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陈芸,今年38岁,初中学历,已婚,有一个女儿。
现在和丈夫在小城市里经营一家小饭馆,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还算安稳。
丈夫脾气不坏,虽然不善言辞,却肯做事,对我也算体贴。
我们小本经营,早出晚归,生活节奏紧张,却也稳定。
我是从小山村出来的,家里兄妹三个,我是老大,下面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我们家条件不好,母亲早些年因病去世,父亲一个人拉扯我们长大。
我们姐弟三人都是父亲一手带大的,在外人眼里,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但在我心里,他是一个 重男轻女 的父亲。
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不错,但读到初中,父亲就不让我继续读了,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迟早是嫁出去的”。
而我弟弟,成绩再差,父亲都要借钱给他交学费。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性别不公,只记得自己躲在被窝里哭,哭着哭着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后来我早早嫁人,为的是能逃出那个家。结婚后,我和丈夫在外打拼,也从没指望我爸能帮我什么。
可我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会拎着行李站在我门口,说出那句让我气得发抖的话:“你不养我,谁养?”
02
事情的起因,是父亲将老家的房子和几亩地全都过户给了我弟弟。
其实在我们那个山村,房子和地也不算多值钱,真正值钱的是宅基地和那几块连着山脚的林地。
那块林地是爷爷留下来的,按理说,我们姐弟三人都有份。可父亲却在没有和我们姐妹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把全部财产给了弟弟。
消息是妹妹告诉我的。
那天她打电话来,语气里满是愤愤:“姐,你知道吗?爸把林地和房子全给了咱弟了,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没资格分家产。”
我坐在厨房里,手里的锅铲停住了,半天没出声。丈夫看我神情不对,小声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强撑着把晚饭做完。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想着父亲说的那句话,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这些年,我没指望他帮我,但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明目张胆地偏心 。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父亲,想听他亲口说说。
“你怎么能这样?”我忍着怒气问,“你就没想过我和妹妹的感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毫不犹豫的声音:“你们是女儿,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人,只有你弟,会给我养老送终。”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你以后别来找我们,就让你宝贝儿子好好孝顺你吧。”
电话挂断后,我哭了一晚上。
可没想到,仅仅三天后,父亲就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出现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诧异地看着他。
“你弟媳和你弟吵架,说我住在那里碍事,把我赶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挪,“我也只能来找你了,你不养我,谁养?”
我望着这个把我一生当作附属品的父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丈夫站在我身后,小声问我:“要不……先让他住几天?”
我点了点头。毕竟是我爸,我心再硬,也做不到当场赶他走。
父亲住进来以后,日子并不好过。他和我女儿合不来,总抱怨她不懂礼貌;和我丈夫也有摩擦,说他不孝顺,说我当年不该嫁给他。
有一天,我女儿放学回家,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轻声对我说:“妈,姥爷怎么总是对我凶巴巴的?”
我揉了揉她的头:“他脾气不好,你别理他。”
可心里,我却是一阵阵难过。
父亲在我们家住了两个星期,期间从没主动做过一顿饭,连碗都没洗过。他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就该养他、供他、伺候他。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他又在饭桌上抱怨:“你家的饭菜没你弟家的好吃,你男人一点都不懂事。”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你怎么不回你儿子家?你不是把家产都给了他吗?”
他一怔,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我怎么知道他们媳妇那么势利,才住了几天就嫌我碍事?”
我冷笑了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对我的冷漠,对我的偏心,也是在伤我的心?你从来没想过我过得好不好,如今你儿子不要你了,你才想到我这个‘泼出去的水’?”
他不说话了,低下头闷闷地吃饭,筷子在碗里敲得叮当响。
那晚,我和丈夫争执了很久。
“他是你爸,再不济也是你亲爹。”丈夫叹气。
“可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亲女儿?”我哭着说,“我们开饭馆的,自己都忙得要命,还要伺候他一天三顿,他还嫌这嫌那,我到底图什么?”
丈夫沉默了。
第二天,我给弟弟打了电话。
“爸现在住我这里,你得想办法接回去。”
弟弟支支吾吾:“嫂子不愿意,他来了我们家就天天吵架,我也没办法啊。”
“你没办法?”我怒了,“那你拿他全部家产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办法?”
我终于明白,父亲这辈子最错的地方,不是偏心,而是把希望全押在了一个不靠谱的儿子身上,却从不曾相信自己的女儿。
父爱不是嘴上说的,而是你是否真的把我们当孩子来看。
而我们这些女儿,也不是永远都在等着被需要。我们也有家庭,有尊严,有选择。
03
父亲最终还是搬回了老家,住在村里那间破旧的老屋里。弟弟偶尔会送点吃的过去,但很少陪他说话。妹妹每月给他寄一点生活费,而我……暂时断了联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父亲当年能对我们姐妹多一分公平,我们是不是会愿意心甘情愿地孝顺他?
但这个“如果”,从未实现过。
我没有选择彻底断绝关系,也没有选择将他接回身边。我只是选择了 守住我自己的生活,不再被动承担他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
他曾经说:“你不养我,谁养?”
现在,我想问他:“你不疼我,凭什么让我养你?”
或许,有一天我会释怀,也许会在某个节日带孩子回去看看他。但那一天,应该是在他愿意说一句“对不起”的时候。
生活从来不欠我们一个公平的开始,但我们可以选择怎样去结束。
这,就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