口,宋南枝才好奇问他。
“你要干什么呀,薄远慎?”
“秘密。”
秘密?宋南枝更好奇了。
但也只好奇了一会,因为她上了缆车。
山上的夜里,阴雨天过去还有一些薄雾,还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缆车上,往下看就是漆黑看不底的深山森林。
宋南枝别说害怕了,吓得腿都要软了。
“别怕。”薄远慎看出了她的害怕,安慰道,“几分钟就能到。”
宋南枝脑子里已经幻想两人的小命交代在这里,几个孩子痛失双亲的场景了。
“不会的,放心。”薄远慎好笑的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就几分钟。”
下来缆车的时候,宋南枝腿是软的,还有些耳鸣,薄远慎扶着她缓了好一会儿。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道,“缓一会儿就好,这都是正常现象。”
“知道的,谢谢您。”宋南枝礼貌道。
知道是正常现象,但也没坐过这么吓人的缆车,谁大半夜来这深山老林啊。
没一会儿宋南枝就缓好了,又问他,“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呀!”
“怎么能是花招呢?”薄远慎不赞同。
宋南枝跟着薄远慎走了两百米,来到一个空旷平台。
“这里好黑。”宋南枝道。黑的她伸手看不见五指。
薄远慎看她,“一会就亮了。”
说完,不远处骤然亮起一片,照亮了周围层峦叠嶂的山脉,如同白昼。
宋南枝往那处看去,是一座建立在山峰的山间酒店,每一层的灯光全部亮起,酒店像座悬浮于半空的宫殿城堡,宛若仙境。
“这是这座山上的酒店,我让人给酒店外层设计了灯光,简单装饰了一下外表。”薄远慎抿唇,“时间太短,不太细致。”
宋南枝浅笑,“挺好看的。”
薄远慎眼睛亮了亮,“你喜欢就好。”
他牵住宋南枝,“走,我带你进去。”
前台已经有大堂经理接待,明显是薄远慎交代好的,见两人一来,就毕恭毕敬把两人带到顶层餐厅。
餐厅气氛唯美又暧昧,宋南枝看着餐桌上的红酒和蜡烛,她坐下打趣道,“怎么?这是带我来吃烛光晚餐?”
“想邀请你共进晚餐,还想给你看点东西,”薄远慎说完,黑色的窗帘自动拉开,巨大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蓉城以风景秀丽和环境优美著名,城建远没有京城和黎城那样繁华。
但此刻从上往下俯瞰,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融会贯通的街道灯光如一条条流动的光带,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挺美的!”宋南枝真心感叹。
薄远慎专注盯着宋南枝的笑颜,喉结微动,道,“还有更美的。”
宋南枝疑惑,“更美的?”
薄远慎指天,“看天上。”
说完,成百上千的无人机有组织、有规划的在天空中穿梭,迅速拼成了两行字。
——我错了,
——可以原谅我吗?
薄远慎放下手中刀叉,抬眸真挚问,“我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宋南枝攥紧了叉子,只是道,“我已经不恨你了。”
薄远慎看她没正面回答,眼神划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扬唇,“没关系的,那我换句话问你。”
说完,天空中的无人机变换位置,迅速拼成了另外一句话。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薄远慎小心翼翼看着她,乞求般开口问,“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宋南枝鼻头有些酸,她问,“你不是一直在追求,以前那些不算吗?”
“当然不算,那算我对你单方面的死缠烂打。”薄远慎轻声道,“现在我想有一个正式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薄远慎想,就算是追求也要正式点。
宋南枝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别人的权利。”
这其实就是同意了,但没有明说。
薄远慎笑了两下,指指窗外,示意她看,“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宋南枝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无人机此刻又开始变换形状,并且又增加了数以千计的无人机飞入夜空。
宋南枝能看出这是一个城堡的形状。
接着,无人机上的灯全部亮起,黑色暗淡的城堡瞬间变得美轮美奂,奢华浪漫。
无人机运作起来,城堡的门打开,一个精致高贵的公主从里面走出。
只是一瞬间,绚烂的烟花直冲云霄,绽放在这虚拟城堡的背后。无数的梦幻光点像是璀璨的银河,从天际倾泻而下。
宋南枝惊讶的微微张嘴,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薄远慎的用意。
果然,薄远慎开口道,“十四年前没能如约给你放的烟花,今天补给你。”
他笑笑,“当时以为你是可怜无助的孤儿,没想到你是叛逆离家的公主。烟花给城堡里的公主看,也是给你看,喜欢吗?”
