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孟筱在一起六年。
我才知道原来在她心里我只是个调解情绪的物件。
她有一整页的计划表。
未来跟更好的老公。
而我却从未出现过在她的计划里。
直到我准备离开,她终于说。
“我可以把你放入计划表。”
可惜太迟了。
1.
“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清楚吧?”
我喝了一口咖啡,外面的红绿灯红了又红,人群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是她的意思吗?”
“嘿……你,你是不是非得到了黄河才能死心呢。”
孟佑从沙发上坐起身,不咸不淡的说:
“我姐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啊!我不怕告诉你,她这段时间在和她的未婚夫忙着交流感情呢。”
那一瞬间酸涩在心底蔓延。
我怎么不可能知道孟筱这段时间对我的冷淡呢。
我爱了她那么多年,她的一丁点变化我都能注意到。
孟佑见我不说话,眼里露出了些怜悯。
“廖闻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我姐之间不会有好结果的,大家都是男人,你没钱没势。
而我姐她有钱有势,你和她在一起能给她什么?别的不说,你办画展的钱都是我姐给你出的吧。
你住的房子,身上的衣服鞋子,手腕上的表,哪一样不是花她的钱,再说了,你们这不对等的关系,我们家是不会承认你的。”
孟佑的话句句实话,可实话往往像把刀,一下一下的刺得我心口疼。
这是我和孟筱跨越不过去的现实。
“我和孟筱在一起我从来都不是图她什么,我们在一起是因为相爱。”
孟佑噗嗤一声笑出来,满眼的嘲讽。
“相爱?你真的确定我姐她爱你?”
是的,我不确定了。
如果孟佑在前两年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坚定的告诉他,我们当然是相爱的。
可现在我迟疑,不确定了。
我和孟筱认识那年我们都刚刚大学毕业,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位欣赏我的恩师。
在老师的帮助下,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画展成功的开展了。
遇到孟筱的时候,就在那一次的画展上。
那个时候孟筱说,我站在一幅幅画的前面说着每一个故事的时候,有魅力极了。
我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没有出来。
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孟筱已经在家里了。
她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里对我笑盈盈的说:
“回来了?晚饭好了,要一起喝一杯吗?”
我点点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问。
“你去相亲了?”
我能感觉到孟筱的身体一僵,随后若无其事的开口。
“你知道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有男朋友还要去相亲呢?”
孟筱从我的怀中退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无奈。
“阿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爸的意思。”
我自嘲的笑笑,望着这个漂亮又熟悉的女人。
“所以呢?孟筱,那我是谁呢?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会有未来?”
孟筱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头,深呼一口气: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了呢?可是廖闻章,你我之前就非得结婚才能有未来吗?”
“呵,对!就非得结婚我们之间才能有未来。”
我目光灼灼的盯着孟筱,祈望她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她的话却如十二月的风雪,刺得我骨头疼。
“你不是一直都清楚吗?我们不适合结婚,廖闻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为什么非得打破这个平衡呢?”
“平衡?是让我给你做小三的平衡吗?”
孟筱上前拉住我的手,柔声哄道。
“你怎么会是小三呢,我和程颂之间即使结婚也不会有什么?你不要反应那么大嘛。”
我甩掉孟筱拉我的手,退后几步。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孟筱,是不是我在你眼里从来都是个玩意儿?从来都不是你的男朋友?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作你男朋友看待?”
孟筱沉下脸,晦暗不明的看着我。
“你认不清你自己吗?”
话音刚落她似乎发现自己说的太过,转而不耐烦的拿起包从里面抽了一张卡递给我。
“这里面有点钱,你拿去办画展吧,不要再闹了,我累了。”
见我迟迟没有接过去,孟筱将那张卡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向楼上走去。
擦肩的瞬间,我拉住孟筱的手臂,问道:
“你还爱我吗?”
孟筱冷然的盯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想我是有答案了。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打破了孟筱再一次想要息事宁人的局面。
她冷笑一声:“至于吗?我不就是去相了一个亲,你至于吗?”
“至于!”
