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的一天,在黑龙江有一个滞留41年的知青邹雪生,接到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阔别几十年的知青时期的老友,如今早已回京,专门打听到了邹雪生的电话,想问问他的近况。
另一通,是邹雪生的债主,此前邹雪生因生活困难,借了2万元周转,如今却因还不上被频繁催债。
邹雪生在北大荒的生活,几十年来平静如水,但这两通电话像一颗巨石,重重的砸在了水面。
邹雪生回忆起了六十年代的经历,低着头不断问自己:为什么我变成了这样?

20世纪60年代,上山下乡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热潮逐渐高涨,知识青年纷纷报名参加。
1968年的时候,家在北京的邹雪生也接到了通知,要他和弟弟也参与其中。
“我们是去哪?”
“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具体分到哪里,到时候再通知。”

黑龙江对于邹雪生一家来说,着实遥远,是在中国最东北地区,他们一家也只在地图或者报纸上见过。
“雪生,你弟弟年龄小,去了以后你要多照顾他点……”临行前几天,父母不断的嘱咐邹雪生兄弟二人。
可是,这般嘱咐,却在几天后变成了:“雪生,你要照顾好自己,常来信,别挂念。”因为,在临行前,组织突然查到,弟弟年纪不够,达不到条件,所以只能让邹雪生自己去。

68年11月,邹雪生踏上了前往黑龙江的火车,邹雪生在车里,父母在站台,双方都在嘱咐,可脑袋里又一片空白,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火车晃荡了几天,终于把知识青年们带到了黑龙江北大荒地区。“你们几个,上车,跟我走!”随着接知青的工作人员,邹雪生被带到了一处采石场附近,而这,将是他接下来要参与劳动的地方。

知青们被分到采石场后,吃饭是村里村民负责,挨个去家里吃,住宿则是集体,房子多了分散住,房子少了只能集中在一起住。
邹雪生和其余知青,就是挤在一小间屋子。在刚住进房子不久后,他们就因为太挤,闹出了一些小矛盾。
邹雪生不想让大家伙因为一些小事就破坏了团结,主动提出:“你们不要吵了,实在不行我可以睡地上。”

这个时候,一个叫叶明的年轻人,觉得不妥,说:“雪生,这是北大荒,马上就要冬天了,睡地上是要冻死人的。”
“我火力旺,离炕近点,多铺点干草就是了。”
叶明也想尽快结束争吵,让大家都能安稳舒服的睡觉,也提出:“我也睡地下,我有两床被子,我和雪生睡一起。”
就这样,关于睡觉空间小的问题解决了,叶明也和邹雪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那个年代,大家都很纯真,无论是劳动中还是生活上,大多都是互帮互助的,乡亲们知道这些年轻人是城里来的,没吃过苦,也都照顾着这些年轻人。
进入70年代后,国家开始允许一些知青回到城里,不过回城的知青大多都是有申请理由的。
比如患病急需治疗的,或者是家中独生子女父母年迈的,又或者像1977年恢复高考时需要回去考试的都能申请后回到城里。

叶明当时在北大荒的生产队里,和一起来的一名女同志交往了,但是这名女同志打了申请报告,没多久就回到了北京。
后来有一天,女同志来信了,表示父母知道了他们的情况,担心叶明一时半会回不来,耽误了大好青春,不让他们继续交往了。
也正是在这时,叶明有了回城的打算。邹雪生听到叶明要回城里了,打心眼里为叶明高兴,还说等自己回北京了,一定找叶明聚一聚。

不久后,申请结果下来了,组织同意了叶明回京。送叶明走的那天,邹雪生看似很高兴,但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感。
那个时候,乡亲们见邹雪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向他介绍了一个女同志,邹雪生很满意,心里落寞的空缺,也被填满了。
1979年,知青们陆陆续续回城,邹雪生看着大家一个一个离去,心里也泛起了犹豫:到底回不回?

最终,他还是选择留下了,因为与那位女同志交往了一段时间,感情很好,邹雪生不愿辜负她。
在下定决心留在北大荒后,邹雪生和女同志就就结婚了。只不过,婚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万一哪年收成受了影响,他们接下来一年的日子就要受到影响。
孩子出生后,家中生活更是拮据,几乎是勒紧了裤腰带生活。妻子也越来越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于是向邹雪生提出了离婚,好聚好散。
往后的日子,就是邹雪生带着孩子在北大荒生活。平日里紧一紧,温饱问题还算能解决,但后来孩子大了花销也逐渐多了,邹雪生有时候只能借钱支撑家中生活。

2008年,通讯时代早已来临,邹雪生也有了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号码。有一天,一个归属地为北京的号码打到了邹雪生的手机上。
“喂?哪位?”邹雪生问。
“雪生,我是叶明!你还在北大荒呢?你没回来吗?”电话那头问。
邹雪生一瞬间恍惚了,叶明这个名字似乎许久没有出现过了,上次提起,还是叶明回城后的几年,与乡亲们聊天时说过的。

“哦叶明,我还在咱们这儿呢,没回去,你最近怎么样啊。”
“当时你说回了北京,找我聚聚,我等了这么多年没你的信,最近和之前的伙伴们聚一聚,才知道你没回来。”叶明说。
两人短暂的聊了几句,因为邹雪生还要做工,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9月份,叶明多方打听,来到了北大荒,找到了邹雪生的家。一进门,邹雪生看来者非常熟悉,看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叶明。

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大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当时睡一个被窝的兄弟,如今再相认时,都变得犹豫了。
两人聊了很久,叶明打算回京时,问邹雪生:“你还回北京不?”
“不回。”邹雪生下意识的说,但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出于自卑,因为当时和他们一届的知青,生活都慢慢变好了,只有他的生活依旧如此苦难,他不愿回去,大抵是因为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邹雪生又说:“北京是家,怎么能不愿意回呢?但是户口在这……”

“我帮你问问。”叶明回北京后,就开始帮邹雪生打听迁户口的事。他通过找到相关部门,帮邹雪生开了证明,终于在2009年,帮邹雪生办好了准迁。
7月份,邹雪生正式落户北京,时隔几十年,过去老北京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他依稀能记得,家在什么地方。
他与叶明的关系也一直在保持,通过叶明也联系到了当年同队的伙伴们。
信息来源:中国最后一名返城知青:邹雪生——西部文明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