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3日,广东湛江霞山海关从港口众多的通关货物中发现四个与众不同的集装箱,里面装着非常大的袋子,报关文件下写着,这里头装的是“海水”。这四个袋子摸上去软软的,里面的确是液体内的东西。但是,谁会想到从国外进口海水呢,我国广阔的海域还缺区区几十吨的海水吗?还是说运海水是借口,实际上在水中掺杂了别的东西?
当时的霞山海关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当时帮忙办关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买海水这个事情过于诡异。因此海关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收到这批货品以后,不敢怠慢,马上对这个进口海水进行了监管,先用扫描仪对集装箱进行了扫描,同时马上打开水龙头,把海水放出来一大杯进行化验,不论是从味道、性状还是成分,和普通的海水并没有两样。海关的工作人员还向海水相关知识非常丰富的专业人士咨询过情况,多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并且收缴了保证金以后,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顺利通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它的最终目的地。
那么是谁,出于怎样的目的买这批海水的呢?
据了解,买主叫吴常丰,是我国东海岛的居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那里的祖祖辈辈都依靠着海洋生活。吴常丰长大之后,也在这片海洋讨生活,初中毕业还没有成年的他,就跟着父亲出海捕鱼;等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之后,他就想自己做一番事业。这时候刚好,一些国企和科研单位到东海岛兴建虾苗场,这让吴常丰意识到,东海岛的优势就是水质好,适合培育虾苗。
1998年,吴常丰成为东海岛上第一批虾苗养殖户。别的虾苗个体户都把养殖场选在离海至少一公里的地方,就怕台风来了,养殖场 会被席卷一空。但虾苗场要方便取海水,才能提高它们的存活率,所以吴常丰的虾苗场选在距离海边800米左右的距离;同时为了抵御台风,吴常丰又在他是虾苗场周围盖了2米高的围墙。再加上从小就和海洋打交道,吴常丰很有自信,自己能在这个投入了百分之百心血的虾苗场一定能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
最初几年,的确如吴常丰所想,离海很近,让他的养殖场取水和换水都非常方便,可以省去一些时间和成本。他短短时间内就积累了一百多万的财富。然而天灾无情,2004年,一场特大台风来袭,连自以为铜墙铁壁的虾苗场,也被台风冲刷一空,一同被冲刷到海洋里的,还有价值200多万的鱼苗。真是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次台风不仅让他血本无归,还让他承担了50万的债务。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他从小的个性就是要做的事情,拼尽全力都会做好。因此他再从各个亲戚家借了几十万,准备东山再起。这一次,他重新选了一处更适合的地方建了虾苗场。不过这时候东海岛养虾苗的个体户太多了,僧多粥少,如果没有特色,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所以四年过去了,吴常丰的新虾苗养殖场,一直都呈现出不温不火的样子。吴常丰想要把自己的养殖场做好,但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决定走出去看看。
2008年,吴常丰决定先从近一点的北海看起,他陆续走访了广西北海的多家养殖场。这一次,吴常丰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就连北海这样的养虾大亨,也没有直接从国外引进种虾养殖的,几乎都是用的二代虾苗。这是为什么呢?
从国外进口虾苗到国内,培育出来的下一代叫做一代虾苗,再生下的后代,叫做二代虾苗。二代虾苗售价都比较便宜,但是缺点就是娇弱不好养;而且越到后面几代的虾苗也就越难伺候,越便宜。了解到这个规律之后,吴常丰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他向他的客户们推荐第一代虾苗,这种虾苗好养活,成活率很高。只不过价格也相对很高。许多养殖场都想尝试,但又觉得价格太高十分冒险。吴常丰就用了一个更冒险的招数,他把他的第一代幼苗全部免费送给各大养殖场,和养殖场场主们约定,如果第一代幼体培养不出后代,那么送出去的虾苗全部免费;但如果培育出了后代,那么赚的钱,由吴常丰和这个养殖场五五分账。这不仅预示了吴常丰对自己虾苗的信心,同时也相当于分担了那些养殖场的风险。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吴常丰已经疯了,连员工都觉得老板想法有问题,多的时候一天要送出好几万的虾苗,这样下去老板还要赚钱吗?
