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去世后，我想再要个孩子。
老婆以高龄产子有风险为由，一直不肯答应。
直到我无意中点开她和一个病患的微信。
“儿子不舒服闹着要见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1
手机突然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萧陌，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我努力平复情绪，迅速拿起手机，将她的信息设置为未读。
“没什么，我擦桌子时不小心把你的手机碰掉了。”
她从书房匆匆跑出来，连手中的书都忘了放下。
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了？”
她紧张地打开手机检查了起来，确认我没有查看信息后，立刻换上了轻松的笑容。
“哦，我突然想起手机里有些重要的工作文件，担心摔坏了就麻烦了。”
我扯了扯嘴角，拿起抹布离开了房间。
直到走到阳台，满腔的怒意难以抑制，眼眶渐渐泛红。
手机上的男人叫单时白，是张茯病患的爸爸。
张茯安经常提起他们，她说这对父子处境很困难，所以她要多关照一些。
“单安没有母亲，所以特别依赖我，你和希希先吃蛋糕，我晚点回去。”
“单安爸爸在医院晕倒了，我得去看看，你记得吃退烧药。”
我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张茯一直把病人放在第一位。
真正遇见他，是在一年前，女儿去世的那一天。
我因工作出差外地几天，却没想到回家时，接到了女儿去世的消息。
我要求去见女儿的遗体，医生却告诉我，张茯已经安排女儿去了火葬场。
我冲向张茯的科室时，就见到单时白冲到她面前将她紧紧地抱住。
“阿茯，安安没事吧？”
张茯看见远处的我，轻轻地将他推开。
“单先生，手术很成功，单安会在ICU观察，您跟着护士去就可以了。”
那时候的我已经被女儿去世的消息打击得心神不宁，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细节。
2
张茯走出来，身上的居家服已经换成了紧身连衣裙。
看到我泛红的眼眶，她显得有些惊讶。
“怎么了？又想希希了吗？”
“嗯，今天是她生日。”
“哦，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有事去医院一趟，你就不要等我了。”
她去医院时，是不会穿太谨慎的衣服的。
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转头看向墙上的合照，希希坐在我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而张茯依偎在我身旁，也笑得一脸幸福。
张茯走过来，倾身给了我一个拥抱。
“萧陌，希希都去世一年了，你也要放下了。”，她轻声道，“人总要往前看。”
“那我们再生一个。”
“萧陌，我都快三十五了，你不能为了传宗接代就不顾我的安危。”
每次她这么说，我心底总会涌起一丝歉疚。
确实，她身体一直不好，总不能这样为难她。
现在，我却觉得荒谬至极。
“前段时间我拿了你的体检报告给许院长看，他说你的状况完全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我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等你回来，我们试试？”
张茯的身体微微一震。
“萧陌，许院长的话也不能全信。”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还没从失去希希的痛苦中缓过来，我没办法在这种痛苦中再要个孩子。”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为了拒绝怀孩子，她甚至不惜质疑许院长的诊断。
“好，我听你的。”，我平静地说，“刚好我也要去医院隔壁的商场，你顺路带我一段吧。”
为了掩饰谎言，她不得不绕了远路将我送到了商场，下车时，我将录音笔藏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下。
3
张茯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蹑手蹑脚地上床，轻轻地在我身旁躺下。
直到闹钟响起，她才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像往常一样窝在我怀里撒娇。
“老公，早安。”
我强忍着心中的苦涩，嘴里嘟囔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她摸了摸我下巴的胡渣，“凌晨两点多回来的，你还踢被子呢，幸好我回来了，不然你今天肯定着凉！”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朝客厅走去，“你先去洗漱，我去买早餐。”
张茯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向了浴室。
我先去了车库，将昨晚留下的录音笔取了出来。
在去买早餐的路上，我打开了家里监控的APP。
那是我昨晚花了不少钱，请人连夜安装上去的。
监控里，张茯边煮咖啡边和人视频，“老公，安安醒了吗？”
手机那头传来单时白的声音。
“你才离开一会就担心啦？他还在睡呢，倒是我，昨晚服侍你人都累瘫了！”
张茯娇羞地笑了，“车上空间太紧了，你受累了，今天我轮休，等会我过去给你好好按摩。”
挂断视频后，她还给人发了条语音，“我老公爱吃你家的芝士蛋糕，麻烦你做一个帮我送到吉祥龙24栋12B。”
我的心像是被锥子刺穿一样，疼痛得几乎要窒息。
希希去世后，张茯老是以各种理由拒绝和我同房。
她说，每次和我一起，就会想起希希，失去了任何欲望。
原来她不是失去了欲望，而是把欲望全部转移到了单时白身上。
等我拎着早餐回到家时，张茯已经结束了视频，在客厅里帮我熨着衣服。
我有些出神，要是没发现她家外有家，我还会认为她是个完美的妻子。
“萧陌，你在想什么呢？”，她拿着衣架望向我，“你今天穿这件外套吧，外头风大，”