他们大一那年的除夕,宋南枝看着天上的烟花出神,说想家了,家里过年都会放。
薄远慎问她,“那怎么不回家?”
宋南枝落寞的摇了摇头,最后只说,“现在只有我自己。”
薄远慎就以为她父母早亡,是个孤儿,他也没敢多问,怕戳到宋南枝的痛处。
那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心疼,只是抱着她承诺。
“那明年过年,我给你放。”
宋南枝笑着说,“好。”
可惜大二那年寒假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一别就是十四年。
“其实那年过年我给你准备了烟花。”薄远慎声音都染上哭腔,“但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了,对不起,都怪我。”
“你当初,为什么说那些?”宋南枝说的很艰难,“......玩玩我,让我打掉孩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将当年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剖析。
薄远慎愧疚道,“我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是自尊心作祟。那天我和那些狐朋狗友吃饭,让他们帮忙给我搜罗着稀罕的烟花,他们就嘲笑我,说我第一次开口让他们帮忙是为了你,还说两年还不分手是不是喜欢上了,说我太没出息,为了一个女朋友这样......还有一些更过分的话,我面子上过不去,正好你来了告诉我你怀孕了,他们起哄,我好面子,我才......对不起,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该说那些话。”
薄远慎紧张解释,“我,我说完就后悔了,我跑出去找你,但我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
宋南枝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她当时很崩溃,身上直冒冷汗,跑出去后直接打车去了车站,利用身上剩余的钱,没有丝毫犹豫的回了京城,回了家。
她两年都没有向宋如海妥协过,只为了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完成学业完成梦想。但只是一瞬间,跑出来的一瞬间她就决定了要回家,放弃了两年来的坚持,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宋南枝又问,“你说你当时就后悔了,可我后来发给你流产单,我等了你一天,在等你解释。可你没有回我。”
“没有。”薄远慎急声道,“我当时找不到你,我好崩溃,我谁都不想见躲在房间里喝酒。发现你给我发流产单的时候过去三天了,你已经拉黑我了......”薄远慎有些泣不成声,“我以为你真的打了孩子,我那时候就知道完蛋了,真的什么都完了……”
宋南枝抿唇,“所以后来我收到了你的汇款,一千万。”
“我怕你过的不好,所以给你汇款。”
宋南枝看向窗外还在绽放的烟花,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欣赏的心境,道,“我以为那是你给我的分手补偿费。”
“怎么可能?”薄远慎着急解释,“我每个月都固定往这个账户打钱,我怕你过的不好,但这里的钱你一直没动过。”
宋南枝摇头,“这个账户我不用了,那时候在黎城的一切,我都没再要了。”
那我呢?你还要吗?
薄远慎没敢问出,怕听见否定回答。
良久,两人都没在开口说话。薄远慎一直看着宋南枝,总是微微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总是闭上。
“薄远慎。”宋南枝喊他。
“我在。”薄远慎轻声回。
“我说不恨了就是不恨了,说不计较了就是不计较了。”宋南枝耸耸肩,“这些事情说出来了,也没我想的这么难受。”
宋南枝有些犹豫,“所以薄远慎......”
薄远慎呼吸一滞。
餐厅变得安静,就连外面烟花在黑夜中频频绽放作响,都没能入他的耳朵。
他静静的等着宋南枝的审判。
终于,寂静的餐厅响起宋南枝的声音。
“所以,你说要追求我,我同意了。”
格外清晰。
……
薄远慎一晚上没睡着,这次不是失眠,是兴奋的、激动的。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去机场送几个孩子回京城。
路上,听着宋时欢说,才知道昨晚的烟花和无人机城堡半夜登顶热搜第一。
宋时欢:“哈哈,有人说是小说里霸道总裁哄小娇妻呢!大家都说好浪漫。”
宋祁然锐评:“浪漫?有钱烧的。”
宋祁安赞同:“烧钱是一方面,打通各部门并且申请到文书也是个难题,毕竟蓉城可是个文明城市,环境保护第一,在这里放个烟花不容易。”
当事人薄远慎和宋南枝:“......”
