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这几天总咳嗽,要不要请假休息?"茶水间里,保洁阿姨看着我又掏出一包润喉糖。我盯着保温杯里沉底的白色颗粒,后背突然发凉——这已经是第三天发现水杯里有怪东西了。
中午1:20分,我偷偷把手机架在文件堆后。监控里那个戴口罩的身影准时出现时,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研发部的老张像往常一样弓着背,橡胶手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熟练地撬开我的杯盖,抖进去一撮粉末,又用棉签仔细抹掉指纹。
"您的外卖到了!"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老张手一抖。我看见他慌忙把杯子放回去时,几粒粉末洒在了键盘上。
当天下午,我抱着体检报告蹲在派出所。警察指着CT片上的阴影:"亚硝酸盐中毒,再晚三天送医可能要洗肾。"走廊长椅上,老张的工牌还在晃荡,上面"十年优秀员工"的红章刺得我眼睛生疼。

林悦的故事在热搜上炸开时,我们写字楼18层的女厕隔间里贴满了新告示:"请勿将水杯留在工位"。茶水间的饮水机旁,行政部新装了四个摄像头,照得不锈钢台面明晃晃的。
"听说市场部那个怀孕流产的小王,查出来是前台往她杯子里掺了避孕药。"午休时,财务小刘压低声音,"就因为她男朋友多帮小王搬了两次物料。"
我摸着保温杯新换的密码锁,想起上个月团建。老张在烧烤摊上醉醺醺地说:"我儿子要是像小周这么能干,我天天烧高香。"那天他替我挡了三杯白酒,衣领上至今留着我的粉底印。

杨女士发现胃穿孔那天,正赶上公司发季度奖。她捂着肚子趴在120担架上,眼睁睁看着下毒的同事A举着"销售冠军"的奖杯拍照。那个总说"帮我带杯咖啡"的圆脸姑娘,此刻正对着镜头比心。
"她PPT做得没我快,报表总被总监打回来。"病床上的杨女士苦笑着,"有次我教她公式,她说'姐姐真厉害'时的眼神,我现在才看懂。"
更可怕的是技术部的小陈。这个985毕业的高材生,往组长杯子里倒洁厕灵的理由,竟然是"他抢了我调试设备的机会"。被带走时他还在嘶吼:"明明我比他聪明!"

现在我的通勤包里常备三样东西:带锁水杯、迷你摄像头,还有一包未拆封的葡萄糖。茶水间的咖啡机旁,行政部新贴了标语:"本区域已覆盖24小时监控",但每个接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用身体挡住杯子。
我开始观察那些过分热情的人。上周新来的实习生非要送我护手霜,我转手送给了保洁阿姨。昨天隔壁工位大姐递来的橘子,我悄悄装进了密封袋——她儿子今年考研失败,而我刚晒过晋升通知。
但最让我后怕的,是上个月部门聚餐。当我第五次拒绝续杯时,总监开玩笑说:"小周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满桌哄笑中,我数了数空掉的啤酒瓶,突然想起老张下毒那天的监控画面:他往我杯里倒粉末前,先对着饮水机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在这个外卖都要用银针试毒的时代,我们却要和朝夕相处的同事玩"甄嬛传"。茶水间的监控像面照妖镜,照出了多少张人皮下的魑魅魍魉?
昨天去派出所做笔录,看见老张的审讯记录。这个每月给山区捐款的"老好人",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同事的水杯照片。警察说他在看守所反复念叨:"凭什么他们过得比我好?"
抱着保温杯走出写字楼时,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血色。指纹锁"咔嗒"一声弹开,我把新买的检测试纸浸入水中——在这个信任比矿泉水还廉价的年代,也许我们终将成为自己最警惕的狱卒。