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谁才是真凶?1995年磐石市双山镇“8·15”凶杀案侦破始末

虫虫阅览趣事 2025-03-28 03:24:15

1995年8月15日这天,天下着小雨,吉林磐石市双山镇陈家村村里村外的路很泥泞。吃晚饭的时候,陈双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很沉闷,没有人吱声。陈双喜的两个儿子陈忠强、陈志强和女儿陈丽颖都坐在炕上,加上陈双喜夫妇,5个人在灯下吃饭。

晚饭后,陈双喜习惯性地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发现女儿陈丽颖不见了。

陈双喜问老伴儿知道女儿去哪了没有,老伴说自己也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走的。

陈双喜想了想下了炕,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挂在碗柜上的双刃刀,那把刀不知弄哪儿去了。为什么要找刀?陈双喜摸摸脑袋,心里问自己,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想起来找那把刀。为什么要找刀呢?

老伴儿说:“丽颖会去哪儿?他爸,这样的天气她能跑哪儿去?”

陈双喜气呼呼地说:“不用问了,又去找贾廷江那小子了,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小子。我去找他们去。我就不信找不着他们,今天我一定要把这小子的毛病治好了不可!宁肯没有这个女儿也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那是农村男女恋爱年龄较早。陈双喜家的大女儿陈丽颖才17岁,但已偷偷确立了恋爱关系。她的心上人就是村里贾家的老二贾廷江。贾家并不富有,贾廷江的哥哥结婚后,家里欠了不少饥荒,虽然贾家老少一直努力挣钱,但依然无法摆脱贫困的阴影。贾廷江为人老实忠厚,人前话语不多,但干活肯下力气。陈丽颖其实早就注意到贾廷江,而贾廷江也早就中意于陈丽颖,两个人心生默契,便偷偷相好上了。

谁知道关系公开后,竟遭到陈双喜夫妇的激烈反对。尤其陈双喜,听说女儿和什么贾廷江好上后,简直暴跳如雷。他将女儿陈丽颖锁在家中,狂怒道:“告诉你,和贾廷江来往就是不行!这门婚事我一百个不同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陈丽颖在屋内拍打着反锁的房门,苦苦哀求父母:“爸,妈,你们就成全我和贾二哥吧,我们是真心相爱,难道你们愿意让女儿嫁个不中意的人吗?那样我会一辈子不幸福!”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有了钱就会过上好日子,老子只知道这个道理。”说罢陈双喜背着手离开了家门。

他直接去了贾廷江家。贾廷江正在院子里劈柴,见陈双喜来了,有些胆怯,可又不能见到长辈就跑掉,何况这个人是陈丽颖的父亲,有一天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老丈人,便硬着头皮笑着说:“叔,来啦。”

“贾老二,我警告你,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你再敢找我家丽颖,别说我不客气!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死了这条心吧,年轻人,真有那个志气的话,还是想办法多挣些钱,把家里的房子翻翻新,再积些存款吧。”

陈双喜根本没有考虑自己作为一个长者说话应该注意的分寸,硬邦邦扔下了话后,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气得贾廷江狠狠摔下斧头,将一个木墩砍成了两截。

陈丽颖离开那间老屋是以屈服为“代价”的,她向父亲陈双喜认错了:“我以后保证不和贾廷江来往,我听你们的话。”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陈双喜就让两个小儿子把锁头打开了。

然而年轻的心却永远无法恪守自己的诺言——面对迷人的爱情时,天平再一次向感情做出了让步。

陈丽颖又偷偷地与贾廷江相好上了,他们又开始约会。为了避免被家人发现,他们把约会地点定在村外,在树林里,在豆地中,在河溪旁……在一次炽热的亲吻过后,两个人品尝了禁果。

事后,陈丽颖躺在贾廷江的怀里,身边是田野的风:“二哥,我们跑吧,离开这个地方,我爸现在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但如果我们到外面生活一段时间,他也一定会没有办法的。”

于是,两个人约好时间,结伴儿跑到吉林市。待了半年时间后,他们才再次回到老家。

本来,他们以为此次私奔过后,陈双喜能同意这门婚事,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可没想到固执的陈双喜撞上南墙也不回头——还是强烈反对他们木已成舟的事情。

陈双喜甚至在公开场合声称:“我就不信我管不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我说了还能不算数?就是娃娃生出来了,我也不认这门亲戚!”

