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说他没抢到回家的票。
只有一张硬座让给我和孩子。
一面心疼的抱着我,一面安慰。
“老婆,我舍不得你受苦,你跟孩子坐吧,我站着就好......”
我听了他的话,十分感动。
我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提着大包小包。
转头却在卧铺车厢看见他和小青梅。
卧铺的卫生间,他们比火车还晃悠。
我头也不回在中途下车来到民政局。
“方泽宇,过来离婚!”
1
春节将至,年味渐浓,每年这个时候,我就非常头痛。
因为老公老家地处偏远山区,交通不便,即使现在不缺钱,仍然需要乘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回去。
今年的情况更是特殊,宝宝刚满一岁,正是需要细心呵护的时候,
漫长的旅途,拥挤的车厢,嘈杂的环境,都让我感到身心俱疲。
可是,却碍于传统,每年都要回去。
我试探性地跟老公商量,今年能不能把公公婆婆接到城里来过年。
然而,我的提议却遭到了老公的拒绝。
“老婆,爸妈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舟车劳顿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负担。而且,老家有很多亲戚朋友,他们也盼望着我们回去过年团聚。”
我内心有些不舒服,他看我不搭腔,又接着说,
“再说了,村里的亲戚,都还没看过孩子呢,我们可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方便,而不考虑老人的感受啊!!”
听他如此说,我因为爱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甚至为了他的体面,我早早添置了各式各样的见面礼,让他风光回村。
春运那天,车站里挤满了人,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检完票后,我和老公便分道扬镳。
他去车上找个好位置站着,而我则带着孩子和行李,慢慢地向站台走去。
“老婆,辛苦你带着孩子了,我站票不方便,这些行李还是你拿吧!”
面对这大大小小的行李,我有些怨怼,可看着他疲惫的神情,我的心里有些不忍,毕竟他要站二十多个小时,想想就让人心疼。
我只能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行李袋,步履蹒跚地向车厢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车厢里,刚想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一个穿着时髦,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过来。
我没有注意到后方有人,一个行李袋不小心甩到了她的身上。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眼角一挑,轻蔑地扫过我,红唇吐出刻薄的字眼:“啧,乡巴佬,走路不长眼啊?”
我咬着唇,低声下气地道歉,可她却咄咄逼人,
“对不起顶什么用?我这貂皮大衣,我男朋友刚买的,好几万呢!你赔得起吗你?”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孩子,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低声说道:“小姐,你想怎么办?大家都回家过年,别弄得不愉快……”
她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高傲地扬起下巴,“啧,看你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次就算了。”
周围的乘客开始议论纷纷:
“这姑娘真善良,这么贵的衣服都不计较……”
“跟这种美女一个火车回家,真是走运啊……”
“那个抱孩子的女的也真是的,自不量力,那大包小包的,真像是到城里赶集的,巴不得把那点好东西都搬自己家里去……”
听到大家都站在她那边,她才笑着,扭着屁股,转身离开了。
我压根没空理会别人的调笑,只默默地坐下,整理好衣物,安静地坐在那。
车子很快行驶,我跟方泽宇报了平安后,
终于卸下了肩头的包袱,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2
春运的车厢里,站满了人,杂七杂八的,鱼龙混杂。
有手机外放的,有打牌的,有跑来跑去的,我默默地看着,没有作声。
毕竟在车上的时间太无聊了,总要找点事情做的。
我抱着天天,尽量缩在角落里,减少存在感。
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小脑袋靠在我的胸口,呵呵的笑着,让我感到一丝慰藉。
方泽宇中途来看过我一次,我正啃着干巴巴的冷馒头。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老婆,我给你带了碗泡面,你趁热吃。”
我摇摇头,胃里翻江倒海的,实在吃不下。
“你吃吧,我还不饿。”
他也没勉强,三两口就把泡面吸溜干净了,又殷勤地问我:“老婆,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抱会儿孩子?”
我心疼他站了那么久,哪舍得让他再抱孩子。
“不用,天天很乖,不闹腾。你要不来这坐坐吧?”
