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七星针

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程砚秋站在私立中学天台上，指尖摩挲着栏杆残留的抓痕。三天前那个月圆夜，高二女生陈露就是在这里掰断了自己的美甲——监控显示她在天台边缘徘徊了四十分钟，最后被保安发现时正用碎玻璃在手臂刻北斗七星。

"程医师，这是本月第七例。"教导主任递来的档案册泛着油墨味，每张照片里的伤痕都诡异地排列成星图，"心理科说是集体癔症，但镇静剂越用发作越频繁。"

陈家卧室。飘着淡淡的黄花菜清香，陈露腕间的纱布渗出褐黄药渍。程砚秋忽然掀开她的校服下摆，腰间三颗朱砂痣恰似辅星环绕。"冬至子时生？"他转头问跪在神龛前焚香的陈母，"是不是请过乩童镇魂？"

陈母手中的黄表纸簌簌落地，神婆确实说过女儿是"紫微星入命"，要刻星痕才能留住魂魄。供桌上手机突然震动，直播间里"玄真仙姑"正在展示沾血的桃木剑："这是第49个孩子的煞气，不除干净还要死人..."

"把孩子生辰改成阳时，再把这包萱草根缝进枕头。"程砚秋突然打断仙姑的咒语，将晒干的黄花菜倒在《本草纲目》扉页，"今夜子时，带她到校史馆顶楼。"

月光穿过百年穹顶的彩绘星图，七枚银针悬在陈露的七星痣上。程砚秋握着她颤抖的手按向铜制星盘："看见吗？你的命星在这。"铜锈斑驳的北斗刻痕里，二十八个星宿正在幽幽发亮。

"中医五音中的羽调对应肾脏，恐惧时该听这个。"他按下播放键，编钟版的《幽兰操》在夜色中荡开涟漪。当陈露跟着哼到第三阙，腕间的黄花菜汁液突然在纱布上洇出星芒。

躲在暗处的陈母正要跪拜，却见女儿自己拆了纱布——结痂的伤口竟自然排列成小熊星座。"原来我的星星在这里。"陈露摸着校服下的朱砂痣，眼泪突然砸在星盘中央的北极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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