可是陈丽颖心里只有贾廷江,父亲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索性她也不再求父亲了,心想求他根本没有用,先这么拖着,拖一天算一天,总有一天他得接受这个事实。

一天,贾廷江对陈丽颖说,你爸陈双喜又找我谈过好几次话,每次陈双喜都是装了“火药”一样,又蹦又跳,像个二踢脚:“他是长辈,我不会和他一样,但我真怕他有一天会做出点……什么事。”

“那有什么呀,他又不会杀了你。”

“我看不好说。”贾廷江半天闷出一句话,“他不止一次扬言要弄死我呢。谁不害怕呀?这老爷子也真够吓人的。”

“怕有什么用?要不这样吧,你家里不是有刀么?你拿一把带在身上,如果我爸再吓唬你,或者对你有所举动了,你可以拿出来吓吓他,但是我说明白了,你可不能伤着他,他可是你将来的老丈人呀,也许你拿出刀来就把他吓住了呢。你可要注意分寸,不要弄出乱子。”

陈丽颖那颗年轻的心快乐而单纯地想着,却没有想到这个建议酿成了后面的大祸。

再说陈双喜走到贾廷江家门口,想了又想他折返回家。他断定女儿此时不会在他家,贾家房子小,家里人口又多,根本没有地方供他们两人谈情说爱。最有可能的就是到村外的树林或者苞米地附近了。那地方是村里年轻人谈恋爱常去的地方,以前在那儿他抓到过陈丽颖和贾廷江好几回。看来今天他们一定又去了那儿,他们以为这样的天气自己不会出来找他们,可是自己偏要去搅黄了他们!

大概是晚上9点多钟时,陈家村发生了件大事。陈家村赤脚医生刘大民家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刘大民已经和老婆脱了衣服上了炕,听到两声并不连贯的敲门声,随后有人声音虚弱地喊道:“刘大夫,救救我……我……不行了。”

医德一向很好的刘大民连外衣都没有来得及穿,赶忙爬起来,穿着短裤打开房门,惊恐地看到贾廷江浑身血水,倒在门口。虽然当了几十年赤脚医生,但这种场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刘大民退了两步,晃了晃,脸色惨白,忙叫老婆:“快,快,快,叫爹出来,出人命啦!”

贾廷江胸部中了一刀,他已经没气了。抬到屋里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雨水和着血水,淌了一地。贾廷江根本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人已经咽了气。刘大民本想用自己有限的医术尽全力救治他,哪怕延长几分钟生命也行,但已经无济于事,贾廷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慢慢失去了血色。

怎么办?报警吧。总不能让个死人在自己家的地上躺一个晚上,再说了,人死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还是快点报警让警方破案!不然自己家都可能跟着遭殃,说不清道不明的。

就在刘大民操起电话要报警时,家里突然又来了两个人。正是陈丽颖和陈双喜。17岁的丫头陈丽颖进门后二话没说,扑到贾廷江身上嚎啕大哭:“二哥,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泪水像雨水一样“哗哗”直流,声音悲切之极。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双喜把村支书和村主任找来了,也许是陈丽颖的哭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刘大民家门前,此时已经是深夜,天空依然下着小雨。但是雨并没有阻止人们的好奇心,这么大一件事,在小山村历史上可谓是百年不遇。

“大家都看到了,我家丽颖把贾老二给杀了,原因是这样的: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不太好,我家丽颖提出分手,贾老二不同意,没有办法,丽颖一时冲动就拿刀把他捅了。杀人偿命,我们等着公安机关处理。请各位放心,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等公安机关的人来。”

陈丽颖好像并不关心这些人的交谈,她死死扑在贾廷江的身上,一直哭个不停,甚至有两次都要昏死过去。有人拉起她,她又扑了上去:“二哥呀,我对不住你,都是我害了你呀!”陈丽颖一直不停地这样说着类似的话。现场的人听后也都不好说什么,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呢,不谈恋爱就不谈了呗,动什么刀子,哭得再凶也没用,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晚啦!可丽颖悲伤的样子真让人感动,那样子就像妻子死了心爱的丈夫一样,伤心欲绝。

哭着哭着,陈丽颖掏出了手绢擦眼泪。当她的手再次从兜里拿出来时,掏出了一把沾满血迹的果树嫁接刀。她边哭边对众人说:“我就是用这把刀……把贾二哥杀了的。我对不起他。”

大约10多分钟后,磐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张岩大队长带人赶到了刘大民家。人证、物证以及本人口供都有,本案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陈丽颖当天晚上就被公安机关带离了现场。

整个小山村像炸了锅一样:“陈丽颖把贾廷江杀了,真了不得,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狠!”

