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都觉得神雕无论从格局还是从写法上,都只能算是射雕的后传。因为两部作品联系太紧密,就连登场人物都有大面积的雷同。其实早期也无所谓什么射雕三部曲,金庸所有武侠小说最开始都是在报纸上连载的,哪能想到以后会成系统?
看神雕的时候,五绝除了王重阳之外,其他人还是依次登场。就连王重阳,金庸也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故事,还让他谈起了恋爱。看到老熟人登场,当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从作品的角度来说,未免有点讨巧了。比如,黄药师先前在射雕中是什么人设,到了神雕,也是如此。同理,洪七公,欧阳锋也是这样。当然,区别是有的,但并不大。

这样写,是不是有一种拿回锅肉救场的感觉?这就好比,一个综艺节目,第一季请了一帮明星做效果,第二季,请不来新人,又让那些明星回来帮忙。五绝,就是这些明星。
其中,一灯最明显。
你说你一个看破红尘的方外之人,老老实实在寺里拜佛也就是了,怎么到了神雕,又重出江湖了?第二次华山论剑,你可是亲口承认,自己已不是尘世中人,不敢和天下英雄竞技。看来,你还是尘缘未了啊。

一灯,就是金庸请出来填补神雕略显苍白的江湖的工具人。
射雕中,你是远离红尘的大师,神雕中,你又成了技痒难耐的武僧。其实两部作品中,一灯有明显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呢?答案,就隐藏在两个称谓当中——欧阳居士,欧阳兄。
显然,这两个称谓,都是欧阳锋。
南帝和西毒水火不相容,南火克西金,欧阳锋最怕的就是段皇爷,因为一阳指是蛤蟆功的克星。不过,随着段皇爷变成一灯大师,两人的交集也变少了。只是,一灯不招惹欧阳锋,欧阳锋却试图提前损耗一灯的功力,谋取华山二论的福利。所以欧阳锋把一幅带有佛教色彩的画拿给一灯看,逼他就范。对此,一灯感叹——欧阳居士真是苦心积虑。

这个称谓,连同这样的语态,把一灯的形象建立了起来——慈悲为怀,以德报怨,淡泊名利。这时的一灯,是典型的出世之人,不可能再回到江湖了。
但神雕中,一灯突然又入世了。在看到杨过逆行经脉的时候,一灯感叹——欧阳兄真乃武学奇才。
什么人才会对别人的奇妙武功发自内心地赞赏?当然是技痒之人,当然是还迷恋江湖名利之人。一声欧阳兄,叫出了一灯的江湖气。其实,骨子里,他从来不是得道高僧,而是风流南帝。

一个欧阳锋,两种称谓,由一个人先后叫出来。一先一后,中间隔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一灯的心态,也许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为五绝之一,他怎甘心常年蛰伏在大理?天天念佛,也挡不住去参加第三次华山论剑的心。
一灯从射雕到神雕,先后出场,满足了我们对于经典人物再登台的期待;同时,金庸也需要把经典人物搬出来救场,拯救神雕的苍白。但内心深处,我觉得他真的不需要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