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怡醉酒失态，我明白她儿子可能不在了。老马对这事不太了解，悄悄问我怎么回事。我低声跟老马道，佳怡儿子得了渐冻症，现在可能……我话没说完，老马就开口安慰王佳怡，佳怡妹子，老包是我兄弟，你是我兄弟的对象，如果有困难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三兄弟给你想办法。
王佳怡止住哭泣，擦擦眼泪跟老马道，谢谢马哥。老马继续道，听说你儿子病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需要多少钱尽管开口。老马这家伙虽然私生活不检点，但对待兄弟和朋友从来都很义气。
王佳怡苦笑道，再多的钱也没用了，我儿子不在了。老马一脸惋惜道，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难过。你作为一个母亲，努力工作赚钱给儿子治病，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不怕你笑话，我也有个儿子交给我父母在老家抚养。前几天我创业失败，身无分文，我老婆为了给我减轻负担，二话没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你是个好女人，老包认识你是他的福气。
老包不让王佳怡喝白酒，王佳怡打开一瓶啤酒，自顾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后道，我不是好女人，能和老包在一起是我的福分，老包是个好男人，他不嫌弃我的过去，我已经很感动了。老包能认识你们这群兄弟，才是他的福气。
老马搂住老包道，老包是我兄弟，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这小子有色心没色胆，和女孩子搭讪都脸红，不过他对感情是相当专一，你和他在一起，完全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来。
老包拍拍老马的肩膀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在外面乱来？老胡对感情也很专一，你看他对孝珠多好，那么多朝鲜女人对他暗送秋波，他都坐怀不乱，拒人于千里之外。
老马盯着我问，老胡，你定力这么强，怎么做到的？我跟老马道，每天学习一遍主体思想，定力就强了。老马跟我道，你小子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学习主体思想要是能增强男人定力，那朝鲜都没人生娃了。
我跟老马道，这和自制力有关，你自制力确实有点差。老马点头道，你说的我认了，我自制力确实比不上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我跟老马道，你要是和金玉婷重新开始，不要在外面乱搞了。老马忙辩解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早就没在外面乱搞了，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搞事业。王佳怡喝完一瓶啤酒后，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扑通一声醉倒在桌上。
老包被吓了一跳，担心她喝太多出事了，伸出手指在她鼻子前试了试，松了口气道，还有气，就是喝醉了。老马笑着道，检查她的呼吸还不如检查她的心跳。老包好奇地问，怎么检查心跳。老马道，把手放在她胸前就能检查了呀。
王佳怡趴在桌上呼呼睡着了，皮肤白净，胸前的曲线微微起伏。老包忙摆手，不行，我不能趁人之危。老马笑道，男人太老实，女人会瞧不起。作为一个男人，面对喜欢的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要不要我去给你们开个酒店？
老包道，不用了，喜欢是克制，爱是放肆。老马道，克制个毛线，再克制下去活该一辈子老处男。老包红着脸道，其实我和佳怡已经在一起了。老马满意地点头道，这才像个男人。
王佳怡醉倒后，我们三个天南地北闲扯，从女人扯到事业，从朝鲜扯到美帝，然后聊到非洲大草动物交配问题。不得不说，男人在一起聊天挺可爱，等到喝得都差不多，老马跌跌撞撞想起身结账，结果根本站不稳。
我一时高兴也喝多了，但情况比老马好点。老包也喝高了，像个二愣子盯着王佳怡一言不发。我喝酒后话很多，老包喝酒后很沉默。我扯着嗓子喊服务员，服务员推门进来，微笑着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
我跟服务员说结账，服务员说到楼下收银台买单。我有些不悦地道，没看到我们几个都喝醉了吗？服务员忙道歉道，对不起，我马上叫人上来给您结账。服务员退出去不久，另外一名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了。
