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家好，我叫王梅，今年六十五岁了。
我的学历不高，年轻的时候念了个中师，在咱们这小县城里的小学教了一辈子书，直到退休。
老伴儿走了有些年头了，就留下我和儿子两个人。我现在的退休金一个月有六千块，这在咱们这种小地方，不算少了，日子过得也还算宽裕。可是最近，我却为了钱的事情，心里堵得慌，过年都觉得没滋味。
儿子叫志强，今年也三十好几了。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外面打拼，说是大城市机会多，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
我当然支持他，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孩子有出息？这些年，他在外面也确实不容易，一个人租房子，工作也辛苦。
我每个月都会给他打点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这个当妈的一份心意。
前几年，志强说在城里买了房，首付是他自己凑的，但是每个月要还不少贷款。我当时还挺高兴的，想着儿子终于在城里扎根了，以后也算是有个家了。
为了减轻他的负担，我还偷偷把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他添了点装修钱。那时候，我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只要儿子过得好，我就安心。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现在他竟然开口问我要钱，而且一张口就是每个月四千，说是要还房贷。这四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占了我退休金的三分之二。
02
说实话，刚听到儿子说要每个月给我要四千块钱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像被人猛地敲了一棍子，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努力压着心里的那股子不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他：“志强，你是不是搞错了？四千块，你妈我一个月退休金才六千，你一下要走这么多，我吃什么喝什么？”
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他说：“妈，我没搞错。我现在压力真的很大，每个月房贷就得七八千，再加上生活费，根本不够用。您退休金不是挺高的吗？帮我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一下子就火了，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什么叫应该的？我退休金是高点，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教了一辈子书挣来的！你买房子的首付，装修，哪样不是你自己解决的？我没问你要过一分钱，现在倒过来问我要钱了？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儿子听我生气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始跟我算账：“妈，您也知道现在房价多贵，我在城里买房不容易。您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房子还不是留给我的？您现在帮我一把，以后我肯定会孝顺您的。”
“房子是留给你的，没错，但是我现在还没死呢！我还要生活，还要养老！你一个月给我四千，我以后生病了怎么办？万一有个什么急用钱的地方怎么办？”我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打感情牌：“妈，我知道您养大我不容易。我从小到大，您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都记得。现在我遇到困难了，您就帮帮我吧，就当儿子求您了。”
听着儿子软下来的语气，我的心也软了下来。是啊，儿子说的没错，我为了他付出了很多，也希望他过得好。可是，四千块真的太多了，我实在是不愿意。
我想起年轻的时候，为了供儿子读书，我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好几年，过年过节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那时候，我在乡下小学教书，工资很低，为了多挣点钱，我还偷偷在外面摆摊卖菜，风里来雨里去，受尽了白眼和嘲笑。
有一次，冬天特别冷，我穿着单薄的棉衣在街边卖菜，冻得手脚都麻木了。一个城里来的妇女，买了我的菜，嫌菜叶子上有泥，当着众人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把菜扔在了地上。我当时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为了儿子，我忍了下来，默默地把菜捡起来，继续赔笑卖菜。
还有一次，儿子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钱。为了省钱，我每天在医院里照顾儿子，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热饭，晚上就睡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头发也白了不少。
这些年，为了儿子，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了，儿子却要来“啃老”。虽然我知道他买房压力大，但是四千块真的让我难以接受。
我叹了口气，对儿子说：“志强啊，妈知道你压力大，也想帮你。但是四千块真的太多了，妈拿不出来。要不这样吧，妈每个月给你一千，你看行不行？”
“一千？妈，您打发叫花子呢？一千块够干什么？”儿子的声音又变得不耐烦起来，“您一个月六千退休金，才给我一千，也太抠门了吧？”
“我抠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儿子，省吃俭用了几十年，到头来却被儿子说抠门？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了，“志强，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呢？我这些年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吗？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只是四千块真的太多了，我也有我的难处。”
“行了行了，妈，我也不想跟您吵。反正我就这个意思，您看着办吧。如果您不愿意给，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儿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我为了儿子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结果。难道我在儿子眼里，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吗？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一直闷闷不乐。晚饭也没吃，就早早地躺在床上。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儿子小时候的样子，一会儿是这些年我为了他受的苦，一会儿又是儿子刚才在电话里冷冰冰的声音。
