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抖落皮毛上的积雪,在冰面上踩出第五十三个梅花爪印。作为西伯利亚最后一只野生东北虎,他选择在族群集体北迁时独自南下,却鬼使神差踏上了南极大陆。
"这可比长白山冷多了。"他对着结霜的胡须哈气,尾尖扫过冰层时突然踩空。冰川裂隙中竟藏着一座冰洞,岩壁上布满远古剑齿虎的抓痕。阿泰将虎掌按在冰凉的刻痕上,突然看见披着冰晶铠甲的先祖正在猎杀猛犸象。
次日清晨,阿泰被嘈杂的脚步声惊醒。冰洞外立着三百多只帝企鹅,领头的雄企鹅正用喙敲击冰面,奏出求偶的鼓点节奏。它们显然把阿泰当成了某种新型冰雕——黑白条纹与南极的雪夜完美融合。
"这是南极式桑拿。"阿泰蜷缩在企鹅堆里苦笑。小家伙们用油脂丰满的身躯将他围成保温舱,体温透过羽绒服般的羽毛渗入虎皮。当阿泰第三次打喷嚏震飞了企鹅宝宝,海豹长老顶着冰碴子胡须出现了。
这位自称"南极暖气片"的斑海豹,用尾鳍拍出三米厚的雪墙挡风,又教阿泰用鲸脂涂抹脚掌防冻。最离奇的是他演示的"脂肪共享术"——在冰面滚出雪球,裹上磷虾酱当暖身零食。"热量要从内到外,"海豹眨着葡萄似的圆眼睛,"就像给发动机加柴油。"
极昼将尽时,阿泰的麻烦来了。企鹅幼儿园的滑冰课上,幼崽们把他蓬松的尾巴当成滑雪道。当某只顽皮的小企鹅啃到他尾巴尖的瞬间,狩猎本能比思维更快苏醒。冰面上绽开的血花惊动了整个栖息地。
那夜所有南极动物齐聚冰崖。企鹅用喙啄出驱逐令,海豹用尾鳍凝出冰晶结界,信天翁衔来极光编织的航道。阿泰跃入七彩光带的刹那,听见身后传来小企鹅带着哭腔的啾鸣。
月光在虎纹上流淌成河,阿泰忽然想起冰洞里的先祖图腾。或许剑齿虎当年也曾在极寒之地领悟:有些温暖注定无法停留,就像南极的雪终将化成远洋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