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乌克兰签署农业合作协议：战略互补下的新机遇与历史反思。2025年3月6日，中国与乌克兰正式签署《乌克兰豌豆输华植物检疫要求议定书》和《乌克兰野生水产品输华检验检疫和卫生要求议定书》，标志着两国农业合作迈入新阶段。这一协议不仅被视为中国扩大农产品进口多元化的重要举措，也被解读为乌克兰在俄乌冲突后寻求经济复苏的突破口。然而，这一合作的背后，既蕴含着中乌农业互补性的战略潜力，也需直面历史合作中的波折与挑战。

一、协议内容与当前合作框架

根据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及多家官方媒体报道，此次签署的协议主要聚焦豌豆和野生水产品的输华检疫标准，旨在为乌克兰农产品进入中国市场扫清技术壁垒。中国海关总署代表马升琨大使强调，协议的签署将“进一步扩大两国农产品贸易合作，丰富中乌战略伙伴关系内涵”。乌克兰农业政策与食品部部长科瓦利则表示，乌方计划尽快启动对华出口，并逐步增加农产品种类，以实现对中国市场的长期渗透。

从合作动因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农产品进口国，近年来持续寻求供应链多元化以应对国际粮食市场波动。乌克兰则因俄乌冲突导致传统黑海粮食出口通道受阻，亟需开拓新市场。豌豆和水产品作为乌克兰的优势品类，填补了中国在饲料蛋白和优质水产品领域的进口需求，形成“资源互补”的合作逻辑。

二、历史脉络：从蜜月到断裂的合作

中乌农业合作并非首次。早在2012-2013年，两国曾签署一系列重磅协议，包括30亿美元的农业贷款、40亿美元的港口与农机合作项目，甚至规划共同开垦乌克兰300万公顷土地，打造“海外粮仓”。彼时，乌克兰前总统亚努科维奇积极推动对华合作，中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与乌企业签署的50年土地开发协议，一度被视为中国粮食安全的战略布局。

然而，2014年乌克兰政局剧变后，亲西方政府上台，单方面废止多项对华协议。中国前期投入的30亿美元仅收回约1.53亿美元的粮食，乌方更将中方资金用于向第三国出口粮食，导致合作名存实亡。此后，乌克兰转向西方资本，美国四大粮商通过租赁或控股方式控制了该国近50%的耕地，中国在乌农业利益几乎归零。这一历史背景成为当前合作必须直面的“信任赤字”。

三、现实动因：经济需求与战略考量

对中国而言，此次合作的核心目标是分散粮食进口风险。2022年中国自乌克兰进口粮食仅占总量3.6%，远低于巴西、美国等传统供应国，但俄乌冲突引发的全球粮价波动凸显供应链韧性不足。豌豆作为高蛋白饲料原料，可减少对大豆的过度依赖；野生水产品则契合国内消费升级趋势。此外，协议签署正值中国推动“一带一路”农业合作深化之际，乌克兰作为欧亚枢纽的地理价值不可忽视。

对乌克兰而言，俄军对敖德萨港的持续封锁使其传统粮食出口路径瘫痪。2023年泽连斯基称“6万吨中国订购粮食被炸”事件虽存争议，但凸显乌方对华市场的迫切需求。此次协议不仅为其农产品开辟新通道，更可能成为争取中国政治支持的筹码。

四、挑战与不确定性

尽管协议释放积极信号，但合作前景仍面临多重挑战：

1. 政治风险：乌克兰政局长期不稳定，亲西方倾向可能再次导致政策反复。历史教训表明，乌方对协议的履约能力存疑。

2. 国际资本竞争：美国粮商已控制乌克兰半数耕地，中国企业的介入可能引发地缘经济摩擦。

3. 物流瓶颈：黑海航运安全尚未恢复，陆路运输成本高昂，如何构建稳定供应链仍是难题。

4. 市场接受度：乌克兰水产品在中国市场的品牌认知度较低，需长期培育消费者信任。

五、未来展望：合作路径与战略建议

若要突破历史困局，中乌需采取以下措施：

建立风险对冲机制：通过第三方仲裁条款、分阶段付款等方式降低违约风险，借鉴2017年《中乌农业投资合作规划》中“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的原则。

深化技术合作：中方可通过农机出口、数字农业技术转让提升乌方生产效率，形成利益绑定。

多元化合作领域：从单一贸易向仓储物流、加工增值环节延伸，参考2009年中乌农业合作园区模式。

借助多边平台：利用上海合作组织、金砖机制等平台，将双边合作纳入区域粮食安全框架。

结语

中乌农业合作的新篇章，既是两国经济互补性的必然选择，也是全球化裂变下“南南合作”的缩影。然而，合作能否超越历史阴影，取决于双方能否构建更均衡的利益分配机制与风险共担体系。对中国而言，此次协议不仅是粮食安全的“增量棋”，更是检验海外农业投资模式韧性的试金石；对乌克兰而言，则是在大国博弈中寻求战略自主的一次机会窗口。唯有以务实取代投机，以长效取代短视，方能在黑土地上培育出共赢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