我想起隔壁老张家的女儿，也是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也在城里买了房。老张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多少退休金，女儿买房的时候，他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可是老张的女儿很懂事，从来不问家里要钱，反而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逢年过节还会给老两口买礼物。老两口逢人就夸女儿孝顺，说自己晚年享福了。
再看看我的儿子，同样是大学生，同样在城里买了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难道真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是我太溺爱他了吗？还是我年轻的时候太穷，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我越想越难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再次模糊了我的视线。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儿子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妈，”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您睡了吗？”
“还没呢，正准备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妈，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您那样说话。”儿子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您不容易，也知道四千块对您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我现在真的是遇到困难了，房贷压力太大了，您就帮帮我吧。”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您就当帮帮儿子这一次，等我缓过劲来，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儿子继续说道，“我保证，以后每个月都给您寄钱，过年过节都给您买礼物，好好孝顺您。”
听着儿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心又软了下来。算了，就当帮他这一次吧。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能看着他过不下去。
“好吧，志强，妈答应你。”我叹了口气，说道，“每个月给你四千，但是你也要答应妈，以后要好好努力，不要再让妈操心了。”
“谢谢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的！”儿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妈，您真是太好了！我爱您！”
听到儿子说“爱您”这两个字，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听到儿子这句话，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03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儿子转四千块钱。我的退休金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生活也变得拮据起来。以前，我每个月都会给自己买点新衣服，买点喜欢吃的水果零食，还会和老姐妹们一起出去旅游。现在，为了省钱，我什么都舍不得买了，衣服还是穿旧的，水果零食也尽量少买，旅游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老姐妹们看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都劝我别给儿子那么多钱，说儿子都这么大了，应该自己承担责任。可是我总是笑着说：“没事没事，儿子压力大，帮他一把也是应该的。”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我为了儿子牺牲了自己的晚年生活，可是儿子却好像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切，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每个月收到钱后，他只是简单地回一句“谢谢妈”，然后就没了下文。
过年的时候，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儿子能回来看看我。可是，眼看就要过年了，儿子还是没有动静。我给他打电话，他总是说工作忙，走不开。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总是含糊其辞，一会儿说可能要晚点，一会儿又说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眼看着除夕就要到了，儿子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我的心越来越凉，过年的气氛也变得索然无味。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除夕那天，我一个人吃了简单的年夜饭，看着电视里的春晚，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想起往年过年的时候，老伴儿还在，儿子也还在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年夜饭，说说笑笑，多么幸福啊！可是现在，老伴儿走了，儿子也不在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晚上，我给儿子发了一条短信：“儿子，过年好。妈想你。”
过了很久，儿子才回复了一条短信：“妈，过年好。我在加班，就不回去了。您自己在家好好过年。”
看着这条冷冰冰的短信，我的心彻底凉了。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接。我又发了几条短信，他也没有回复。我知道，儿子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孤独，无助，绝望。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我不该给儿子钱吗？还是我不该对儿子太好？
也许，我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也许，我的付出，在儿子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也许，我注定要孤独终老。
我关掉电视，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新年的钟声敲响了，可是我的心里，却一片冰凉，毫无喜悦之情。这个年，过得真没意思。
也许，我应该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难道我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一直给儿子钱，一直孤独地生活？难道我的晚年，就只能这样了吗？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我要重新规划我的生活。也许，我应该把给儿子的钱停掉，把钱留给自己养老。也许，我应该搬出去和老姐妹们一起住，过一个热闹的晚年。
也许，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要为自己活下去，为了自己的晚年，为了自己的幸福。
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我的晚年，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