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乾隆年间,就有一位精通观梅之术的高人。
此人姓李名璇,官拜甘肃参将,因其占事多验,世人皆称其为 “李半仙”。
在平定新疆之时,李璇效力于驻乌鲁木齐办事大臣、大学士温福麾下。
某日,有士兵不小心遗落火种,点燃了辕门前的枯草,火势蔓延烧成一片焦黑。
大军驻地,讲究风角占侯,温福心中不安,便让李璇占此吉凶。
李璇沉思片刻,回报道:
“此无他意,大人在数日内当有密奏而已。火遇枯草,燃烧最为迅捷,此乃急递之象;而烟气袅袅上升,乃是上达之征,由此可知是密奏之事。但凡密奏,都需焚烧底稿以保机密,正应此象。”
温福听后,疑惑道:“近日我并无密奏之事呀?”
李璇笑道:“遗火也是无心之举,时机一到,大人自然会有密奏之事。”
不出数日,果如李璇所言,乾隆突然传旨,让温福密奏新疆军情。
更为神奇的是,只需随手拈起一物示之,李璇便能断出其人吉凶休咎,毫厘不爽。
他后面去京师述职时,因其声名早已传开,求卜者络绎不绝,每日宴请不断。
某次聚会上,冠盖满屋,李璇被人团团围住追问不停,犹如众星捧月。
1、少詹事问砚台
少詹事(正四品)彭芸楣随手指着一方砚台,求李璇占断仕途前程。
李璇看了看砚台,沉吟半晌道:
“此石质地厚重,状呈八角,此乃八座之象(指六部尚书)。可惜只是文房之属,终非封疆之材。大人日后虽能身居高位,却不能登峰造极。”
彭芸楣哈哈一笑,自我解嘲道:“能有八座之象,已是侥天之幸,至于封疆大吏,又如何敢奢望。”
2、翰林问手巾
翰林沈云椒掏出一条手巾,也凑上来问仕途如何。
李璇看了看道:
“此绢素洁无瑕,自是玉堂高品,可惜边幅略小,难有大的作为。大人人品孤高,又在翰林院这等清贵之地,恐怕发展空间有限呀。”
还真是不留情面呀,沈云椒默然而退。
3、翰林问烟筒
又一位翰林上来,将自己的烟筒呈上。
李璇见状道:
“烟筒能贮火生烟,烟气自在其中流转,大人您并非甘于现状之人。然而,若需官位显达,也许如这烟筒一样,需要有人助力吹气,才能烟火旺盛,飞黄腾达。”
翰林眼前一亮,追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得偿所愿。
李璇直言道:
“大人莫怪,这烟筒里的火本就不多,一旦熄灭便成灰烬,可见大人的仕途热度也不会太过长久。”
翰林有点尴尬,岔开话题又问自己的寿数。
李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铜器虽可经久耐用,但从未见过能保存百年的烟筒。”
翰林听后,脸色骤变,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当即拂袖而去。
气氛有点冷场,这军头真是什么都敢说呀!
4、郎官也问烟筒
有位郎官见此嘿然一笑,从旁边床上随手也拿起一根烟筒求问。
李璇浑若未觉,继续有啥说啥:
“此筒之火早已熄灭,大人必是冷官。烟筒先被搁置在床上,意味着仕途曾有停顿。此刻又被大人拈于手中,说明会再次得到提携。将来还会有仕途得意之时,但热度就跟先前那位拿着烟筒的翰林大人一般,恐怕不会太久。”
这是真不怕得罪人呀。
5、云南同知还是问烟筒
时云南同知(正五品)也来京述职,见此还真不信了这个邪。当下他也来了兴致,故意又拿了根烟管凑上前来。
李璇看了一眼道:
“这烟管有三截,是镶合而成,大人您的仕途应该也经历过三起三落,不知是否如此?”
云南同知愕然道:“的确如此。”
李璇接着道:“大人此后为人处世,尚须改过自新,千万不可再像这烟管一样了。”
云南同知疑惑道:“这是为何?”
李璇笑道:
“烟管可是最为势利之物。用得着时,浑身火热;用不着时,顷刻冰冷。大人切不可如此趋炎附势呀。”
这李璇还真是个妙人!旁人俱都哈哈大笑。云南同知闹了个没趣,当即也告辞离去。
此次宴会之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这哪里是“李半仙”呀,简直就是口没遮拦的“李臭嘴”。
不过,当日李璇所言之事,后面俱都一一应验,又让人不得不服气。
三:再遇故人一晃三年过去了,李璇再次进京述职。
不过相比三年前,可没那么多头铁的再去找他。
唯有刚外派督学回京的少詹事彭芸楣,再次登门求卜。
彭芸楣特意带来根烟筒,见面打趣道:
“李大人,三年前你的烟筒之论,实在是惊诧四座呀!我今天就想听听你还有什么高论。”
李璇嘿然一笑道:“大人您又要出任学差了。”
彭芸楣惊讶道:“何出此言?”
李璇解释道:
“烟,并非饱腹之物;督学之职,也非致富之官。而且烟管终日替人呼吸吞吐,督学则终年为寒士吹嘘扬名。二者相差无几,是以大人必将再任此职。”
在京城刚述完职,屁股还没坐热,彭芸楣果然被再次任命为督学,出使地方。
彭芸楣也即彭元瑞,字掌仍。他在担任督学期间,兢兢业业,选拔人才,整顿学风,工作干得非常出色。后面更是官至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等职,终究应了“八座”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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