我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账单，一共消费一千三百多中国元，主要是四瓶高丽人参酒贵，八百多中国元。我还担心四瓶白酒喝不完，没想到喝了个精光。我不由感慨，来朝鲜一年多，不但思想进步了，酒量也进步了。
我掏出一叠钱递给服务员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地都倒转过来。隐约听到服务员说，同志，钱给多了。我没做出回应，断片醉倒了。等服务员把我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服务员关切地问我们怎么回家，我拨通手机，给黑车司机打去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第二天崔相到电器店找到我，要我去外事局签合同。崔相所在的外事局离国际商贸城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就能到，我随崔相步行前往。途中崔相跟我道，你投资服装厂的事，已经上报平壤那边了，原本还担心上面会驳回这次合作方案，没想到上面这么快就同意了，并且做出批示，希望把这次合作打造成朝鲜政府和中国企业的合作典范。
我问崔相道，我们合作还要上面同意呀？崔相道，那当然了，上面不同意，这事儿肯定办不成。我跟崔相道，签订合同后，是不是就可以着手招工了？崔相道，合同签订，付清投资尾款后，什么时候招工，什么时候生产，你们自主决定。你们按照合同规章制度行事就行，服装厂生产细节我们不会干涉。
来到崔相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三名朝鲜男人，崔相跟我做了介绍，一名微胖戴眼镜的男人是金局长。穿西装打领带拿黑色公文的包的是李副主任。最后一名拿着合同在看，一脸认真的男人是部门科员，看合同的男人姓玄，和黑车司机同姓。
金局长开口道，听说你们商会选会长了。我笑着看向金局长道，金局长昨天也去现场了吗？金局长道，我受邀请去过现场，胡总昨天的演讲很棒，胡总虽没当选会长，但我觉得胡总是难得的人才，我们罗先需要更多像胡总这样的外商投资。
我跟金局长道，谢谢金局长夸奖，罗先发展非常快，一年一个样，市场潜力也很大，肯定能吸引更多外商投资。金局长继续道，你的情况崔主任已经跟我说了，合作方案已经敲定，今天喊胡总过来，是想敲定合作的具体细节。我们这边已经拟出了合同，让小玄同志跟你讲解一下，胡总有什么意见和需要补充的可以提出来。
我朝金局长点点头。小玄把合同递给我道，胡总，这是朝文版的合同，胡总能看懂吗？我跟小玄道，没问题，我能看懂。小玄惊讶地道，胡总不但朝鲜语讲得流利，书面合同也能看懂，确实了不起，我们和其他外商合作，都需要翻译沟通，和胡总合作方便太多了。
我接过合同，笑眯眯地问，有中文版的合同吗？小玄道，中文版的合同暂时没有，我们想的是朝文版合同敲定后，胡总如果需要中文版合同，我们再翻译出来。
因为涉及具体的合作方式，合同我看得非常仔细。小玄跟我道，胡总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提出来，胡总可以把合同带回去仔细看。我收起合同道，合同我现在可以带走吗？小玄笑着点头，没问题。
金局长道，三天内签订合同就行。我拿着合同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不懂的地方再来请教。金局长道，随时保持沟通，有事你直接联系崔主任和小玄同志。我点头道，谢谢金局长。说罢，我拿着合同转身离去，崔相送我下楼。
我伸手跟崔相道，谢谢您。崔相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合同条款和我们之前商定的大概一致，就是增加了部分保密条款，合作中的有些细节，不方便对外透露。我跟崔相道，保密是应该的。崔相道，胡总慢走，我先回去了。
回到公寓，我把老马和老包还有王佳怡召集在一起，一起研究合同。王佳怡当过翻译，朝鲜文水平不低，我们一起探讨研究了许久，合同里的大部分条款我们都能接受。
不过有三项条款我们颇有微词，第一项就是我们服装厂开工后，每年都要给外事局上报财务状况，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免费生产校服。这一条刚开始接触时就提到过。第二项是我们只有服装厂经营权，没有服装厂所有权。这和意味着如果将来我们犯了错误，当局有权收回服装厂。
第三项是服装厂的员工构成比例，朝鲜籍员工占比必须超过百分九十，他们的工资必须以美金形式发放，每个月最低工资标准一百二十美金，工资百分七十直接上交给朝鲜外事部门，剩下的部分才发放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