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件回溯:从符号争议到记忆重构
2024年秋,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筹备70周年校庆期间,一则《关于规范校园文化符号使用的通知》引发轩然大波。文件要求校内所有非官方出版物中涉及李佩先生的称谓需统一为“李佩教授”,其主持编纂的《科技英语教程》被移出“校史经典著作特展”。这一行政指令意外触发师生群体的集体反弹:有人将郭沫若广场的孺子牛雕塑系上玉兰花环,有人在凌晨用荧光粉在也西湖畔拼出“佩玉之声”字样,更有人在GitHub建立开源项目,用区块链技术永久存证李佩生前影像资料。
这场被称作《李佩先生》事件的公共讨论,本质上是一场关于“谁有权定义大学记忆”的符号战争。在看似琐碎的称谓之争背后,折射出当代中国高等教育机构在身份认同建构中的深层焦虑——当行政体系试图用标准化叙事收编鲜活的历史记忆时,民间话语体系正通过创造性抵抗重构文化基因。
二、解构权力话语:称谓背后的政治语言学
“先生”二字在中国语境中的语义张力,恰是观察此事件的最佳棱镜。对行政管理者而言,“教授”代表着体制认可的职称序列,是可控的科层制符号;而“先生”作为超越性尊称,既暗含“大师辈出的黄金时代”怀旧情绪,又构成对现行评价体系的隐性批判。这种语言博弈在空间实践中具象化:当校史馆将李佩的展柜标签改为“著名语言学家李佩教授”时,学生在展柜玻璃上贴满手写《诗经·淇奥》诗句的便利贴——用“有匪君子,如切如磋”的传统意象,对抗机械的制度化叙事。
更具隐喻色彩的是李佩遗物中那支派克金笔的归属争议。这支见证过钱学森科技报告润色的钢笔,在档案系统里被标注为“1982年购置的办公用品”,但在学生口述史中却被赋予“点燃科技人文之火的普罗米修斯火炬”象征。物质载体的意义争夺,暴露出官方历史书写与民间记忆实践的认知鸿沟。
三、记忆地形学:校园作为抗争剧场
科大学子对空间符号的创造性挪用,创造出独特的记忆抵抗策略:
拓扑式纪念
避开行政管控严格的纪念碑、命名建筑等传统载体,转而将纪念行为分散到路灯杆贴诗笺、实验室门禁密码设置“LP1917”、甚至计算物理代码中的隐藏注释。这种游击式的记忆存储,构成德勒兹所述的“平滑空间”对抗“条纹空间”的典型案例。
赛博记忆基建
由信息学院学生开发的“玉泉山记忆链”分布式数据库,利用IPFS技术将李佩影像资料碎片化存储于全球节点。这项行动不仅规避内容审查,更暗合钱学森“星际红岸”计划中对信息永生的技术想象,赋予记忆保存以航天浪漫主义色彩。
仪式性身体实践
每年4月15日(李佩诞辰),会有学生自发在老北门朗读《科技英语教程》序言,这种行为艺术化的纪念,将语言学家对“精确性”的追求,转化为对当下学术话语模糊性的批判。
借用胡适档案中的一句批注:“纪念不是为了膜拜,而是为了对话。” 这句话或许指明了破局方向。
四、冰山之下的结构性矛盾
事件背后潜伏着更深层的教育哲学冲突:
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撕裂
校方强调“李佩教授”称谓符合教育部《高校教师职称评审规范》,体现着标准化管理的现代性诉求;而民间坚持的“先生”传统,则是对“教书育人者当为世范”的价值坚守。这种矛盾恰如马克斯·韦伯预言的现代性困境——科层制铁笼与卡里斯玛精神的永恒对抗。
记忆管理的代际断层
60年代校友记忆中“特楼里的咖啡沙龙”,80年代学生印象中“严苛的语言训练”,Z世代认知里“女性科学家的IP符号”,三代人对同一历史人物的差异化重构,暴露集体记忆的代际断层。行政力量试图弥合这种断裂的努力,反而加剧了叙事的分层化。
大学精神容器的裂变
当中国科大试图从“红色工程师摇篮”向“世界一流研究型大学”转型时,《李佩先生》事件成为新旧身份碰撞的应激反应。那些执着于“先生”称谓的年轻人,或许在潜意识中将李佩视为消逝的“小而美”科大精神的最后遗民。
五、超越争议:重建记忆共同体
事件的最终和解方案颇具启示性:校方在樱花大道设立可旋转双面展板,一面展示官方审定的《李佩教授学术年表》,另一面保留空白供师生书写记忆碎片;计算机学院更将李佩的科技英语教学理念转化为AI语言模型训练参数。这种“制度化民间记忆”的创造性方案,或许为大学记忆治理提供了新范式——既非行政强权的单边叙事,也非民粹式的解构狂欢,而是在动态博弈中生成更具韧性的意义网络。
当玉泉路的老梧桐年轮又增一圈,《李佩先生》事件终将沉淀为中国科大精神史的一个注脚。但那些深夜在观星台讨论语言哲学的年轻人,那些在实验室用Python代码生成《诗经》体悼文的研究生,他们用行动证明:真正的大学记忆,永远生长在制度缝隙与人性温度的交界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