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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能够改变什么,又能够创造什么,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历程是最好的见证。
上世纪60年代,我国开展了大规模的三线建设。随着国家在江西这块红土地上布局直升机厂,工人、科技工作者、解放军官兵,来自全国各地各行各业的建设者们,在“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的时代号召下,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三线”建设,航空工业与瓷都景德镇的故事也就此开启。
1969年8月,江西省拿出16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支持和发展航空工业,并派专人进京向中央和航空工业领导小组汇报:拟利用景德镇瓷厂、陶瓷学院等现有厂房和乐平县的两个天然洞穴的有利条件,改建一套直升机厂。航空工业领导小组采纳了这一建议。10月22日,在江西景德镇新建直升机厂的请示报告得到批复。
11月22日,航空工业领导小组在北京召开建设江西直升机厂专题会议。会议决定:“江西直升机厂的建设为一套两厂”,主机厂昌河机械厂,由伟建机器厂、滨江航校援建,建在江西省景德镇市,会议还确定新厂的地点、人员组成、设备来源、产品方向等事项,按年产100~150架次设计建造,产品为直6。由此宣告昌飞的诞生,11月22日也成为昌飞建厂纪念日。
历史从哪里来,精神就从哪里产生,直升机人义无反顾走上艰苦创业之路。1969年12月初,来自哈尔滨的伟建机器厂(今航空工业哈飞)和滨江航校的60名筹建人员,冒着凛冽的寒风,经过千里辗转,从北国冰城哈尔滨,第一次走进瓷都景德镇,来到景德镇瓷厂,开始工厂的筹建工作。
全体筹建人员不论职务高低,每天步行几十里路,白天踏勘选点、实地调研,晚上伏案绘图、设计。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初步选定利用景德镇瓷厂和陶瓷学院以及生物研究所进行改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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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初春,各路大军浩浩荡荡会师景德镇。春节刚过,滨江航校的423名职工进厂;3月,从福州空军转业的499名退伍军人进厂,这是昌飞历史上称为“五百棵青松”复转军人队伍;4月,景德镇市选送在洪都培训的174名职工入厂;5月,伟建机器厂分迁的1414名职工入厂,还有当年毕业未分配的大、中专毕业生也相继入厂。从1969年底到1970年上半年,陆陆续续到了近3000名职工,成为昌飞的第一批创业者。他们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满怀着“建设三线、献身航空”的豪情壮志来到景德镇,不等不靠,艰苦创业,投入到工厂建设中。
“自力更生”是航空人最强大的精神力量,是不等不靠、自立自强的铮铮骨气。迎来第一批三线建设者的千年瓷都顿时喧闹了起来,车水马龙,夹杂着南腔北调,这是景德镇从未有过的热闹景象。广大创业者坚持“先生产后生活”,先建厂房后建宿舍,自己动手造设备、搞基建、搞安装、建设生产线。
1970年2月,基建大会战开始,此时正值江西的梅雨季节,春无三日晴,夏无三日雨,在召开建厂誓师大会后,立即破斧动工。他们克服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冒着细雨规划厂房,布局车间,制定搬迁方案。
由于到厂的职工,以退伍军人和年轻工人居多,既缺乏专业的安装知识,又没有相应的设备。他们不懂就学,边学边干,将一台台待安装的设备拖到指定位置。在120厂房的改建施工中,原厂房里的6座大型隧道窑设施坚固,拆除工作异常艰难,筹建领导小组找到景德镇市政府请求支持运输工具,有位市领导很有气魄地挥手说道:“我们支持1000辆车!”一听这话,参加会议的人们大吃一惊,为之一振,还未高兴过来,谁知那人话锋一转:“我说的是1000辆人力大板车和独轮车!”随后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没有吊装设备职工们就采取人拉肩扛、滚杠加爬犁的办法,近千名施工队伍风雨无阻、日夜奋战,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拆除了所有的大型隧道窑,完成了地面的平整任务。建设220号总装厂房的施工过程中,在阴雨连绵、道路泥泞、施工条件异常困难的情况下,仅用56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跨度30米、面积2600平方米的厂房建设。在会战高峰期,有上千辆人力板车穿梭来往于各建设工地。
先生产后生活,干事创业就要有舍得一身剐的拼劲,成为所有最初创业者普遍想法。许多职工的生活用具包装箱到景德镇后,因住房得不到安置而不能开箱,衣物等都发霉长毛。他们被临时分散在各种各样的房子里,有的拖儿带女长期住在小旅店,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有的职工被安排到十几里之外的灯泡厂的临时住房里,大批青年单身职工不得不在工棚、仓库中栖身。即使有的职工分到住房,也是一家几代人住在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许多北方来的职工,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脸上、身上不停地长出疙瘩,起水泡,一长就痒,一抓就流水,一个个脸上涂满了红药水、紫药水,像个演戏的大花脸。还有成群嗡嗡叫的蚊子,一有机会就轮番扑向人群,咬得满身是包,增添了许多苦恼和困难。
到1971年末,工厂初步形成了以原景德镇瓷厂为一区、画眉楼为二区、吕蒙为三区、原陶瓷学院为四区的行政管理体制和生产线布局,1972年,陶瓷学院恢复办学,工厂归还原单位。到1976年末,昌飞职工总数已发展到4200余人,共有28个车间和39个科室,生产建筑面积10万多平方米,各类设备1000余台套,建成直6生产线60多条,建成了气体站,填补了江西省不能生产氩气的空白,工厂初步形成了生产能力。此外,工厂后勤系统的各项工作也有了初步发展,建成了幼儿园、中小学、“七一工人大学”、医院和灯光球场。至此,景德镇直升机厂初步形成,创业者们在景德镇东郊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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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来时路,岁月步履坚如磐石,每一个脚印都见证着不改始终的初心使命,每一次成功都浸渍着砥砺前行的航空报国精神。经过55年的发展,这个创建在江西这片红土地上的直升机厂成为中国直升机科研生产基地和航空工业骨干企业,具备研制和批量生产多品种、多系列、多型号直升机和航空产品零部件的能力,已形成军机、民机、无人机、国际合作、通航产业和整机维修协调发展的良好格局。
如今,厂区内三线时期的建筑只剩下120厂房,因其质量较好而被保留下来,此后为了满足现代厂房的需要,又进行了相应的加固和改造。在120厂房里,一台颇有年代感的深灰色的大梁仿形铣床也是三线建设的见证者。这台由苏联1958年制造的机器在1969年随哈飞援建人员一同来到景德镇,也是昌飞的“元老”级设备,现在仍在使用。
厂房外,一架架直升机腾空而起,翱翔蓝天,飞向远方,一个现代化的直升机研制基地,在千年瓷都这片红色的土地上稳步崛起并发展壮大。(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