我轻轻点头，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等张茯离开后，我颤抖着手指打开了那支录音笔。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我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录音还没播完，我就冲进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4
我失魂落魄地来到张茯和单时白的家。
张茯的声音在屋内此起彼伏。
“儿子，妈妈做的菜味道如何？”
“老公，蛋糕好吃吗？我特地让人做的。”
我身体微微颤抖地靠在门边，眼眶不禁湿润了。
突然，房门被打开，我快速闪进楼梯间。
“小舅，她不听话你就打两顿，她就老实了。”，单时白捂着手机，低声说道，“你不用顾忌阿茯，如果她真的在乎她的女儿，她就不会把她的肾脏移植给安安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说的是希希吗？
对方不知道回应了些什么，单时白提高了声音，对着电话威胁道。
“萧爱希，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
我的身体不由得一震，真的是我的希希！
正当我想冲出去质问单时白时，整栋大楼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砰！”
一扇防火门掉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
我整个人倒在地上，头上和脸上都沾满了鲜血，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控制地大声呼救。
这时，单时白右手抱着单安冲进了楼梯间，左手还拉着张茯。
就这样，我们在楼梯间不期而遇了。
张茯见到我时，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
但很快，她就像没看见我般。
和她的丈夫儿子，重重地踩在压住我的防火门上，急匆匆地向楼下跑去。
“咔！”
“啊！”
我的肩膀被单时白故意踩了一脚，我痛得大叫了起来。
可张茯却像没听到一样，还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我死死盯着张茯的背影大喊，“张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砸在我的头上，我话还没说完，就昏倒了过去。
5
等我再醒来时，就看见张茯趴在我的床边休息着。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抬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时，张茯也醒了，“萧陌，你醒了啊！”
我指了指张茯，又指了指自己，问道，“她，是谁？我，又是谁？”
张茯再次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我，只是这一次，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喜悦。
在护士的解释下，我消除对张茯的防备，礼貌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水杯。
“谢谢你，我会尽力试着记起你。”
张茯眼眶微红，深情地看着我，“没事，你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
我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朝她微微一笑。
张茯陪了我一会儿后，就找借口离开了病房。
我也趁机拿出手机，给堂弟发微信。
没聊几句，我就收起了手机。
因为，张茯带着单时白来到了我的床边。
“萧陌，这位是我病人的爸爸，那天我就是去他家复查。”，她无比内疚道，“我也不知道你会跟着来，早知道我就带你一起去了，那样你也不会受伤。”
单时白也带着歉意看着我，“是的，萧先生，您千万不要误会张医生，当时是因为我不能去医院，张医生才来我家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是吗？我记不起来了，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能活着，就已是万幸。”
张茯摸了摸我的手背，“是的，你能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
“不然，我就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了。”
单时白死死盯着张茯的手，眼中带着一丝嫉妒。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单时白，“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太太比较热情。”
单时白像是挑衅般看向我，“是的，张医生她，平时很热情的。”
我自动忽略了他的话，扭头看向张茯，“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张茯点边头，边帮我整理了一下被子，这才带着单时白离开。
6
在我住院期间，张茯白天工作，晚上就来病房陪着我。
我依旧没能“恢复记忆”，面对张茯还是带着些许生疏。
张茯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一样，天天和我说着我们恋爱时的场景。
我回应她的，都只是，摇头、茫然、以及一丝不耐。
我的表现令张茯放松了警惕，在第十天时，她以要回老家一趟为由，和我请了两天假。
她一离开，我就吊着胳膊跟了上去。
张茯提着蛋糕，捧着鲜花走进了她和单时白的家。
我心下不禁了然，今天，可能是他们值得纪念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他们一份惊喜吧。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派出所吗？我举报吉祥龙24栋12B有人嫖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