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危机已经成了俄罗斯最严峻的社会问题之一。今年6月，俄罗斯的新生婴儿数量已经降至25年来最低水平。为了提高出生率、刺激人口增长，俄罗斯当局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生育措施，但收效甚微。10月以来，有关恢复苏联时期“无子女税”的话题，在俄罗斯社会引发激烈反响。

一切源于一位杜马议员的建议。据“今日俄罗斯”10月4日报道，俄罗斯国家杜马议员安德烈·古鲁廖夫在接受采访时，建议恢复苏联时期的“无子女税”，对不生育者强制征税，并将税收用于改造孤儿院。

随后，俄罗斯国立社会大学第一副校长乔马特·阿利耶夫做出积极回应，称该校已制定出对无子女公民征税的框架草案，该草案计划对无子女人士的所得税增加3%，遗产税和财产税将分别增加5%和0.5%。阿利耶夫称，无子女税可能有助于促进人口增长。

古鲁廖夫所说的“无子女税”，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苏联。由于在战争中损失巨大人口，苏联政府为刺激人口增长，自1941年开始对20至50岁无子女的男性，以及20至45岁无子女的女性征税，税率约为6%，具体视收入而定。该政策直到1992年才被完全取消。

“无子女税”的建议立即在俄罗斯公众舆论掀起轩然大波，也在国家杜马引起争论。

杜马家庭保护委员会主席妮娜·奥斯塔宁娜强调，当今社会情况与苏联不同，苏联时期的“无子女税”政策包含强制性社会保障、免费托儿所、免费幼儿园、免费学校、儿童免费假期、免费大学和免费公寓等。奥斯塔宁娜表示，“无子女税”可能会对俄罗斯年轻人造成“创伤”，因为许多人正是由于经济原因而推迟生育。

有议员提出，为年轻家庭提供住房、优厚工资和社会保障才是提高出生率的更优解。还有议员指出，有些人是由于医疗问题而无法生育，对其征税显然不合理。

杜马议员叶夫根尼·波波夫还嘲讽道，对于古鲁廖夫这种人，国家应该引入“愚蠢税”。

10月14日，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出面回应此事。他表示，克宫还不知道这项建议的具体细节，因此很难对此形成看法。他还说，立法者在匆忙通过立法之前，应该先花时间分析苏联在该政策方面所做的努力。

佩斯科夫说，“我们需要分析这一经验。乍一看，这项税收对人口状况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俄罗斯人口问题确实是当务之急。据俄罗斯国家统计局统计，2023年俄罗斯仅有126.4万名新生儿。该局9月9日公布的报告显示，2024年6月，俄罗斯的新生婴儿数量不到10万，降至25年来的最低水平，再次敲响人口危机的警钟。

俄罗斯当局近年来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措施，主要思路是物质和精神两手抓，一边给多子女家庭资金支持，一边宣传“传统家庭价值观”。

2022年，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一项政令，恢复了诞生于苏联时期的“英雄母亲”称号，授予生育和抚养10个及更多子女的俄罗斯女性，并给她们经济奖励。

2023年，俄罗斯全面实施了多项鼓励生育的资助措施。比如，生育第一胎和第二胎时均可领取联邦补贴的生育资金，为有子女家庭提供税收减免和优惠贷款利率等。

在今年3月的三八国际妇女节讲话中，普京表示，“做母亲是女性的崇高目标。”他说，家庭“对任何女性来说都是最重要的，无论她选择什么样的职业道路，也无论她达到什么样的职业高度”。

可能是发现正面奖励不够用，今年10月17日，俄罗斯国家杜马一读通过法案，禁止宣传“不生孩子”的思想。

该法案规定，任何宣传不生育的人都将受到处罚。公民最高可被罚10万卢布（折合人民币约7300元），官员为20万卢布，法人最高可罚100万卢布或行政暂停活动90天。如果向未成年人或通过大众媒体、互联网宣传不生育，罚款将进一步提高。

这套软硬兼施的操作能否起效不好说，俄罗斯人口结构性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有人口学家指出，出生率下降、人口外流、预期寿命缩短这些老问题，都在因为战争而加剧。俄罗斯人口寒冬迫在眉睫，催生政策可能也会继续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