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斑驳的密道石墙渗出咸腥,庄仕洋的嘶吼在甬道里撞出碎响。庄寒雁持灯靠在铁栅旁,袖中玉瓶贴着心口发烫——那里盛着傅云夕的救命药,也浸着庄语迟未凝的血。药汤入喉刹那,她恍惚望见少年临死前推她入密道的剪影,血珠在素绢上洇出嫁衣般的绛红。
"解药已成!"庄仕洋撞开铁栅的瞬间,周如音的血色衣袂已掠过晨雾。那袭红衣浸着庄语迟的体温,刀痕处凝结的暗红似未干的泪痕。她握刀的手稳如寒山积雪,刀刃映出庄仕洋瞳孔里暴涨的恐惧,恰似当年他摔碎庄语迟药碗时的癫狂。
"父亲请看,这身嫁衣可还合身?"刀光如白虹贯日,庄语山的长剑从另一侧贯入老朽躯壳。庄仕洋踉跄跪倒,血沫喷溅在染血的衣襟,如同泼墨染红宣纸。老宅匾额轰然坠落,断木间新绿缠绕,似挣脱枷锁的藤蔓。
傅云夕转醒时,檐角铜铃正沐着春光摇晃。他望着庄寒雁捧来的素袍发怔,衣襟上庄语迟的血书刺目:"阿姐,替我看看没有父权的天空。"窗外海棠灼灼,周如音将血衣埋进花根,转身时泪珠坠地,化作新芽破土的第一滴春雨。庄语迟的纸鸢在云端翱翔,翅尖扫过之处,父权的残影如晨雾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