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间地头的农民到红遍全国的“草根歌王”,朱之文的人生堪称一部现实版《活着》。然而,成名14年来,他未曾逃离的不仅是农村的黄土,还有村民的贪婪、网友的谩骂,以及一场持续四年的“P图网暴”。2025年2月18日,这位以憨厚著称的“大衣哥”终于拍案而起,将网暴者告上法庭。这场官司,不仅是他个人的反击,更是对网络暴力的一声怒吼。

2011年,山东单县朱楼村的农民朱之文,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登上《我是大明星》舞台。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让他一夜爆红,从此“大衣哥”成了他的标签。评委检查他手上的老茧,确认他是真农民,观众为他的质朴落泪,媒体称他“中国最干净的草根明星”。

然而,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价。朱之文走红后选择留在农村,修路、建公厕、发红包,却换来村民一句:“他修的路太短了,不如给每家发一万块。”更荒诞的是,村民发现直播大衣哥的生活能赚钱,于是全村人放下农活,举着手机24小时围堵他家。他剥玉米被直播,爬梯子翻墙去儿子家被直播,甚至上厕所都有人跟拍。

大衣哥的善良成了他人眼中的“提款机”。村民借钱的理由五花八门:“做生意”“娶媳妇”“看病”,借条堆成山,却无一人归还,累计金额高达千万。2025年春节,朱家大门被敲响上百次,坐轮椅的老人、出家人“化缘”、拖家带口求红包,甚至有人扛行李车要长住学唱歌。大衣嫂被迫“清客”,大衣哥苦笑:“借了不还,不借就骂我忘本”。

更令人发指的是网络暴力。一名陌生网友连续四年发布恶意P图视频:将朱之文的头嫁接在他人身体上、捏造其出轨女粉丝、辱骂其子女甚至襁褓中的孙子。290条视频中,29条播放量超5000次,已涉嫌刑事犯罪。朱之文愤怒道:“我不认识她,她靠骂我赚钱,连孩子都不放过!”

面对欺凌,大衣哥并非一味隐忍。此前他已三次起诉网暴者,其中一人被判刑四年。而这次,他拒绝调解,坚持追究到底。律师杨安明团队公证了全部证据,强调“播放量超5000次即可入刑”,被告最高或面临三年刑期。

为何这次如此决绝?朱之文坦言:“骂我,我忍了;但动我的孩子,不行!”他的儿女因被网友围堵直播,至今不敢出门;儿媳陈亚男曾指控朱家策划网暴,前亲家谷传民更因版权纠纷与他反目成仇。这场官司,是他为人父的最后底线。
四、荒诞现实:流量狂欢下的“大衣哥经济学”朱楼村成了中国最魔幻的“网红村”。村民靠直播大衣哥月入过万,外地人租住邻居家蹲守拍摄,连他家门口的垃圾桶都成打卡点。有人算过一笔账:拍到大衣哥吃饭,流量收益抵得上种地半年。

大衣哥自己却活得像个“囚徒”。他不用智能手机,诺基亚一用15年;为防骚扰,他装监控辨客、爬梯子躲人;种地喂鸡成了奢侈,连狗都养了14年“陪他躲清静”。他说:“我不想火,只想做个普通农民。”但流量时代,老实人的平静生活已成奢侈品。
五、法律亮剑:一场关乎所有人的战役此案开庭前夕,代理律师杨安明直言:“这不仅是大衣哥的案子,更是全社会对网络暴力的宣战。”中国法律虽规定侮辱诽谤罪,但网暴界定模糊、立案艰难。此次朱之文团队历经三次法院管辖权争议、二审上诉才成功立案,其意义远超个案。

网友热议:若老实人维权都如此艰难,普通人该如何?当流量沦为暴力工具,当善良成为筹码,大衣哥的愤怒,何尝不是时代的警钟?
结语:朱之文的故事,是一出现代版《围城》——城外的人挤破头想进去拍他,城里的人(他自己)拼了命想逃出来。这场官司无论结果如何,都已撕开网络暴力的血腥面具。正如他所说:“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但社会更该思考:当我们消费“大衣哥”时,是否也在亲手埋葬一个老实人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