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周玉兰,今年58岁,初中文化,丈夫是单位退休工人,我们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小县城。
我年轻时在镇上的食品厂做工,后来厂子倒闭了,就在家里做些零工。
我们家不富裕,但也不算太穷,靠着丈夫的退休金和我偶尔做点针线活儿,日子还过得去。
我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已经嫁人,小儿子还没成家,刚工作没几年,经济上还不太独立。
丈夫叫赵大成,是个老实人,年轻时在建筑队里干活,脾气不大,但性子倔。我们结婚三十多年,磕磕碰碰也有,但一直过得去。
我娘家在附近的一个小山村,母亲今年82岁了,身体一向不好。
父亲早年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我们三兄妹长大,我们姐弟三个,我是老大,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妹妹在外地工作,基本不回家,照顾母亲的责任就落在了我和弟弟身上。
我每个月会给母亲寄3000块钱补贴生活,弟弟在母亲身边,照顾得也算尽心。
可没想到,弟弟一退休,竟然把母亲送来了我家,说是:“该你们家伺候了。”
赵大成听了,脸色当场就变了,回屋摔了门,第二天一早,他竟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要么你送回去,要么你自己伺候,我不管了。”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母亲刚来的那几天,我是高兴的。她虽然年纪大了,但人还算清醒。弟弟说她最近行动不便,有些卧床的趋势,我也没多想,想着再怎么说也是亲妈,我也不能不管。
可是没过两天,母亲就开始大小便失禁,需要人全天照顾。
我白天给她擦洗,换尿布,晚上还得起来两三次,帮她翻身。
赵大成一开始还能帮我倒杯水,后来干脆连饭都不愿意做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是我带回来的不是自己丈母娘,而是个累赘。
一天晚上,我实在太累,饭也没烧,母亲又在床上弄脏了被褥,我正忙着清洗,赵大成就站在门口说:“你看你妈这样子,还不如送养老院去。”我一下子火了,回他一句:“她是我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冷笑一声:“那你就好好伺候吧,别指望我。”
我心里委屈极了。三十年夫妻,他就这么轻易撇清责任。
第二天,他竟然说要搬去他弟弟家住几天。我知道,他是想逼我做决定。
我找弟弟谈过。电话里我问他:“你退休了,怎么就把妈送来了?”他倒是理直气壮:“妈是你生的,也是我生的,我照顾了五年,你出点钱就完事了?你们家老太太,赵大成也该出点力。”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是啊,我出钱,弟弟出力,五年了,也该轮到我了。可问题是,我这边家里条件也不好,赵大成又不配合,母亲卧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种照顾,不是出钱就能解决的。
几天后,赵大成回来了,带着一脸冷漠,开门见山地说:“你要不送回去,要不就离婚,我不想后半辈子当个保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我们几十年的夫妻啊,难道就这样被一件事击垮了?
我没有答应他离婚,但我也没有送母亲回去。
我开始找护工,找人帮忙,可一个月三四千的费用,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我请求弟弟和妹妹一起出钱,妹妹说:“我在外地,照顾不了,但可以每月出1000。”弟弟却冷笑:“你们家不是有钱吗?
赵大成退休金那么高,怎么还指望我?”
说到底,还是推来推去。
照顾母亲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也开始吃不消了。有几次半夜起来太急,差点摔了。母亲有时会清醒一点,会抹着眼泪说:“兰儿,妈拖累你了。”我安慰她说:“妈,你是我亲娘,哪能说这话。”
可我心里也苦啊。
白天做家务,晚上照顾母亲,赵大成跟个“甩手掌柜”似的,连饭后洗碗都不愿意动。
我们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多,他开始在外面吃饭,不回家。
有一次他喝醉了回来,指着我说:“你把家弄成这个样子,我在这屋里一点温暖都没有!”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母亲病情越来越糟,医生说她需要长期卧床护理。我知道,这意味着接下来还有无数个不眠之夜。弟弟也不再来问,每月我寄过去的钱他也不提了,仿佛母亲已经和他无关。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太累,趴在母亲床边睡着了。母亲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兰儿,你别这么苦,妈不值当……”我醒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开始思考,难道这一切真的只能我一个人扛?我和赵大成之间的情感,难道就这么被现实撕碎了?
我尝试和赵大成沟通,告诉他我也累了,我也不想这样。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我不想把后半辈子搭进去。你说个法子,要么送去养老院,要么你弟弟接回去。”
我说:“可养老院费用高,我们又负担不起。”
他说:“那就离婚,你自己决定。”
我不想离婚,可我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这日子。我们老了,孩子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拖着他们。但母亲是我命里最亲的人,我不能放下她。
我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护工,甚至想过去做保洁挣点钱,结果身体也开始出问题,医生说我血压高,不能太劳累。
我终于明白了,照顾一个卧床老人,不只是责任,更是一场拉锯战,是对家庭、亲情、婚姻的巨大考验。
03母亲还在我身边,我依旧每天照顾她,只是比起最初的慌乱,现在的我多了一份沉静。赵大成没有再提离婚,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拉近。他依旧冷淡,我也不再强求。
弟弟依旧不闻不问,我也懒得再争。妹妹每月给我转账1000元,我心怀感激。
我想,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有些责任是必须自己扛下来的。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母亲还能陪我多久,但我知道,在她走之前,我不想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亏待了她。
至于我和赵大成的婚姻,也许早已在这场现实的风暴中,悄然裂开。
可我不后悔,我为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哪怕有一天我真的走不动了,我也希望自己能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一句:“你尽力了。”
也许这就是我做女儿的方式,不完美,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