“是呀,原来只以为陈双喜狠心,我们怎么就没看出来陈丽颖的心比他爸还狠呢?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忍心一刀子捅下去呢!”村民说什么的都有。

磐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手本案后,迅速展开了案情调查工作。因为案情比较重大,磐石市人民检察院直接参与了本案的调查审理工作。

根据陈丽颖的供述,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们很快找到了杀人第一现场——村头苞米地里的一条小路。

据陈丽颖交待说,当天晚上,她正与贾廷江在路上谈恋爱,本来呢,她已经决定今天和他谈分手的事,可是贾廷江死活不同意,并且威胁说如果两个人分手,他就不活了。

“你们原来的关系不是很好么?怎么会突然提出分手?”张岩大队长问。

“处得时间长了,我也越来越感觉到他家穷的坏处,而且他也有一些坏脾气。所以我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断了吧,我自己照样能找个像样的男朋友,同时也不耽误贾二哥的前途。”说着说着,陈丽颖又哭上了,捂住了脸,“如果我们早点断了,也不会有今天,贾二哥也不至于……死!”

她哭得更凶了。

警方对第一杀人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和搜索,除大量的凌乱脚印外,侦查员很意外地在附近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把普通双刃刀,上面沾满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把刀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不成?

再次对陈丽颖进行审讯时,张岩发现她说话吞吞吐吐的,似乎根本说不清到底是哪把刀杀了人。

“你到底是用哪把刀杀了人?是果树嫁接刀还是这把双刃刀?好好想想。”

陈丽颖平静的面部表情在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安,她怔怔地看着两把刀,然后说:“应该是这把双刃刀,那天晚上太急了,我一时忘了用哪把刀。好像是这把双刃刀。”

随后,刑侦技术人员对双刃刀上的血迹进行了血型化验,结果显示:双刃刀上的血样与贾廷江的血液同属A型血。

这样看来,陈丽颖并没有撒谎,可以定下她就是用这把双刃刀杀害了贾廷江。

下面的工作基本上就顺理成章:本案由磐石市人民检察院递交到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然后很快由该检察院起诉到了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负责本案审判工作的是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厅索庭长。

索庭长在几次提审了陈丽颖后,心中突然产生了巨大的疑问,难道这里有什么隐情么?每次提审时,陈丽颖对于法官的讯问的回答都极不爽快,虽然她的回答没有什么破绽,但这丝微的不爽快背后传达出的信息似乎表明陈丽颖有实情没有吐露出来。而据从监舍内部传出来的信息说,陈丽颖天天以泪洗面,这与以往有些杀人犯在认罪后的态度相比有些反常。

更主要的是,据看守民警反映,陈丽颖的父亲陈双喜多次来看守所看望她,一个看似平常却又出人意料的情况是:陈双喜每次来时,都会给女儿带来很多的衣服,小到内衣大到鞋裤,全都是新的。

陈双喜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入了监,家里人心疼女儿所以才每次都送新衣物,这样解释似乎没有什么可疑问的,但现实的情况又不能不对此打上问号:一个农家,几乎除了土地外没有其他收入,全年主要的花销也不外乎是花在必需的农业生产资料和一些必备的家庭生活用品的购买上。像这种几乎没有必要的购买新衣物,表面看合情合理,但如果仔细深究一下就会又觉得并不正常:一个农家,就是新年春节也不会对孩子有这样大的购物举动,甚至就是女儿出嫁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陈双喜会对女儿下这么大“血本”,一个连女儿的婚事都要横加干涉的人,却在此时对女儿表现出如此大度的亲情宽慰?

索庭长是个办事很讲原则的人。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本案必须发回公安机关重新侦查,必须把本案的本来面目揭露出来,不然就可能冤枉了好人,放过了坏人。

9月初一天,公安局再次提审陈丽颖,

“陈丽颖,你说实话,你杀害贾廷江时到底用的是什么刀?那把刀原来是干什么用的?又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我……用的就是那把双刃刀。我晚上出来时,为了防身,所以从家里出来时带在身上。”

这种解释无懈可击。

“孩子呀,也许你没有告诉我真实情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却不能理解你的做法。你现在说杀人时用的是双刃刀,但那天开始时为什么会说是嫁接刀呢?难道你掏刀时或者杀人时,会不知道拿的什么工具么?”