他们选择沉默。
但他们沉默,架不住人好奇。宋时欢好奇问,“爸爸妈妈,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宋南枝语气幽幽:“这谁知道呢?毕竟咱们也没做过这种事情。”
薄远慎:“......你妈妈说的对。”
宋时欢点点头,“也是,咱们又没实践过。”
送他们上了飞机,薄远慎回到医院检查了身体状况,恢复的很快,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三天后,林越办好了出院手续,这件提心吊胆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两人也各回各家。
宋南枝刚进家门就被宋如海“传唤”。到了才发现一伙人在景颐苑等着她。
宋如海首先问,“那小子身体没问题了吧!”
“一点事没有了。”宋南枝回答。
“那就行,可别因为咱们落下病根。”
秦老爷子急不可耐问,“那南枝,你俩还没在一起吧!”
他问的太直白,好几个人忍不住瞪他。
梁镇山乐呵呵道,“南枝啊,秦叔意思是说,咱不能这么快答应。”
宋南枝哭笑不得,“没答应呢。”
众人松了口气。
宋如海板着脸教育,“这就对了,不能让他追的太容易,太容易得到不珍惜。”
林梅也道,“你爸说的对!”
众人七嘴八舌应和着,知道大家这是关心自己,宋南枝笑着一一都应下答应。
薄远慎这边儿,他回到公司就立刻召开了会议,和薄老爷子还有林越交接了工作,又让各部门汇报了近期的项目进度。
会议整整开了一下午,直到宋时欢快要放学,薄远慎才叫了停,驱车去了学校。
“爸爸你回来啦!你的伤都好了吗?”宋时欢放学看见薄远慎很惊喜,关心的问他好没好。
“回来了,宝贝放心吧,爸爸没事了”,薄远慎摸摸她的头,见女儿关心,心里感动的不得了。
薄叙程也好久没见他了,兴奋问,“小叔,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是你来接我吗?”
薄远慎回他,“嗯,去你 奶奶家。”
到了薄家老宅,一众人早早就等着了。
毕竟是过了生死关,薄老太太也不寒碜他了,关心的问了几句他的身体。
吃完饭,薄老太太就把薄远慎拉到一边,“儿子,今年能把儿媳妇追回来吗?”
薄远慎不假思索点点头:“能。”
薄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你努努力,妈把一半珠宝首饰都拿出来了,充给你当彩礼,你上大学那会我就准备好了。”
薄远慎闻言沉默了,好久不说话。
“怎么了儿子?”
薄远慎嘴动了半天,半晌才道,
“......妈,我要入赘。”
“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薄老太太瞪大眼睛,又问了一遍。
薄远慎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我要入赘,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已经决定好了。”
薄老太太声音太大,沙发上看报纸的薄老爷子都放下报纸,问她,“你一惊一乍干什么呢?”
“你儿子说要入赘。”
“入赘?”
薄远慎解释,“南枝和几个孩子在京城都生活惯了,我不愿意让他们离开家乡来和我生活,我去找他们,跟他们生活。”
薄老太太想了想,“算了,你有个媳妇儿不容易,入赘就入赘吧,我就当生了一儿一女,我那些珠宝给你当嫁妆去。”
薄远慎诚心道,“谢谢妈。”
薄老爷子打趣,“你小子,你生病我帮你管公司那一段,就发现好多产业和项目都是京城那边的。林特助告诉我,你对京城大大小小的项目,不管盈利多少,都照收不误,这是早就打算了吧。”
薄远慎笑笑,“是,我已经着手在京城找地段建写字楼了,年底基本上就能把公司迁过去了,这也算是我对南枝的保证,让她能看见我的态度。”
薄老爷子点点头,“这不是一个小工程,你要是工作忙不过来的话,放学就把欢欢送到老宅来,我和你妈给你看着。”
“谢谢爸”,薄远慎笑了笑,毫不客气的拒绝,“但不用,我自己闺女,我自己带着吧。”
“臭小子!”薄老爷子拿报纸指着他。他看着庭院里和薄叙程玩的开心的宋时欢,“行了,这么晚了,带你闺女回去吧。”
薄远慎点点头,把茶几上宋时欢的作业收拾起来,掂起她的双肩包,去庭院招呼她回家。
两人上了车,
“爸爸,我哥哥还有两周就中考了。”宋时欢在车上征求他的意见,“中考那几天你能给孟老师请假吗,我想回京城陪陪我哥哥。”
“可以啊,”薄远慎毫不犹豫答应,“到时候爸爸把那几天空出来,陪你回去。”
“爸爸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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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总是惹祸上身,把他揣在身边带着,在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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