“没事老婆,我男子汉大丈夫的,站会儿也没事,”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再说了,那边好几个哥们一起站着聊天呢,可有意思了。”
说完,他就走了,漫长的旅途,我只能自己一人,处理孩子的吃喝拉撒。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车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开始昏昏欲睡。
我抱着天天,靠在座位上,也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可能这是孩子第一次坐长途火车,缺乏安全感,原本早上还听话的天天,到了晚上嗷嗷的哭起来。
我给方泽宇打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孩子却哭得越来越大声,小脸憋得通红。
周围的乘客开始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能不能管管你的孩子啊?吵死了!”一个大妈不耐烦地嚷嚷道。
“就是!这会儿都要睡觉了,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我连忙哄着孩子,“宝宝乖,不哭不哭,妈妈给你唱歌……”
可孩子根本不听我的,哭得更凶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会带孩子!真是没素质!”另一个男人也加入了声讨的行列。
“就是,熊孩子身边肯定有熊家长!”
“没家教的东西!”
周围的指责声像潮水般涌来,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紧紧地抱着孩子,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太小了,我……”
“对不起有啥用?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这春运路上,大家都累,孩子哭个不停,谁受得了?”
“真是晦气!跟这种人一起坐车!”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孩子还在哭,我却束手无策。
只能孤立无援的,默默承受着这些责骂。
我邻座的男人突然大声嚷嚷起来:“妈的,再哭老子把你扔到车轱辘下面你信不信……”
那个男人满脸横肉,胳膊上还有纹身,凶神恶煞地伸手就要来抓天天。
我下意识地把孩子护在怀里,怒火中烧:“怎么?你没有过小时候?!刚才就是你在这里看擦边直播,那外放的声音骚得没边,我说你了吗?孩子哭两声怎么了?碍着你发财了?还是耽误你下崽了?!”
男人似乎没料到我会反击,一时语塞,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他老婆站在一旁,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没了面子,尖酸刻薄地骂道:“你好意思说我老公,你一看也不是啥好东西!!明明是你吵到大家,你还倒反天罡是吧?!你看看,你自己老公都不肯来帮你,还在这叫嚣什么?!”
我冷笑一声:“火车上规定了不许大声喧哗,不许外放声音,就是没有写不准孩子哭!你老公刚才那直播声音,整个车厢都听得见,怎么不见你维护公共道德?就你懂规矩?普京是你爹啊?!”
“你嘴巴放干净点!”女人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别以为带个孩子就了不起!谁还不是个女的?我还怀着孕呢!你冲撞了我,小心我……”
我一边拍了拍天天的屁股,一边扯着嗓子回怼:“哟,怀着孕还化这么浓的妆,涂这么鲜艳的口红,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家夜总会的头牌呢!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可别生出来又是个没素质的玩意儿!”
“而且!火车上还说敬老爱幼呢!你们一个个的,欺负我孤儿寡母的算什么本事?!”我声嘶力竭地喊道,嗓子都有些嘶哑了,“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刚才这位先生威胁要把我孩子扔车轱辘底下,这事儿没完!我现在就叫乘务长过来评评理,问问他,这种行为能不能报警!”
车厢的骂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乘务长终于出现了,他一路小跑着过来,连忙安抚众人。
“各位乘客,请大家保持安静,我理解大家都很疲惫,这位女士的孩子还小,可能有些不适应,请大家多一点理解和包容。如果再这样,我真的要找乘警了!”
周围的乘客这才不出声,那个男人也气呼呼的坐下了。
乘务长这才连忙安慰我:“这位女士,我看这宝宝是不习惯了,或者是饿了,我先带您去外面休息一下,那里比较安静,您看可以吗?大家不要闹得不愉快……”
看到乘务长站在我这边,我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抱着还在哭的天天,跟着乘务长走出了车厢。
走在狭窄的过道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天知道我有多么的害怕,可是,这时候方泽宇全然没有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接通过,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眼下,还是要先处理哭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