但这一年,吴常丰兵行险招,却赌对了,他靠着这样的销售网络,相继占领了北海和广西的市场。并且就在2008年这一年,他就给自己创造了600万的收益。
然而这还不是吴常丰想要的,他心中还有更大的梦想。他想要再进一步提高他的虾苗的存活率,不过,他信心百倍引进的虾苗,却在本地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不说繁殖力了,连存活都有困难。为什么呢?吴常丰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遇到问题迎难而上,就是吴常丰的个性,他各处打听,发现一家公司,在销售一种深海海水,他们把这种海水称之为灵丹妙药,任何“水土不服”的问题,加一点这种深海药水就行。
而据这家公司解释,因为这种深海海水存在的时间非常长,所以没有被目前已知的地表的污染物污染过。把这种海水加入到养殖环境中,就好比一个极度虚弱的病人,吸氧之后可以提高血氧分压,提升抵抗力,缓解疲劳等等。因此,吴常丰也就对这种深海海水有着一种求贤若渴的感觉。
于是,2010年2月,吴常丰通过这家公司,选了美国夏威夷这个地方取水,购买了整整81吨。有知道的人,心里面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吴常丰的做法真的有点疯狂;甚至有些人开始说风凉话,说吴常丰是觉得自己赚的钱花不完,所以就开始乱花。
对着这个海水,旁观者和吴常丰却有截然不同的态度。吴常丰坚定地相信,这种深海海水的营养物质,是普通海水的50倍,尤其是高于被人类的生活严重污染过的近海海域的海水;除此之外,还有70多种矿物质。当然这种海水也很贵,一吨就要1600元。而且他还咨询过几个熟知海洋的专家,专家也说过他的方案是可行的。
但旁观者,从海关到关注新闻的路人,都觉得进口海水很荒谬,尤其是当人们得知,霞山海关通关的海水,千里迢迢而来,目的地却是东海岛时,一时间都觉得难以置信。东海岛是我国雷州半岛东部,从这里可以东出太平洋,南下东南亚,是我国与印度洋、太平洋的交汇点,盛产鱼、盐,鲍鱼和对虾是这里的特产。而吴常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却要花10多万从国外进口海水,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像故弄玄虚、多此一举,因此,大多数人认为,这就是吴常丰的一次炒作。
而且最初海关要打开海水检查的时候,吴常丰还不愿意。这让海关工作人员提高了警惕。在海关人员的劝说下,吴常丰终于同意海关打开水龙头取水,这才得以顺利通关。
架不住人们的好奇心,这件事情越传越远,还引来了记者采访。面对记者,吴常丰基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当记者提出要看一看那个神奇的海水时,吴常丰却百般不愿。因为他早已经把大部分的深海海水都密封起来了,轻易并不会打开。他认为,如果打开后可能会对深海海水造成污染。经过记者的再三请求,吴常丰最终让记者看了一下只剩下半桶的深海海水。记者凭借肉眼,实在是难以看出,这种所谓的深海海水和普通的海水有任何不同。于是记者向吴常丰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愿意花重金购买这些海水,不担心被骗吗?
吴常丰说,做生意就是要大胆。只要是能够提升效益的手段,他都愿意去尝试。哪怕只是把利润从一块钱增加到两块,那再贵的水都是值得买的。当然,在实际的使用中,吴常丰还是非常注意用量的,就像给花施肥一样,定时给上一点,保持住虾苗们的活力就行。吴常丰还亲自去虾池观察总结,很快他就知道,当池里的水变成什么颜色时,就该加一点营养液了。吴常丰计算过,每给出一杯深海海水,成本大概是4毛钱。而据吴常丰所说,认真添加了深海海水的虾池,虾苗的个头都要比普通虾池的虾大上很多。
据吴常丰所说,按照目前的实验结果来看,他的每一池虾苗原本共300万尾,深海海水可以增加五分之一以上的产量。粗略估计,增加的这部分产量可以为他带来上百万的收入增益。假如最后的回报真的如此,那么吴常丰还会继续采购这样的海水。
不过也有人大胆提出质疑:即使深海海水是完全无污染的,但水压不同,温度不同,吴常丰如何能够保证他存储的深海海水不会滋生各种微生物呢。虽然这样的海水养虾还是不成问题,但还能够起到“营养液”的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