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夜办公室的胃药
凌晨一点,苏雯的胃突然尖锐地疼起来。她蜷缩在工位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显示器边框。三十二岁还学年轻人拼命,她自嘲地想着。

"还没走?"程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市场部的灯还亮着,他端着咖啡经过时看见她发抖的背影。苏雯想说话,却疼出眼泪。
他翻出抽屉里的奥美拉唑,接热水时手腕内侧青筋微微凸起。苏雯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胃病不能硬扛。"他递药时指尖擦过她掌心。
后来苏雯总想起那个夜晚。程远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车载电台放着老歌,他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始终虚护在她胃部上方。成年人的心动,往往始于最狼狈的时刻。
电梯里她归还外套,闻到领口混合着须后水的气息。程远突然说:"明早我给你带粥。"灯光下他耳根发红,像被自己的直白吓到。
二、酒店走廊的空调

出差那天酒店空调坏了。程远站在苏雯房门口,衬衫后背湿透一片。"前台说只剩行政套房..."他喉结滚动,"如果你不介意..."
苏雯看着地毯花纹点头。双人床像片白色沙漠,他们各自占据最边缘。程远洗澡时水声停了三次,大概在努力控制水温不要显得太刻意。
半夜雷雨突至,苏雯被惊醒时发现程远在沙发上蜷着长腿。她递毯子时碰到他锁骨,两人同时僵住。雨声中心跳声大得吓人。
"其实你可以..."苏雯往床侧挪了挪。程远躺下时床垫微微下陷,带着沐浴露的热气。他们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但某种无形的张力让苏雯脚趾蜷缩。
清晨发现程远已经起床,浴室镜子擦得干干净净,用过的毛巾整齐挂在最外侧。苏雯摸着尚有体温的枕头,突然笑了。成年人的克制,何尝不是另一种告白。
三、发烧时的冰毛巾

苏雯在换季时发了高烧。程远出现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药店的塑料袋。"听你声音不对。"他蹲在玄关换鞋,后颈有一道晒痕。
39度2的体温计放在床头。程远用温水擦她手心时,苏雯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个小纹身,是经纬度坐标。"我家乡。"他解释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
第三天夜里退烧时,苏雯发现程远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物理降温注意事项"页面。她轻轻抽走手机,被他无意识地抓住手腕。
那个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程远惊醒时,苏雯的指尖正停在他唇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喉结上的小痣随着呼吸起伏。药片的苦味还留在舌尖,但某种更甜的东西正在滋生。
清晨程远煮了白粥,苏雯数着他搅拌的次数。当他把吹凉的勺子递过来时,两人手指相触的静电让瓷勺掉在地毯上。没人去捡。
四、影院里的爆米花桶

公司团建看电影,程远"恰好"坐在苏雯左边。3D眼镜遮住了他发红的耳尖,但苏雯能闻到他袖口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爆米花桶放在中间,他们总是不小心碰到同一颗。
恐怖镜头出现时,苏雯的手落入温暖的掌心。程远假装镇定地盯着屏幕,手心却微微出汗。当交缠的指节变成十指相扣,后排同事的起哄声让他们慌忙分开。
散场时人群拥挤,程远的手臂虚环在苏雯身后。电梯超载提示音响起,他毫不犹豫退出去:"你们先走。"隔着关闭的电梯门,苏雯看见他摸了下刚才被她靠过的肩膀。
回家出租车上,苏雯收到消息:"爆米花甜吗?"她回复:"没尝出来。"程远发来正在输入中的闪烁光标,最后只有简单一句:"下次单独去。"
成年人的试探,藏在碰巧的座位和没味道的爆米花里。
五、暴雨夜的告白

天气预报失误的那场暴雨,把程远浇成了落汤鸡。他站在苏雯公寓楼下,白衬衫透明地贴在胸膛上。"我买了姜茶。"他举起塑料袋,水流顺着下巴滴在包装盒上。
苏雯用毛巾给他擦头发时,程远突然抓住她手腕。他睫毛还挂着水珠:"其实那天爆米花桶,我是故意放中间的。"空调冷风吹得他们都在发抖,但相触的皮肤滚烫。
当程远带着雨气的唇压下来,苏雯尝到了雨水和血的味道——他太紧张咬破了嘴角。湿透的衬衫贴在她睡衣上,两个人都冷得打颤,却谁也不愿分开。
后来程远常开玩笑说,那天要不是怕她感冒,绝不会在亲吻后落荒而逃。但苏雯记得清楚,他走时把姜茶热好才离开,门把手上还留着水渍画的小爱心。
成年人的爱情,终究要回到一蔬一饭。现在程远会定期检查苏雯药箱,而她学会了他家乡的炖汤做法。
某个清晨,苏雯发现牙膏被人挤好,镜子上用雾气写着:"今晚吃你喜欢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