“廖闻章,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我红着眼望着这个变得陌生的人,大声的宣泄自己的不满。
“孟筱,我知道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所以我没有因为感情从而去阻拦你的发展,可现在呢?你忘了什么是爱吧。
你从来都没有将我放在平等的这个地位上,你没有用你认真,慎重的态度来对待我们的感情。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第三者的存在,任何一方都需要拒绝第三方的介入,现在看来,我们之间早就应该分开了。
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观念,没有办法堵住眼睛塞住耳朵去爱你,我也接受不了没有未来。”
我顿了顿,深呼一口气,压住嗓子里的苦涩。
“我们到此为止吧。”
2.
那天过后,我和孟筱近半月没有见面。
再次见面,是在我画室的门口。
她怀中捧着一束向日葵。
那是我最爱的花。
她说:“对不起。”
她说:“我们之间一定是有未来的,我已经明确的拒绝了程颂。”
在她满含期待的问我能不能和好的时候,那双眼和六年前的说喜欢我的眼神重叠了。
我再一次的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我得承认,我忘不了她,我爱她。
但是孟筱和我都知道,裂痕一直都在,而这一次并没有被修补。
和好后,孟筱似乎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她拉着我的手,笑得和之前一样的甜。
“阿章,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个歌手的演唱会门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扬了扬眉头,握紧她的手,笑着说:“好。”
演唱会那天,艳阳的天说下起来雨就下起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看见孟筱给我发的道歉短信。
她航班延误了,没有办法赶回来了。
因为海南的大风天气。
到底还是我我一个人看完了整场的演唱会。
相较于其他粉丝的尖叫兴奋,我站在其中与他们格格不入。
演唱会三个小时结束后,我有些担心孟筱,想问问恶劣天气有没有吓到她。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清哑的男声从那边直接穿透我的耳膜。
“孟筱在洗澡,你稍等再打过来吧。”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我犹如堕进无边地狱。
久久不能平复内心,心里疼的说不出话。
我这边一直没有说话,对面的男人带着一丝了然的语气开了口。
“你就是孟筱的那个男朋友吧?我是程颂。”
我知道他是程颂,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在程颂说话的下一秒。
我就清楚的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横插在我和孟筱之间的那位未婚夫。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我听到过孟筱和程颂打过无数次的电话,有时候会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放在洗手池边上。
即使孟筱认为她自己已经足够的坦荡,和程颂的关系绝对没有越雷池半步,可当真是足够的清白吗?
我不清楚,更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我,我是廖闻章。”
短暂的停顿后,还是程颂先开了口。
“我知道,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我不想和你绕弯子,我不在意孟筱身边有什么男人。
我也不是非得和孟筱结婚,但是对孟筱来说你对她毫无用处,而我就不同了,我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是吗?程先生就那么自信,孟筱一定会选择你吗?看来不是那么自信啊,真正自信的人是不会强调自己的用途的。”
我顿了一下,深呼一口气。
“对了,麻烦程先生转告一下孟筱,今晚我在家里等她回来。”
挂上电话的下一秒,腿上突然一疼,撑住墙才勉强站稳。
手心的戒指盒咯得我的手疼。
我想今晚孟筱或许会回来,在我和孟筱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的腿以及右手又再一次疼了起来。
这一次的疼没有像之前一样短暂的就过去了。
我颤颤巍巍的打了120的电话,随后下意识的想拨给孟筱,可这个时候她应该也在忙吧。
周同赶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
他接到我的电话第一时间从新加坡赶了回来。
有了他,一系列的检查单子也有人给我跑腿了。
检查过后,医生越发严肃的表情,让我心跳加速,我想问一些什么,可医生只是单独的将周同叫了出去。
看着周同红着眼掩饰,我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
“是骨癌吧。”
周同嗫喏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白墙窗外飞来一排小雀,吱吱喳喳的叫着。
我早有预感的,我的父亲死于骨癌。
前段时间我的关节开始肿大,刚开始我以为是画画时间太长磨出来的。
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站直身体都会让我的脊椎骨开始疼。
短暂的沉默后,周同收起情绪问我。
“孟筱呢?”
“还没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