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王秀珍，今年68岁，住在一个小县城里。年轻时，我只读到初中，后来家里条件不好，就没再继续念书。

十六岁那年，我进了县里的一个小纺织厂做女工，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后来厂子倒闭了，我便在家照顾孩子，操持家务。

我丈夫李国庆比我大三岁，当年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家里兄弟姐妹多，条件也一般，但他为人实在，脾气也好，我就嫁了。婚后，我们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李建国，小儿子李建平。那时候，家里困难，我和丈夫拼命省吃俭用，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大儿子李建国学习一般，初中毕业后就去县城的建筑队当学徒，后来自己开了个小装修队，勉强维持生计。

小儿子李建平稍微争气些，考上了技校，学了一门手艺，后来去了外地发展，成了家，几年才回来一次。

我的大儿媳妇叫周丽娟，是我们村里人，比我儿子小两岁。她家条件比我们家好一些，娘家父母是做小生意的，家里三个女儿，她是老大。

二十五年前，她嫁给我儿子时，家里人都觉得这门亲事不错，毕竟她长得秀气，性格也算温顺。

可谁能想到，婚后没多久，她就对我们家有了意见，嫌弃我们家穷，嫌弃我丈夫和我没文化，甚至对我这个婆婆也是冷言冷语，连“妈”都不愿叫一声。

最让我寒心的是，她嫁过来后，从未主动来过我家。哪怕逢年过节，都是我和老头子去他们家看孙子，送年货，送钱。

她总是冷着脸，话也懒得多说一句。我大儿子性格老实，也不敢多管，每次去都是唯唯诺诺，生怕招惹她不高兴。

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人老了，心也冷了，反正我还有小儿子，他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媳妇来看我，给我买东西，陪我说话，倒也不算太孤单。

可谁能想到，二十五年后，大儿媳妇竟然主动来了我家，还喊我“妈”。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摇头：“受不起。”

02

看到大儿媳站在院子里，我心里翻腾得厉害。二十五年了，她从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她穿着一身端庄的衣服，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可我心里却不是滋味。

“妈，我来看看您。”她的声音温柔而客气，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隔阂。

我盯着她，久久没有开口。她喊我“妈”？二十五年来，头一回。我本该高兴，可这声“妈”来得太迟了，迟到让我心寒。

大儿媳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把手里的点心递给我：“这是我特意买的，听说您爱吃这家的点心。”

我抬眼看她，心里忍不住冷笑。她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喜欢吃什么？ 这些年，不说买点心，她连一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

我没有接，她只好自己把点心放在桌上，接着走到屋里，四处打量了一圈，像是在回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说：“妈，建国让我来看看您。”

我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她不会无缘无故上门，肯定是有事。

“他让你来？”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家孙子要结婚了，媳妇是城里姑娘，家里讲究多……她说，婚礼之前，得让家里长辈正式见面，表示尊重。”

我冷笑了一下，果然是因为孙子娶媳妇的事。

这些年，我虽然没怎么见到孙子，但逢年过节还是会给他包个红包，大儿媳从来没让孙子来我家，甚至连电话都没有几个。如今，孙子要结婚了，才想起我这个奶奶？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回忆。

二十五年前，大儿媳刚嫁过来时，脾气就不小。

那时候，我们家条件一般，住的是老房子，厨房还是土灶台，冬天屋里漏风，大儿媳来了没多久，就开始抱怨：“妈，咱家这房子太旧了，冬天冷得要命，能不能换个新点的？”

我和老头子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我们也是一砖一瓦攒出来的家，怎么就配不上她住了？可为了让她过得舒服点，我们咬咬牙，把仅有的积蓄拿出来，修了屋顶，换了门窗。可她还是不满意，后来干脆搬出去住了，说县城里方便，还能给孩子一个好环境。

自从搬出去后，她就再也没回过我家。哪怕是过年，也只是让大儿子来送点年货，自己连人影都见不到。

孙子出生后，我更是连抱都没抱过几次。

那时候，我高兴得不行，做了一大锅鸡汤，兴冲冲地去他们家，想着给儿媳补补身子，顺便看看孙子。可大儿媳却皱着眉头，说：“妈，您别老做这些油腻的东西，现在讲究科学饮食。”她一句话，就让我把带去的鸡汤原封不动地端回家。

后来，孙子上学了，我想接他来家里住几天，给他做点好吃的。

可大儿媳却冷冷地拒绝：“妈，建国工作忙，我也要照顾孩子，您这边太不方便了，还是让孩子在家吧。”

我心里清楚，她是不愿意让孩子跟我们太亲近，怕他沾上我们“乡下人的习气”。

这么多年，我一直忍着，忍着她的冷漠，忍着她的疏远，忍着她从未喊过我的那一声“妈”。我告诉自己，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不能跟儿子闹翻，也不能让孙子为难。

可如今，她站在我家门口，满脸堆笑地喊我“妈”，只是因为她的儿子要娶媳妇了，需要摆出一个和睦家庭的样子，这让我如何不寒心？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缓缓说道：“丽娟啊，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喊过我一声妈，今天突然喊了，我可受不起。”

她的脸色变了变，尴尬地笑了笑：“妈，过去是我不懂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是跟你计较，我只是觉得，感情这东西，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妈，我知道之前做得不够好……可这次，能不能看在孙子的面子上，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心里一震，抬头看着她。她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恳求。

我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03

我最终还是去了孙子的婚礼。

不是因为大儿媳的请求，而是因为，我不想让孙子难堪。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选择自己的家庭，也没有选择母亲如何对待奶奶的权利。

婚礼当天，孙子拉着我，眼眶有些红：“奶奶，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我拍了拍他的手，心里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儿媳对我如何，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我早已习惯了冷漠。可孙子不同，他是我们家的血脉，他愿意认我这个奶奶，我就已经满足了。

婚礼上，大儿媳表现得非常殷勤，对我嘘寒问暖，甚至主动给我夹菜，嘴里不停地喊“妈”。可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演给外人看，也是演给新儿媳妇看。

我没有拒绝她的热情，但也没有多高兴。二十五年的冷漠，不是几句“妈”就能弥补的。人心是肉长的，感情也是需要时间积累的，缺失了这么多年，再补，也终究有裂痕。

婚礼结束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家，过着依旧平静的日子。大儿媳还是很少来看我，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客气而疏离的语气。我早已不再期待什么，也不再强求什么。

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