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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八宝山革命公墓，有一座白色花岗岩砌成的陵墓，非常惹人注目，长眠于这座墓中的就是英年早逝的京剧艺术大师程砚秋。

程砚秋：我不愿做亡国奴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国主义开始发动大规模侵华战争。

华北大片国土，包括文化古城北平很快沦入敌手。

卢沟桥事变时，程砚秋正在山西太原公演，当地百姓对于程砚秋的来到非常欢迎，也十分的捧场。

然而当北平沦陷的消息传来后，人们自然是无法静下心来听戏。外加上，剧团成员的家人全都在北平，而北平四周炮声四起，大家内心很是慌乱，不知道还能回去不？

由于战争的缘故，铁路已经无法运行，程砚秋等经朋友帮忙，乘坐汽车去大同，再换平绥路火车，走走停停，费了好大的劲才回到北平。

当时程砚秋滞留在山西的消息，传到延安时，引起了周总理的关注。

对于程砚秋，周总理并不陌生，反而还多次看过程砚秋的戏，对他的艺术和为人十分敬佩。

为此，周总理得知这个消息后，曾安排工作人员前去山西准备将程砚秋先生接来延安，奈何当工作人员抵达山西时，程砚秋先生已经乘坐汽车北上了。

程砚秋在返回北平后，等待他的却是一座被敌人所占领，毫无生气的城市。

日本侵略者在占领北平后，为能够粉饰太平，便强制要求所有剧团都要出演活动，名义是“支援皇军，捐献飞机”。

北平一向有唱合作义务戏的传统。一定时期，就以“赈灾”、“救济贫困”等名义举办的义务戏。这种义务戏多是名角大腕合作，观看的人很多，全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都会慷慨解囊！

日本人和一些依附于日本人的民族败类，便想要用大办义务戏的方法，繁荣市面，稳定人心。

当时梅兰芳早已不在北平，杨小楼以年老多病为托词，日本人一进城，他就谢绝舞台，于1938年初病故。在旦角中，以程砚秋先生的名声最响，所以，这场义务戏，日本人表示一定要让程砚秋出演。

在敌人的种种手段下，许多京剧名演员都对这场义务戏，敢怒不敢言，只好选择配合。

日本人为能够请程砚秋出来唱戏，还特意委托人前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程砚秋在得知对方的来意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并大声说道：“什么？给日本人唱义务戏？我不唱……”

来人也委婉的表达了下自己的难处，希望他圆这个场。

程砚秋听后则摆了摆手：

你不要说了，我不能给日本人唱义务戏，叫他们买飞机去炸中国人。我一个人不唱，难道有死的罪过！谁愿意唱，谁就去唱，我管不了……

来人也知道程砚秋先生刚正不阿的性格，只好说道：“如果您不出场的，日本人有极大可能会对您造成伤害……”

“唱义务戏的事情，我程砚秋宁死枪下也绝不从命，请你转达给日本人吧。”

在得知程砚秋的态度后，前来劝说的人，也不再勉强程砚秋，就选择离开了。日伪当局在得知这个情况后，并没有动程砚秋，反而是准备日后找个机会好好“收拾”程砚秋。

在日伪当局的影响下，程砚秋也没有什么机会能登台唱戏，为此程砚秋不愿意当亡国奴，也不愿意为日本人唱戏，便决定终止演员生活，回老家去种地。

程砚秋先生的这个决定，非常的了不起。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程砚秋的生活水准是相当高的，不能说是养尊处优吧，但是也相差不多。放弃这种生活，选择回老家种地，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为能够避免有人找麻烦，程砚秋先是放出声：身体有病不能在登台！

随后，程砚秋便找到的自己的朋友帮忙，希望能够开来一个假的诊断证明。 经过朋友的帮忙后，从正规医院得到一份“诊断书”:

程砚秋经本院内科检查，体胖行动不便，不宜去舞台献艺，应休息。

在将这一步处理好后，程砚秋便返回乡下，开始了自己的乡村生活。除了早上会练练功以外，其他时间程砚秋会和当地农民一样下田干活。

可能有人会认为，程砚秋下乡干活只是装样子，他那么有钱，请几个人帮他干，那不是很简单吗？

然而，实际上程砚秋并没有请人干，都是自己去干的。为能够将农活给干好，程砚秋可谓是下了一番功夫，他的双手都起了老茧，脸也晒黑了。

如果不说他是京剧大家程砚秋，除非是特别熟悉的人，不然是一丁点儿也认不出来。对于自己选择的这种生活，程砚秋是一点怨言也没有，有时候他的老伙计们前来看望他时，总会感慨：“大家都以为您完了，再也不能登台了！”

