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老街旧事(连载之五)

夺江夺河文化 2025-03-04 16:05:32
文 / 李尧隆(湖南) 五   你还别说,那年和有米做伴儿没娶老婆的还有大队书记秦楚国的小舅子杨老七。与有米相比,杨老七那是牛屎比麝香——不在一个档,不但个子矮,块头小,长相丑,精神头也差,整天蔫了吧唧的像个病汉,队长施顺找他,每天都是晒晒谷子,看看圳沟通不通畅。犁地耙田的活计一样都不行,种地更不行,夏秋就跟着妇女混,冬季打场时,下场别人扛二斗半口袋,他只能装一半,尽管生产队照顾,但每年也就挣个一千五六百分,抵不过一个好妇女。刚成年,父母便去世了,这可愁坏了他姐姐——书记夫人。逢人就托给她弟弟介绍对象。可眼看三十来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也许是这年年三十晚上,他姐姐逼着他给死去的爹娘烧了纸钱的缘故,正月刚过,就桃花运罩顶了——   那些年老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三十岁左右娶不上媳妇的男青年,外村有姑娘肯嫁给他,大队就批准姑娘家一家迁来落户。不知是谁给牵的线,刚过三月,欧阳玉莲就成了杨老七的媳妇儿,娘家一家也都搬到我们老街上来了。   欧阳也不单叫欧阳,她也有大名,大名叫欧阳玉莲,听人家说,她妈生她时,屋内有一股强烈的门前荷塘里莲花正艳,她下生后,就有了欧阳玉莲这个名字,人们为了好叫,就直接只叫她的姓,叫来叫去就把她的名字“玉莲”二字叫丢了叫成欧阳了。   欧阳玉莲嫁过来那年才十八岁,民兵营长龚明怀组织老街上的娃儿们敲锣打鼓地在街头迎接。那天,正是四月初八,天气也很好,阳光很煦和,欧阳玉莲穿一件红色的上衣,随着送亲的队伍缓缓走来,犹如一朵玫瑰开在人们的视野里。   锣鼓喧天,鞭炮在疯狂地炸响,这时石蛋扯着民兵营长龚明怀的袖子结结巴巴地说:“明……明怀伯……伯伯,这……这……这个新娘子的两……两……两个奶子好大啊,只……只……只怕能养活我……我们一街人……”   石蛋的话引得一街男女老少的哄笑。   “你个狗日的,能养活你们一家人。”龚明怀看了一眼从身边走过像红玫瑰花一样的欧阳玉莲丰满的胸部,咽了一下口水对着石蛋骂道。   有米娘见到欧阳玉莲,是在小巷尽头的老井边打水时见到的,那时老街还没有自来水,整个老街的人都到这口井挑水。这天,有米爹用木桶从井里往上提水,有米娘与石蛋娘三婶在井边洗衣服,石蛋在旁边和泥玩,欧阳玉莲挑着水桶来打水。只见她穿着家做的单裤,大襟小褂,胸前鼓鼓的像是揣了什么东西,两条大辫子耷拉在微微上翘的屁股上,尤其那双黑黑的大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有米爹要给她打水,她不让,自己用扁担勾住水桶,左右一倒手就打上来一水桶,稳稳地放在井台上,现在的健美操也比不上那姿势,在石蛋眼中,以后再也没见过比她漂亮的女人。石蛋呆呆地看,三婶娘喊了石蛋几声,石蛋也没听见,直到三婶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石蛋才不好意思地转过神儿来。   吃午饭时,三婶问石蛋:“娃儿,你长大了娶什么样的媳妇?”   石蛋痴痴地说:“就挑水的那个。”   三婶笑了:“我儿子有眼光!”   石蛋爹边往嘴里扒饭边感慨地说:“可惜了的,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三婶斜睨石蛋爹一眼:“不插牛粪上,插哪儿啊?你想给挪了啊?”   石蛋爹瞪了一眼三婶:“没同你扯,吃饭!”   这是欧阳玉莲嫁过来三个月的话。过了三年,欧阳玉莲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微笑,白里透红的脸上变成了青黄色。书记夫人三天两头儿来骂一顿:“喂个鸡还下蛋呢,养个大活人连个娃儿也生不了。”骂得嘴上起沫,临走时还指着窝在墙角的弟弟骂一句:“爹妈咋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当王八的命!”   这样,人们白天听书记婆娘骂街,晚上在街口听打鼓说戏,什么穆桂英、秦琼卖马等什么的英雄人物故事,人少时则议论杨老七,日子过得也挺有滋味。每晚民兵营长的婆娘都要站在街口嚷:“狗日的,晚上饭一吃哩就不见人了,就去嗅骚气去了,几十岁的人哩,还发骚,像猫叫春一样到处喵,东家嗅不到骚味了就嗅西家,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能看上你,还不是半夜爬到老娘身上找老娘出气!”   人们陶醉在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的时候,改革开放开始了。老街上有的年轻人都朝南方城市打工去了。打完场,再也见不到说书的了,大队来人开会,开始分田分地,承包到户。   杨老七因干不了犁地耙田的活,所以许多活都是请有米帮忙干,有米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杨老七请他帮忙干活,先不说工钱,一日三餐有人管饭管酒,倒也乐意。有心人发现,欧阳玉莲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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