“我那天拿的就是双刃刀,没有错。我是后来才想起来的。”陈丽颖固执地说。

9月12日,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几名侦查员赶到了磐石市陈家村。他们首先到达了村口苞米地附近的小路,侦查员们仔细勘查了现场,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又到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刘大民家。

自从发生了命案以来,刘大民家的客人比平常多了许多,其中大多数都是来找他聊天唠嗑的,他们主要是想听听当天晚上血案发生时的情景。刘大民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南北向的三间大瓦房,房前是个菜园子。

“你再想想,贾廷江敲门时,除了说救救自己的话外,还说过别的吗?包括你没有听清的话,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没有,他只说‘救救我’,别的还没来得及说,等我打开房门时他已经断了气。”刘大民实事求是地讲道。

于振河站起来,在房门附近看了看,又走到院子里,院里的白菜长势很好,看来今年刘大民家冬季储菜不成问题。侦查员问:“你们最近在院里看到什么没有?有没有发现其他陌生物品?比如刀具什么的。”

刘大民的老父亲听后一拍大腿,叫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前几天我在菜园子里捡到一把刀,上面还有风干的血迹呢。我当时以为不知道是谁家杀鸡杀鸭后扔在这儿的,所以我把这刀捡回来,然后用水洗净,又磨了磨,用来切瓜用。”

“快给我看看,快快!”

这是一把单刃刀,约有15厘米长,已经被刘老汉磨得锃亮。这是谁家的?

全体民警立刻在陈家村进行了调查走访,事实很快有了结果:这把刀是贾廷江家的,是贾家用来切瓜用的。

据贾家的人讲,自从贾廷江出事后,这把刀突然从家里消失了,找了多日也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也没有再找。

回到吉林市后,技术民警对以前发现的两把刀进行了重新化验。

结果出来了,双刃刀上虽然也是A型血,但这却是狗血!只有那把果树嫁接刀上的血,才是贾廷江的血。

那么这把刚刚捡回来的刀呢?上面的血已经被刘老汉擦净,已经找不到半点血丝。这把刀会不会与本案有关?

当天下午,在吉林市人民警察学校任教的石法医戴上手套,仔细看了看摆在面前的三把刀,又看了看案发后公安机关拍摄留下的死者贾廷江伤口的特写镜头。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死者尸体的刀创面,但依据这些清晰度很好的照片,我可以断定,这把没有血迹的单刃刀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石法医说。

如此说来,完全可以确定陈丽颖还是在撒谎,她所说的双刃刀也已经被排除掉了。那么,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子?两个活着的知情人——一个是陈双喜,一个就是陈丽颖,不是她作的案,就是他作的案。如果陈丽颖被排除掉,那么除了陈双喜还会有谁呢?

9月26日,陈双喜像往常一样从磐石市老家带着一大包裹新衣物来看女儿陈丽颖,当他踏进吉林市公安局看守所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刑警将他直接请进了看守所。当然,外面发生的一切情况陈丽颖一无所知。

在陈双喜进了看守所的第二天上午8时,专案组提审了他。仍然毫无进展,陈双喜拒绝承认贾廷江是自己杀的。

他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我一个农民,哪里敢杀人?你们有证据么?我女儿已经承认是她杀的,你们为什么还要怀疑我?”

侦查员问了一些刀具、现场以及在刘大民家的情况。陈双喜拒绝回答。审讯只好结束。

看来,要想获得突破,还得从外围入手。

警方在密捕了陈双喜后,派人去磐石市陈家村对陈家进行了搜查,结果发现了重要的证据。陈双喜平时很节俭,几乎常年都穿着一条蓝裤子,有人证实在案发当天他就穿着那条裤子,警方从裤子的右兜里发现了血迹,那显然是刀留下的,呈流线型的血印——是把单刃刀印在裤兜里,陈双喜一定是没有发现。那条裤子,陈双喜已经穿了有一个多月,他没有勤换衣服的习惯。

经检验,那个血印就是在刘大民家菜地里发现的那把刀留下的痕迹!

信心大增的专案组决定对陈丽颖进行第三次提审,当然,还是要考虑运用心理战术打破她的防线,取得口供才是目的。

几个小时后,陈丽颖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我对不起你们,我撒谎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案发当天,陈丽颖和贾廷江在苞米地附近的小路上正亲热地说话时,突然远处亮起了手电筒。

“坏了,一定是我爸来找我,快跑吧,二哥。”

陈丽颖顾不了许多,父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害怕被他抓了个正着后,回到村里惹出大麻烦。她转身就奔另一个方向跑掉了。陈丽颖以为,自己跑了后贾廷江会和她一起逃走。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性格倔强的贾廷江站在原地,直到陈双喜赶来也没有移动半步。

“你小子是不是又约我家丽颖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看来你是不知道我的脾气!”说话间,陈双喜几步跨到贾廷江面前。

胆怯的贾廷江顺手掏出一把刀,对着陈双喜说:“你别过来,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可陈双喜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上前迅速夺下那把刀,对准他的腹部猛地刺去……

跑了约有5分钟,陈丽颖在村子跟前的树林旁停下来。她一直回头焦急地望着,希望可以看到贾二哥的身影。但是,大约7分钟过后看见父亲陈双喜来了,父亲的手上沾着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到跟前,父亲“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丽颖,只有你能救爸了,我把贾廷江杀了,孩子呀,想想办法吧!”