程砚秋听后笑着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面对。等到抗战胜利后，大家还是能够一起同台演出的。不过你们回到城后，可别到处乱说。”

程砚秋的老伙计听后，纷纷说道：“你放心吧，没人会给你说的……”

敌人对于程砚秋也没有放松过警惕，在得知程砚秋无法登台演出后，敌人也通过不用渠道核查过，诊断书是真的，程砚秋下田干活也是真的。

敌人也不禁心里嘀咕道：“这程砚秋真是奇怪，放在好生活不享受，反而是受罪，真是个怪人！”

面对敌人的盘查，程砚秋淡然自若：“我哪里也不去，爱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后来随着局势的发展，日本侵略者各方吃紧，他们在华北大地上搜刮民间铜铁，以为军火之需。为此，敌人又想到了程砚秋，派人前去他家威胁他，逼他出来义演。面对敌人的威胁，程砚秋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不过程砚秋内心也清楚，这样一直拒绝对方，敌人可不是什么仁义之辈，可能会出事。

1944年2月25日，一伙人闯入程砚秋家中，并厉声追问道：“程砚秋藏在哪里，赶快将他交出来……”

程夫人沉着回答：“他就在老家，你们有事自己去找他。”

不过在阴差阳错下，程砚秋当时外出了，敌人前去程砚秋的老家，也是没有找到他。程砚秋回家后，得知此事后，说道：“敌人如此做法，看来他们坚持不久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程砚秋常常一大早就躲出去，避免这些伪警察、伪治安军的人来“拜访”。尽管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但是程砚秋从未改变过自己的想法，他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国之心。

抗战胜利后，程砚秋内心非常的高兴，但过惯了乡村生活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城市，反而是在乡村买了一座乡村别墅“程家花园”。

原本程砚秋以为赶走了外敌，那么国家很快就会投入战后建设，他也想要为国家贡献一份力。然而令程砚秋没有想到的是，内战爆发了，他也每天关注局势的发展变化。

1948年冬，解放北平的战斗打响了，程砚秋为了安全起见，为此便返回城中居住。

1949年1月底，北平迎来了解放的春天。

那时候，解放军尚未进城，城门也不是全都开放，只有西直门开了半扇，允许大家出入。

程砚秋担心自己的放在“程家花园”的剧本、资料是否受损，为此便让自己的儿子和徒弟前去看看。

两人出了城门之后，便来到了“程家花园”，这里早在1948年底就解放了，村中驻有很多解放军。“程家花园”里面也住进了解放军的首长，两人到来后向门口的守卫说了下情况，对方汇报后，解放军首长立即前来迎接。

两人在走进房屋后，只发现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屋里的很多东西，解放军并没有动，相反保管的很是到位。两人见到书房的资料、剧本都没有被人动过以后，便彻底放下心来。

解放军首长在得知他们程砚秋的儿子和徒弟后，便笑着对他们两人说道：“请你们回城向程先生问好！”

二人当时听后有点慌了神，也没有敢主动询问这位首长的名字。事后，他们两人才得知这位首长是，叶剑英元帅。

程砚秋在听到儿子和徒弟的汇报后，点了点头，也放心下来了。解放军只是暂时借住了他的房子，也没有对房子内的东西胡乱翻，很是守纪律。

没过几天后，北平和平解放，解放军队伍也陆续进城。

整个北平瞬间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欢迎解放军的到来。这种欢乐的氛围，自然是传到了程砚秋先生家中，他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并感叹道：“战乱终于要结束了……”

不久后，程砚秋找到自己友人，看看接下来的局势。对方到来后，笑着说道：“你没有离开啊？有不少人在解放前夕，纷纷南下了啊……”

程砚秋听后坦言一笑：“我哪里也不去，就等着解放！”

在某天，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程砚秋家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位穿军装的人，为首的黑发浓眉，双目有神， 40多岁。

敲响门口，程砚秋家人打开门询问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程先生在家吗？”

“不在，他出门去了！”

“这样啊，行，那我给程砚秋先生留张纸条吧！”

青年同志打开公文包，取出纸张，那位首长在纸张上写了几句话，然后说道：“程砚秋先生回来后，请你将这张纸条交给他！”

程砚秋回来后，看到纸张内容后，便说道：“原来是周总理啊！”

周总理：我给你当入党介绍人

当天晚上，程砚秋去北京饭店参加周总理招待各界人士的宴会。

在宴会结束后，程砚秋只是简单回了一趟家，便赶忙去怀仁堂演出了，欢庆北平的和平解放。

程砚秋演出功底依旧十分扎实，表演现场大家纷纷为其鼓掌，毛主席、周总理等党中央领导人，对他的表演也是赞不绝口。

在表演结束后，周总理便带着邓颖超来到后台看望程砚秋。程砚秋见到周恩来夫妇后，便连忙起身说道：“我现在手上有胭脂，不能握手，真是抱歉！”

