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或有益或有害。有益或有害通过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理解。
哲学的存在不能简单地说它有益或有害。因为哲学是最为抽象最为复杂的学科,这种复杂不仅是从思维的角度,而且从价值的角度也是如此。
在我们所处的现实商品社会中,事物的价值往往是以它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满足我们的主观需要来衡量的。当然,能够满足我们主观需要的并不一定都具有商业价值,如空气、阳光等。但是,我们对空气和阳光的需要是我们时刻都知道的,我们对它们没有排斥。有时候我们惧怕“阳光”,因为我们内心有阴暗的地方。这种阴暗不是需要的客体造成的,而是需要的主体造成的,也就是说我们的主观需要有时候与社会利益相违背,与自身的可持续发展相违背。
物质拥有层次结构,主体也拥有层次结构。也就是说,一个主体可以由若干个内层主体组成。在这些内层主体中,总有一个内层主体会起到支配作用,也就是说,核心内层主体可以决定外层主体的需要。这种主体的需要由核心内层主体确定的需要为主体的主观需要。所以,主体的主观需要有时并不能够正确反映出主体的真正需要。主体的主观需要的满足有时并不利于主体的可持续发展。这就是包括个人和国家在内的主体之所以有时会做出不利于自身可持续发展的决定的原因。
在信息爆炸的当今社会,很多人只喜欢接受有味道的信息,因为有味道的信息可以满足个人的主观需要。所以,现在低俗的东西在互联网上随处可见,并且大有市场,有深度、有营养的文章人气不旺。眼球经济让哲学贫困,让哲学家贫困。
主观需要如果不追求与客观需要的统一,那么主观需要将会一直是多数痛苦存在的原因。价值是发展的尺度。这种尺度,反映物质之间相互需要的满足程度。价值分为本体价值和客体价值。本体价值是物质发展的绝对高度,反映该物质内在相互需要的满足程度。客体价值是该客体对主体的发展所具有的意义,反映客体对主体的满足程度。主观需要也追求本体价值,但是,主观需要往往追求的是渺小的本体的价值。这个渺小的本体就是主体的核心内层主体,她的需要的满足往往会掩盖多数内层主体的痛苦。
哲学能够满足人与社会的什么需要?这确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看看现实中高校哲学专业毕业生找工作的困难,网上甚至有人讨论高校应该取消哲学专业。我们不需要哲学不仅仅是因为哲学无法直接创造客体价值,而且也因为哲学试图改造我们的本体价值,也就是试图改造我们的价值观,改造我们的主观需要,让我们的主观需要更接近我们的客观需要。最深的痛苦来自对价值观的伤害。这种伤害有的来自现实对价值观持续实现的阻碍,有的来自需要主体内在价值观之间的冲突。前者约束了主体和客体的互动,后者却直接存在于主体的本体层面,所以后者更让人痛苦。因此,有的人不仅不需要哲学,而且排斥哲学,排斥哲学的发展。
先哲的思想不管对与错都会或多或少地在我们的内心深处留下深深的痕迹。我们往往不想改变它,改变它只能给我们带来痛苦。但是,先哲的思想并不一定和我们的主观需要相溶,只是在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意识到而已。当某一具体现象唤起了我们隐藏的某一主观需要的时候,这一主观需要的扩张往往会冲破先哲思想的束缚。这种冲破既会给我们带来快感,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安。如果社会的道德规范与这种冲破极不相溶,那么不安和痛苦将长时间存在。如果这一主观需要的扩张无法冲破先哲思想的束缚,那么痛苦同样也不可避免。这种痛苦不是客体直接造成的,它存在于我们的内心深处,从而无法回避,同时也不易被他人所察觉。
哲学的发展往往并不为社会所及时接受,因为追求稳定是我们在有意识和无意识中遵守的规则。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对客体的改造(发展)是在稳定的主观需要的基础之上的。哲学不是为了直接改造具体的客体,哲学主要是通过改造我们的主观需要来改造客体的。改造客体只要符合客观规律就可以实现;改造我们的主观需要不仅要解决是否符合客观规律的问题,而且还要面对一些人的抵制。往往参加抵制的人拥有权力,拥有资源,甚至拥有武力。
原子弹是人的主观需要的产物,但它决不是所有人的需要,甚至有的人把它看作罪恶和恐怖的化身。不同的主体对客体的需要是不同的,所以,客体价值必须依附本体价值而存在,脱离主体而谈客体价值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原子弹、制造原子弹的技术以及研制原子弹的科学家是没有对和错的,对和错只能是国家拥有原子弹的目的——是用于侵略还是用于平衡力量。
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主体的本体价值比客体价值更为重要。主体本体价值的提升依靠什么?依靠客体对主体的满足?还是依靠主体对自身需要的改造?前者将导致纵欲,后者将达到需要的多元化。前者能够而且仅仅只能满足主体核心内层主体的需要,而后者却能够满足主体的客观需要,提升主体的本体价值。只有追求需要的多元化,只有提升主体的本体价值才能利于主体的可持续发展。所以,客观需要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但是我们往往不知道我们的客观需要。如何知道我们的客观需要,这正是哲学以及其它科学理论所要解决的问题。
在我看来,唯物论和唯心论不仅仅是物质和精神谁是第一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唯物论追求的是客观需要,唯心论追求的是主观需要。前者致力于价值观的发展,后者极力维护价值观的稳定。宗教可以稳定人的价值观,但是稳定也是自身发展的阻力。依靠宗教来麻醉自己回避痛苦,只能限制人的认识,制约人的发展。
痛苦和幸福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追求幸福是人的本能,但是幸福的持续存在和发展是无法回避痛苦的,因为有些痛苦是主观需要必须承受的痛苦,是我们的客观需要对主观需要的改造必须经历的过程。幸福是量变的范畴,痛苦是质变的范畴。没有质变,量变是无法持续存在的。价值观的改变是痛苦的,但是,没有价值观的改变就没有主体本体价值的提升,就没有主体的可持续发展。所以,没有经历痛苦就没有幸福的持续存在。也就是说,幸福是有不同的内涵的。我们的发展不仅会经历痛苦,还会提升幸福的内涵,经历痛苦是手段,提升幸福的内涵是目的。
哲学的价值在于提升我们幸福的内涵,但是,这种提升必须经历痛苦。价值观的改造是哲学的主要任务,但是,没有多少人会主动地接受这种改造,因为这种改造会给我们带来暂时的痛苦。
普进峰 2005、11、20(2019-5-9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