陈丽颖听后头发昏,几乎倒在地上。

陈双喜扶住她,“丫头啊,爸不是真想杀他,是一失手才捅了他一刀。我估计他是不行了,可能去了刘大民家。救救爸吧,你还不到18岁,听说法律有规定,不到18岁的人杀了人不判死罪。想想吧,孩子,你还有两个正上学的弟弟,我进去了,谁养活全家,谁供他们上学?”

陈丽颖觉得天昏地暗,父亲的话像针刺一样扎在心口。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随父亲去了刘大民家找贾廷江。

刚走两步,她掏出双刃刀扔在路边的草丛里,那把刀,家里前不久父亲用来杀过一条狗,上面还有血迹呢。陈丽颖心想,警察找到这把刀的话,就说是用这刀杀的人吧。

几分钟后,父女俩进了刘大民家大院,而此时的贾廷江已经咽了气。扑在贾廷江身上哭时,陈丽颖的手上沾满了血。当她掏左边口袋里的手帕擦眼泪时,正好触到了同在口袋里的那把果树嫁接刀。警察来了,并搜到了这把刀。陈丽颖就顺口说是用这把刀杀的人。

她心想,哪一把刀杀的人有什么重要的呢?反正我承认是我杀的人就行了。可恰恰就是在刀上出了差错。当她需要确切知道是哪把刀杀了人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对陈双喜的审讯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连续三次提审都毫无进展。他拒不承认自己犯下了杀人罪行,一口咬定就是女儿陈丽颖所为。

从目前来看,最重要的证据——凶器上的指纹已经被破坏掉。陈双喜裤兜里的刀痕可以证明他本人曾持有该血刀,该血刀又是杀死贾廷江的惟一凶器,而且更主要的是,陈丽颖已经承认了父亲正是杀害贾廷江的真凶。可是,要陈双喜说实话还是需要另外寻找突破口。

这是一次志在必得的审讯。

陈双喜还是死不认罪。

“说真的,你这样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其实贾廷江到底是谁杀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心里也清楚,目前的各种证据已经完全可以认定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但我们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浪费时间地提审你呢?实际上是在给你机会,当然,这机会要还是不要,就看你自己了。”

陈双喜依旧不言语。

“陈双喜!到现在你还顽固不化!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你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有耐心同你玩下去吗?告诉你,面前的路已经给你摆好了,走还是不走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走我们给你指明的路,前面是条活路,如果你坚持走自己原来的路,只有死路一条!“陈双喜呀陈双喜,你活了49岁,怎么能干这种事呢?明明是你杀了人,却要让一个孩子去替你顶罪,你真是白活了49年,你怎么做的父亲?一个17岁的孩子,那可是你只有17岁的亲生女儿呀,因为你杀了人,在监狱里已经待了近两个月。经过这么多时间的接触,我也看出来了,丽颖这孩子孝顺,有情义,可是你呢?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连当父亲的资格都没有——你对不起那孩子的一片孝心呀!”

这字字千钧的话语,如同千万支钢针扎在陈双喜的心上。他本不想听这些话,但是却又不能不从人道、人情和亲情的角度去考虑这些话里的含义。他渐渐有些不支了,心理上的冰山防线开始融化,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直至眼角湿润,顷刻间便抱头痛哭:“我说,我什么都说……我说……全说……”

陈双喜哭够了后,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那天晚上的真实情况。

据他自己说,捅了贾廷江一刀后,贾廷江捂着胸部就朝村里跑去,但是脚步已经凌乱,看得出来他伤得很重。他没有追他,然后开始找女儿陈丽颖,他知道陈丽颖不可能回家的,一定就在附近。

找到陈丽颖后,自己把情况对她讲了。女儿也同意承担这个责任。然后两个人就朝刘大民家的方向走去。在刘大民家的院子里,他们看到鲜红的血水淌了一地。经过与刘大民简短交流,得知贾廷江什么关键话也没说就咽了气。陈双喜心中暗暗庆幸,然后趁找村长和村支书的机会,慌里慌张把一直放在裤兜里的血刀扔在了刘大民家的菜园子里。

本来呢,他想等过几天再把那刀找出来处理掉。但是随后几天就忙着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了,而且他看得出来磐石市刑警大队和检察院已经认定了陈丽颖就是凶手,所以他放松了警惕,就把刀的事忘在脑后。

一个月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宣判,被告陈双喜,犯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被告陈丽颖,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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