周总理听后则言：“没事，没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邓颖超同志……”

不过由于后台人员比较多，大家都忙着化妆、卸妆，我从周总理和程砚秋简单聊几句后，便离开了。

在往后岁月中，程砚秋也复出了，经常登台表演，为百姓们贡献了一场又一场高质量的演出。在闲暇时间，程砚秋也会思考：在这么好的环境下，我要在艺术上和思想上都取得长足的进步！

1956年冬，程砚秋跟随人大代表团访问苏联。

在这次访问苏联的过程中，程砚秋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可谓是受益匪浅。在回国的列车上，程砚秋和周总理是同一辆列车，两人在车上也进行了交谈，互相谈了谈此次出访的感受。

这次火车上的谈话，令程砚秋非常的激动。

程砚秋在回到家后，他便激动对家人说道：

这次出国我个人有两件高兴的事情，第一个是在列宁格勒见到了三儿子，第二件事则是周总理愿意当我的入党介绍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在列车上，程砚秋和周总理交谈了很多，周总理听后则询问道：“程砚秋先生，你怎么不入党啊？”

程砚秋则回答说：“我这个人缺点太多了，外加上生活散漫，没有资格加啊……”

听到程砚秋的回答后，周总理则对他说道：“缺点是可以克服的嘛，每个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总归是变化的嘛！”

听到周总理的这番话后，程砚秋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也想入党，但我没有入党介绍人啊！”

“我来当你的入党介绍人，你看如何？”

程砚秋高兴地回答说：

那太好了！总理，我肯定好好努力，才对得起您对我的爱护和信任啊！

程砚秋在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1957年的一天，国务院办公室给程砚秋家中打来一个电海，说邓颖超大姐邀请您和爱人一起来吃螃蟹。

程砚秋听后，则表示：“好的，好的，我们准备一下就立刻去。”

正当程砚秋在换衣服的时候，周总理却亲自来到家里接他们，大家一起乘车来到了中南海。

程砚秋下车后，便见到邓颖超和贺龙夫妇早已等候在那里，大家见面都非常的热情，没有一丝的尴尬。大家坐下开始聊起了家常，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将螃蟹给端了上来。

贺老总倒满了两杯酒，一杯交给程砚秋，一杯举在手中，向他说道：“来，祝你成功！”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在吃过螃蟹后，邓颖超带着贺老总和程砚秋的夫人离开了，只剩下程砚秋和周总理、贺龙三人。

这天晚上，程砚秋回到家后，掩盖不住的高兴。程砚秋的夫人看后，也是十分好奇，为此问道：“我们走后，周总理和贺老总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么高兴？”

程砚秋也没有卖关子说道：

聊了下入党的问题，我认为我现在还不够资格加入共产党！但是，周总理和贺老总却说我进步很大，自己说了不算，别人说了算。他们都认为我符合，为此便写了信，正式介绍我加入共产党……

程砚秋在加入共产党后，更是全身心地投身于工作中。

随着程砚秋年龄的增大，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哪怕是在接受治疗时，他也没有放下自己的工作，程砚秋想要尽可能地多为党和人民做点工作！

1958年3月9日，周总理因为工作的缘故，正是外地进行调研，并组织召开相关的工作会议。

在召开会议时，工作人员突然推门进来，周总理内心清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工作人员是不会在会议期间打扰的。

只见工作人员在周总理耳边说了几句话，周总理听后罕见失态，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原来是程砚秋病逝了，周总理之所以失态，是因为在他看来：

程砚秋岁数不大，只有50岁出头，平日身体健壮，气宇轩昂，怎么会突然去世呢？

周总理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悲痛：“不应该呀，他怎么会突然去世呢！”

在程砚秋病逝后，文化部、中国戏曲研究院等单位立即筹备程砚秋同志治丧委员会，并发出沉痛的讣告，并举行了公祭仪式。

当时周总理并不在北京，但贺龙、陈毅等中央领导同志和文化界、京剧界数百人前来吊唁，悼念这位为京剧事业奋斗一生的艺术大师。

1959年北京举行了纪念程砚秋去世一周年演出，周总理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具体指示并亲自参加了这一纪念活动。

周总理还亲自邀请程砚秋的家人和弟子到家中聊天做客，并关心程派艺术的发展。在往后的岁月中，只要是程砚秋先生的忌辰，周总理都会亲自会见程夫人和程派传人，细致地过问剧团演出和培养后继等问题。

可以这么说，在程砚秋病逝后，周总理始终在关照着他的家人以及程派艺术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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